可以感覺到黃鈺雯對於感情方面的話題並不想聊得很深，也許是因為她對陳宇飛仍有感情?那麽陳宇飛對她又怎麽樣?他們之間有沒有可能相互包庇?會不會其實陳宇飛才是凶手，兩人是故意利用了黃鈺雯的精神狀態，以此最小化犯罪責任?

　　看來以我和黃鈺雯之間短短兩天的新人關系，還不足以讓她把知道的統統說出來。

　　算了，不早了，先睡吧，明天才是重中之重。

　　9月28號星期三，早8點，距離黃鈺雯第一次被捕已經過去13天。

　　7點10分起床泡了一杯便利店買的速溶美式，終於有一些回歸生活的感覺了。

　　提前去酒店樓下等小黃，想看看他到底會幾點來的，結果我下去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他在等了:

　　“這麽早?”

　　“我已經去局裡報到過了。吃早飯?”

　　他拿出兩根塑料袋裝的油條。

　　“去店裡吃吧，你推薦一家。”

　　“那這油條豈不是浪費了?”

　　“到時候點碗豆漿泡泡吃。”

　　“嘿嘿，劉專家很懂嘛。”

　　小黃笑了笑，扭過身子便開車去了。

　　我們就近去了一家小早餐攤，附近有學校，很多學生也在這裡吃早餐，我們稍微等一會才等到座位。

　　小黃點了一份湯包，兩碗豆漿，幾個包子，再算上之前的兩個油條，我估摸著他應該沒吃早餐。

　　我先嘗了嘗湯包，確實沒有店裡的好吃，汁水有點少，但作為路邊攤9元一份的價格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包子的面很軟，肉包的餡很新鮮，吃起來竟還有些汁水，很懷念這樣的感覺。

　　用豆漿泡油條的吃法小黃也一樣熟悉，也記不得是誰教我這樣做的了，但這樣確實很好吃。

　　疏松多孔的油條泡在豆漿中吸滿豆汁，放到嘴裡時，油條的香味與豆漿獨有的豆味同時溢滿，確認這就是早上至高的享受。

　　也不是大城市吃不到這樣的早餐，但價格確實高很多，還不一定就有這麽好吃，果然傳統美食還是要在傳統早餐攤上吃才行。

　　“小黃，你是本地人麽?”

　　“嗯。除了警官學校是在省裡念的，分配之後就又回到這裡了。”

　　“蠻好。”

　　“劉專家你呢?”

　　“我去了不少地方，也就這幾年才在省裡安定下來。”

　　“那孩子呢?孩子他媽一個人帶?”

　　“離婚了，保姆在帶，上一年級。”

　　“哦...”

　　他大概是以為我不想提這些，所以說完這句後便不再說話。我們快速解決完早餐後便上了車，開始按計劃去今天的第一站，教堂。

　　這座教堂是離大學最近的教堂，也是市裡唯一一座新教教堂。昨晚查過資料，說是解放前美國聖教會在這裡造的，已有近百年的歷史。

　　教堂采用聖公會高派教堂格式，紅磚，三角形屋頂，門柱為混凝土雕刻藝術，門廊上設有圓形玫瑰窗，西北角附方形塔樓。因為附近建築都是有百余年歷史的老派西洋建築，所以教堂也不顯得突兀，只是這紅磚在今天看來確實有點落敗了。

　　感覺和氣派沾不上邊，看著隻覺得老舊。

　　因為有預約，加上不是周末，所以負責接待我們的神父早早就等著我們了。

　　“黃警官你好。”

　　“盧神父你好。”

　　神父叫盧安川，交談得知在這裡已有7年。盧神父應該是知道我們來此的目的的，

但見面後卻拉著我們一路在講教堂的歷史，從建國前講到建國後，從教堂因為抗戰等原因被關閉直到中美建交複堂，又講教堂在脫離美國聖公會後如何組建自己的體系，又講國內的新教發展等等。　　小黃也不知道這些內容會不會和破案有關，見我沒有吱聲便也不敢打斷。

　　我們就這麽跟著盧神父從門口起走走停停繞了教堂一整圈，再次回到大廳，才發展盧神父之所以這麽積極，原來是為了向我們傳教啊。

　　可能是因為我等表態不清不楚，盧神父轉而去攻克看起來比較好傳教的小黃去了，小黃被盧神父講得雲裡霧裡，我看著隻覺得蠻好玩的。

　　直到盧神父覺得小黃沒希望了，才轉向我這邊。

　　沒等他先開口，我便問了:

　　“黃鈺雯她的洗禮是你做的麽?”

　　“不是，她在我之前就已經受洗了。”

　　“多少年了?”

　　“十來年?要查一下確切年份麽?應該有記錄。”

　　“不用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般打斷了他的話，“就說說平時你對黃鈺雯的印象以及她平時在這邊參加的活動就好。”

　　“老實說我對她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她在募資的時候都比較積極上，還有就是她來的時候經常穿著白大褂，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她是醫生。”

　　“你對她不是很了解?”

　　“嗯，7年前我剛來這邊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她有受洗，是後來我看她面熟來，和她聊了才知道的。因為她平時也不經常來，我以為可以爭取一個新教徒的，才發現她早就是了。後來聯系才多一點，但也就是她來的時候會和她聊上幾句。都是我主動找她聊的，我要是不主動，她一般就不會說話，蠻內向的一個人。不過她對舊約典故和福音書上的內容都蠻熟的，和她講宗教理解時我自己都很有收獲，也是因為聊天多了才知道她原來是搞生化方面的。也許正因為是搞生化的所以才對宗教有著獨特的看法吧， 你看，達爾文最後不也是選擇了相信上帝?”

　　我知道關於達爾文最後重新信了上帝的說法只是以訛傳訛，但在這裡爭這個顯然對我沒有什麽好處:

　　“她有沒有和你聊過情感方面的話題，比如男朋友，老公孩子。”

　　“她結婚了?”

　　報紙媒體上只是說她領養了孩子，對於是否結婚並沒有提起過，他不知道說明黃鈺雯沒說過。看來這裡多半是沒希望了。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轉而問了別的:

　　“她在教會這邊有什麽朋友麽?”

　　“應該沒有吧，她平時不怎麽說話，也沒見她和誰聊過，不過信徒們如果私下有什麽聯系我也不知道對吧。”

　　“嗯...記得是你當時打給公安主動說的有關黃鈺雯的事情吧，提供信息的理由呢?”

　　“不是公安在街道發通報說要主動提供消息都麽?她畢竟是在我們教堂受洗的教徒，只要判決沒出來，我們教堂這邊自然不相信我們的教徒會是殺人犯。”

　　看來是不會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了，這案子應該和宗教沒關系，黃鈺雯只是恰好信教而已。

　　算了別浪費時間了:

　　“行吧，感謝您的配合。”

　　“唉?要走了嘛?不再了解一下我們信教的教義?”

　　“不了，我們還有好多地方要走訪，今天就先謝謝您了。”

　　“我們周末的禮拜不來參加一下?”

　　“看情況吧，有空就來。”

　　說著，我已經拉著小黃走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