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何為道?”
是一條私信,來自一個遊戲名叫“白衣下江南”的玩家。
江語舟一怔,但馬上就笑了。
剛準備看看這幫中二病患者又整了些啥活,沒想到活兒找上門來了。
略微思索了一會,江語舟開始敲鍵盤。
“道友可是要問道?”
發完這話,江語舟揉了揉鼻子,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想當年他中學時代看過的仙俠小說起碼得有幾十部了,就這些看上去像是中學生的中二玩家,還不隨便忽悠?
江南,春城。穿著白色素衣的長發女孩在電腦屏幕前露出驚喜的神色,終於有人回復了。
“正是,道友可解我心中所惑?”
“解此疑惑不難,主要在於你的心。”
“我的心?”女孩秀眉微蹙。
“正是,你的心意決定著你心中的道。諸如這世間,你可知道為何物?”
“晚輩不知,望前輩解惑。”女孩對江語舟的稱謂已然轉變。
“正因為你不知,故而欲求道。我問你,這世間萬物初開之時,可有道?”
“這個晚輩知道,有的。世間求道之人皆聞,道生萬物。”
江語舟精神一振,看來對面這中二玩家還看過一些修真或是洪荒文,這就更有意思了。
“那麽,道生萬物之時,萬物初生,可有靈智?”
“這個……晚輩不知。”
“萬物衍靈之前,又有誰知曉道的存在?既無人知曉,那麽是不是可以說,道這一概念,乃是後人賦予的。”
“晚輩不懂。”
江語舟微微一笑:“後人賦予道之名為道,其實道便是他們心中的稱謂,是他們心中的道。你求道,卻不能循其本源。”
“願前輩教導,晚輩不勝感激!”
“其實說簡單些就是一句話:你心中何為道,便是你所求的,你之道。”
女孩整個人呆愣在電腦前,沉思了許久,突然間氣息飆升,不受控制地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我明白了,道本無形,我求道之時心中所念所想,我的心意,對我而言便是道!”
女孩驚喜地自言自語了幾句,目光轉向電腦屏幕,露出深深的崇敬。
“謝前輩解惑!晚輩感悟頗深。不知前輩洞府所在何處,待晚輩渡過三九劫數後定當登門拜謝!”
江語舟一愣。
“啥意思,忽悠不過就急了?這是要我地址上門揍我?”
江語舟把目光投向呂梁華,他剛洗完澡出來,正在用吹風機吹頭。
“寧海大學,呂梁華。”
乾完這事兒,江語舟良心倒也不痛,畢竟他依稀記得呂梁華打遊戲和人吵架報自己名兒,主要還是打的還是同城聯賽。那是一個金黃的傍晚,自己被倆快一米九的東北大兄弟堵在學校門口,要不是澄清的快就糗大發了。
“謝前輩指點,晚輩告退。”
江語舟看了看呂梁華,笑了笑,合上電腦。
呂梁華:?
“幹啥,你這眼神?”
“沒事,睡了。”江語舟仰面倒在床上,閉目。
“奇奇怪怪的。”呂梁華嘟噥了一嘴。
……
“陳良,你在哪呢,早八來不來?”
“來啥呀,我現在還在等我媽打錢,上午能不能回寧海都是問題。”電話那天傳來陳良苦澀的聲音。
“那你全勤完了。”江語舟把雞蛋漢堡塞進嘴裡就要掛電話。
“別啊,哥,幫我拍下打卡二維碼,晚上帶你美食城整一頓。”陳良趕緊開口。
江語舟乾咳一聲。
“嗯,也不是為了那些個炸串麻辣燙啥的,主要是突出一個咱們舍友之前的情誼深厚。”
“了解了解,謝謝我語舟好大哥,晚上必須請我好大哥好好整一頓。”
“那你先水滴籌吧,我去教室了。”
寧海是沿海城市,天氣相較大部分內地城市更為多變。在食堂喝粥的時候窗邊還映著一抹朝陽的豔,沒過一小會天空已是黑壓壓一片。
一顆雨珠打在臉上,自頰間滑落。
江語舟抬頭,黑雲遮天,雲間隱約透出一縷晨光。
烏雲終於不堪重負,將蓄積的雨露傾瀉而下。
“還擱那看,耍啥帥啊,你打算做雨中憂鬱男神是吧?”呂梁華一把將看著天空發呆的江語舟拉到一旁避雨處。
“有啥毛病你?”
江語舟搖了搖頭,眼中卻是有疑惑之意。
“曼德拉效應嗎……”
江語舟是中文系的本科生,除了幾門必修課程之外還有一些選修的課,為了偷懶,他選擇的都是諸如禮儀,藝術修養,社會文化一類無關緊要的課程。
這堂課是禮儀課,江語舟照例抱著電腦坐到最後一排靠近空調的位置,打算打個噸。
眼睛微眯,還沒來得及完全合上,筆記本電腦的指示燈突然閃個不停。
江語舟一瞥,底部通知欄閃爍著的圖標赫然是那古仙情緣。
“嘖。”江語舟有些不耐煩。
雖說心裡有些煩躁,但他還是點開了古仙情緣。
是昨天那個中二玩家。
“前輩,我要開始渡三九劫啦,師父說渡過此劫之後我就可以出師門歷練了,到時候我來找您當面感謝。”
“……這麽執著的嗎?別到時候真來一幫小崽子把呂梁華堵了。”江語舟內心暗道。
“你有這心就好,來找我道謝就不用了。”
“不,前輩。我師父說了,受人恩惠必須報答,何況前輩對我如此大恩,若不上門道謝,我心難安。”
江語舟揉了揉眉心,暗自苦笑。希望呂梁華不要被“報答”。
“好吧,那你先,”江語舟打到一半突然頓住了,神色有些掙扎,“好吧,那你先渡劫去吧。”
發完這一條,江語舟尷尬地捂住眼睛,眼神中露出果斷。
退出,刪除,關電腦,動作行雲流水。合上筆記本,江語舟心累地靠在椅子上。
眼皮漸沉,江語舟熟練地掏出耳塞戴上,合上雙眼。
陰雲散去,烈陽當空,夏蟬在雨後粘稠濕潤的空氣裡開始了嘶鳴。
“嘿,嘿!起床嘞!”
“嗯?”江語舟揉著眼睛轉過頭。
“都下課五分鍾了還睡,要不是我沒看著你過來找你是不是得睡到明天?”呂梁華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嗯……幾點了?”江語舟打著哈欠。
“我看看……”呂梁華掏出手機,“十二點十八,你不餓的嗎?”
江語舟看了看呂梁華,又摸了摸肚子。
“餓了,吃飯,走。”
呂梁華還沒反應過來,江語舟一下子站起身,拉起呂梁華就往外衝。
“哎哎哎,你電腦沒拿!”
畢竟是外包型的食堂,而且學院內還有小吃街,競爭激烈,食堂的菜品還算是不錯的。
“你下午有課沒?”呂梁華放下筷子問道,他面前的蛋炒飯已然光盤。
“……沒課……你有啥……事?”江語舟埋在菜盤裡的頭微微抬起,嘴裡還叼著個蝦。
“嘖,乾,算了你吃飯別講話,待會再說。”呂梁華皺著眉頭拍掉江語舟噴到自己衣襟上的一粒飯。
江語舟比了個OK的手勢,埋頭繼續吃。
江南春城,外郊。
薑楠滿身傷痕狼狽地趴在地上,及背的長發此刻已然焦了大半,身上的白色素衣也焦黑一片,再無所謂出塵之感。
“師尊,結束了嗎……”薑楠難以支起身子,趴在地上虛弱地問道。
遠處的一個美婦人一臉凝重:“還有最後一劫,用造化丹吧。”
薑楠歎了口氣,手心一翻,一枚淡金色的丹藥在其掌心顯現。看著這丹藥,薑楠的神色露出掙扎。
天空中雷雲凝聚, 預示著最後一劫的到來。
薑楠看著天空,一咬牙,頗為心痛地將造化丹放入口中。
煉化這造化丹的一刹,薑楠身上的傷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起來,其原本萎靡的氣勢迅速高漲,竟在這雷劫的威壓下站起身。
“第二十七重……渡過此劫,我就是四品聚元丹士,再發生阿靈那樣的事,我也有能力……”薑楠緊咬下唇,目光堅定地看向天空中的雷雲。
“第二十七重雷劫,來吧!”
“……你說的很重要的事,就是乾這個?”江語舟有些無語地看向身側的呂梁華。
“接我妹妹哎,這還不重要?難不成讓她露宿街頭?”
江語舟眼皮一抽:“這個是很重要沒錯,但接完你妹妹帶她來環球樂園玩,這個也很重要?”
“怎麽不重要?當然重要了!你不也有妹妹嗎,看著自己的妹妹在遊樂園玩得開心,難道你覺得不重要嗎?”呂梁華認真道。
“額,也重要……但你妹妹tm都18了!她不是準備來咱學校報到的嗎?”
“呃……”呂梁華尷尬地轉過頭去,“保持童心,保持童心懂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不早戀。”
江語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上大學了本來不就能談戀愛,算啥早戀?你個妹控。”
“哎,你別誹謗我噢!”
江語舟正要接著和他打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振了一下。
江語舟掏出手機。
消息來自“最可愛的小寧醬”。
“哥,你明天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