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披掛完成,按照陣法站位,演練了一下前進、後退和轉向,殷叔崎連忙又回到山洞裡去放哨。李佐丞只剩下十幾顆子彈了,於是把煉鐵的爐子修整好,將挖出來的銅錢熔化了一些。還好出發的時候帶了兩個製作子彈的模具,路上又殺了兩隻野豬。趁著一下午的功夫,把野豬的脊柱全部用完,製作了幾十發子彈。
接著將張定邊墓中找到的長槍,重新清洗、修理,把槍身刃口打磨,交給桓林秋使用,殷沅沅簡單的傳授了一些長槍使用的要訣。
忙完了裝備整理,小李子又把那些堆在一起的單刀、槍頭燒紅了之後,放在鐵砧上敲打,真的打了一口鐵鍋出來。雖然形狀歪歪扭扭,既不夠圓,也不平滑,但是勉強能用。
當天晚上大家就吃到了新鮮可口的爆炒兔子肉和炒青菜,出來六七天了,終於不用再啃乾糧喝粥了。顧應期的傷,經過三天的休養,也有了好轉,整個人已經可以自己起身吃飯,終於不用殷沅沅喂食了。
就這樣過了三、四天,顧應期的傷勢已經完全康復。五人每天演練陣型、修煉打坐,剩下的時間就是清理他們的居住環境。李佐丞陸續打造了鍋碗瓢盆;顧應期將土炕修好,撿了枯葉枯草鋪在上面,還給兩位姑娘用樹枝搭建了一個單獨的房間;殷沅沅和桓林秋熱衷於研發不同的做菜技巧,到處找能吃的野菜野草野蘑菇。
整個大廳也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昨天下了一場大雨,大廳外側頓時變成了水簾洞。幾人坐在山洞大廳裡,看著從崖壁上滴落的雨水串成線。兩位姑娘竟然商量著要在外面清理出一塊苗圃,集中種上一些野菜。
每天晚上,孤單的殷叔崎就在山洞放哨。另外四個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變成了兩兩成雙的分工,一邊做事情,一邊培養感情。
李佐丞和桓林秋舉著螢石手杖在樹林裡摘蘑菇,走累了就並排坐在一棵枯死倒下的樹乾上休息,雨後的森林空氣特別清新,富含氧離子。桓林秋數著手裡的蘑菇說:“多虧了昨天的雨,又長了這麽多蘑菇。這個能吃,這個有毒扔掉。明天給你們煮蘑菇湯喝。我們可以在這裡圍一塊柵欄,抓一些兔子養起來。這樣就不用每天忙著抓野兔了。”
李佐丞用手捂著腦袋說:“這位小姐姐,你這是要用一己之力把畫風改成末日求生種田流的小說了?”
桓林秋看著懸崖之上的天空說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的挺想在這裡隱居種田過一輩子。”
李佐丞一改搞笑的做派,用真誠的聲音說道:“林秋,如果你想待在這裡的話,我願意陪著你。”
姑娘沒有講話,仍然抬頭盯著夜空中的星星,一陣微風吹過來,把她烏黑柔順的齊肩短發吹到腦後,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脖頸。她抬起的下巴和脖子形成一道優美潔白的曲線,曲線向下延伸,是清晰的鎖骨。再往下,曲線一分為二,兩條隆起的山丘夾著一條深邃的峽谷,在微風的吹拂下若隱若現。
桓林秋說道:“你忘了自己三代單傳,肩負著振興家族的重任?另外,把你那看呆了的眼神收一收。”
李佐丞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肆無忌憚的盯著她:“你也知道我家三代單傳,所以振興家族的方式有很多種嘛。在這裡隱居多生幾個孩子,也是做出了重大貢獻。另外,你抬頭目不轉睛的欣賞自然美景,我轉頭聚精會神的欣賞人文美景,都是一樣的性質。星星沒有拒絕你的仰望,
你也不要拒絕我的沉醉。” 姑娘噗呲笑了:“你的歪理真的很多。我們坐在這裡,只能看到這一圈的天空,雖然暫時平靜。但是外面的世界波譎雲詭,早晚會影響到我們。”
李佐丞說:“不管是在這裡,還是以後外面更為危險的情況,我都陪著你一起面對。”
桓林秋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嗯,你確實是一個很靠譜的隊友。”
小李子如此聰明,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桓姑娘在含蓄的答應自己的表白,頓時欣喜若狂,從枯木上跳起來,一通手舞足蹈。桓姑娘捂著嘴笑道:“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李佐丞又坐下來,伸手想去抓姑娘的手。桓林秋一閃身就躲開了,笑著說:“我們該回去了,要懂得避嫌守禮。”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到石洞大廳裡,卻發現氣氛有些詭異。殷沅沅一個人躲在新蓋的小木屋裡睡了,顧應期坐在遙遠的另一邊發呆。李佐丞來到他的旁邊側躺下,一邊修習內力,一邊問道:“不抓緊時間談戀愛嗎?回來這麽早。”
顧應期苦笑道:“不要說這種損害殷姑娘聲譽的話,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李佐丞哈哈大笑:“普通同學都用嘴喂你吃飯了。到底怎麽了?你被沅姐拒絕了?”
顧應期沒說話,搖了搖頭。李佐丞驚訝道:“臥槽,你把沅姐拒絕了?你小子瞎了狗眼嗎?這麽好的姑娘你不要?”
顧應期說道:“佐丞,你家雖然現在沒有爵位了,但你好歹也是自小在勳貴圈子裡長大。英國公家唯一的嫡女,以後都是要當皇后的。今上的太子,正好和殷姑娘年歲相仿。這個你不會不懂吧?”
李佐丞一下子愣住了,因為他是穿越來的,意識裡確實把這些東西給忘掉了。聽這麽一說,腦袋裡浮現出原來的一些知識和記憶,才明白顧應期說的都對。沅姐長得非常漂亮,學習成績也好,又多才多藝,出身高貴,從小到大卻從來沒有男同學追過她。自己原來還以為是她大大咧咧假小子的性格,這確實說不過去,因為英氣十足的美女也很受歡迎。今天終於明白是什麽原因了。
李佐丞也沉默了,兩世為人,他已經不是毛頭小夥了,也明白人生很多事情人力難以改變。他又問道:“那天你衝上去救她的時候,你就明白你們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顧應期沉默良久:“從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從她在小酒館幫我出頭罵柳嘲風的時候,從她總是跑到實驗室找我的時候,每一刻我都在提醒自己,她不可能屬於我。”
“那你為什麽願意犧牲自己衝上去救她?”
“我不知道,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可能讓她在我眼前死掉。”
李佐丞翻了個身,說道:“先別想了,等出去再說吧。說不定我們一起死在這個地方也挺好,再說不定,太子是個短命鬼,還沒結婚就死了。”
顧應期也被逗笑了:“你小子,敢詛咒當今太子。真是膽大包天。”
李佐丞笑道:“彼此彼此,你小子還要跟太子搶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