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當年,你折柳,浮橋邊。
兩地相思,鳳求凰,飲花前。
三剪桃花,笑春風,映人面。
四時不見,五更深,滴漏斷……”
“你在哼什麽?”吳閑聽不太清朱道陵的低吟淺唱,大聲問到。
“沒什麽。”朱道陵不答。
回台北的車上,略顯有些無聊。前座的朱道陵輕聲哼著的歌兒自然引起了吳閑的注意。
“不說拉倒,唱得又不好聽!”吳閑這人就喜歡對著神仙耍賴。朱道陵天籟般的聲音唱來若是不好聽,那讓吳閑來唱就真夠用作謀財害命的了。
誰知朱道陵也不反駁,反而笑著道:“這歌我確實唱得不好。”
吳閑納悶,卻不知道這大紅鳥變的美女是個啥意思。
車中一共三人,吳閑,朱道陵和那開車的曾子衿。葉間行也不知道按的什麽心,回程的時候坐上了慧葉與王路的那部車子,留吳閑一人在兩個美女的車裡。
吳閑無話可說,見朱道陵也不唱那曲兒了,一聲不吭。三人一路無話,車子奔台北市而去。豔陽高照,車身有些發燙……
回到台北市,王先生又擺了一桌素齋款待眾人。席間慧葉提出想盡快回去,竟得到了一致的讚同。沒有人提出挽留,也沒有人想多逗留些時日,仿佛美麗的寶島突然失去了她的魅力,再也吸引不了眾人的心。事情辦妥了,有些人就再也沒有逗留的意思。有些人只是希望快點回去,見一見思念的人兒。還有些人根本不在意身在何地,這萬丈紅塵滾滾,她也只是個過客。
三日後,又是一個豔陽天。吳閑一行人踏上了歸家之路,同行的還有那個靦腆的小夥子,王路。車子向桃園機場方向開去,卷起些許煙塵。路旁搖曳的相思樹上開滿了黃色的花兒,好像是在挽留,卻更像是在為他們送別。
坐在車子裡的吳閑看著道旁夏日景色,滿是不解地問:“朱道陵同志,你是典型的黑戶口,沒證件的人,又搭不了飛機,怎麽也跟來了?”
“我是為你們送行啊。”朱道陵答道。
“哦?那你要留在台灣了?”
“我的事情不必你操心了。”朱道陵神秘地笑笑,不再說話。
說不出什麽原因,吳閑就是有些怵這個朱雀下凡的朱道陵小姐。她也不折騰吳閑,更沒有害吳閑的意思,但是“直覺”,這個吳閑不怎麽靠譜的夥伴,一直表示著鴨梨很大。
直到坐在客機上,看著窗外渺渺白雲,吳閑還猜測著窗口會不會突然出現一隻火紅的鳥兒,衝著他神秘地微笑。
心事多了,人總容易疲倦,胡思亂想著,吳閑不知不覺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喂!還睡那?到家了!”朱道陵的聲音清晰而悅耳。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吳閑驚訝地問到。他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朱道陵在得意地衝著自己笑。
“問這麽多幹嘛?走,快回家了!”朱道陵挽起吳閑的胳膊,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家,真是個溫暖的詞匯。
鑰匙“哢嗒”一聲,仿佛撬開了吳閑的藏在內心最深處記憶。
“媽!”吳閑發現母親正站在門口歡迎他,好高興。
“小閑啊,歡迎回來。”母親用圍裙擦了擦手,說到,“我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荷包蛋面,來嘗嘗吧。”
荷包蛋湯面,是吳閑最喜歡的食物,小時候媽媽就常常做給他吃,那是記憶中的美味。
他滿懷期待地坐在餐桌前,等待著。廚房中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吳閑回頭望去,竟是雪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出來。好一個驚喜!這是怎麽回事?今天是我的生日嗎?不對啊……還兩個月那。 可愛的小護士將大碗在吳閑面前一放,開心地說:“你快吃吧!是阿姨教我做的。”說著臉就悄悄地紅了。
吳閑看著雪兒那羞怯的模樣,吞了記口水,就要拿起筷子。
就在這光景,屋內突然傳出了女子的歌聲,聲淡如煙,恍若來自天邊。
“六月風過,脈脈,卻輕寒。
七弦難彈,綠綺琴,心已變。
八行誰書,長相思,勿相見。
九重遠山,十裡亭,月不滿……”
是誰的歌聲,婉轉悅耳,惹人相思。吳閑聽得不禁癡了……
“吳大哥,醒醒,醒醒。馬上到杭州啦。”
吳閑聽到曾子衿的聲音在耳旁輕喚。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望向身旁那個正輕聲呼喚著自己的女子。呼!~原來是南柯一夢啊。
轟鳴聲中,客機在蕭山國際機場著陸了。幾人就在機場前分手了。慧葉小和尚、葉間行和王路一夥往著靈隱方向先去了。接著曾子衿也搭上一輛的士回家去也。
吳閑揮了揮手,招來一輛的士,報上了自家的地址。一聲發動機的轟鳴,靛青色的車子頭也不回地奔杭城而去。回家了……
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吳閑將行李搬下出租車,拖著便往家裡走去,遠遠已經可以看到自家的窗戶。
“你好慢!”樓下站著一人,紅衣藍褲,衝吳閑喊到。
吳閑的腦袋瓜子好像被人猛地敲了一記,呆呆地看著那人,額前一點朱砂如此的挑眼,不是朱道陵還能是誰?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這話好似哪裡聽過,吳閑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問。
“問這麽多幹嘛?走,先回家!”朱道陵走上前來一拽他的胳膊說到。
吳閑有點緊張,拍了自己一巴掌,疼!不是在做夢啊。
說不出哪裡不對,吳閑隻好滿臉疑惑地上了樓,打開家門。一腳踏進客廳,他就賊頭賊腦的向屋子四處張望起來,怕是突然老娘從哪個房間裡走了出來。
“幹什麽呢?快把東西放了,隨我走。”朱道陵在他身後笑著說。
還好,這次不是做夢。吳閑放松心情,隨手把行李一放,又猛然發現朱道陵的話有問題,忙回頭問到:“隨你走?去什麽地方?”
“陪我找白虎去。”
“喔,原來如此……那等我聯系一下。”吳閑打開手機,給張雪發了條消息。
“我在家呢,今天夜班。”
路上,吳閑問起朱道陵是怎麽來杭州的,竟然比飛機還快。朱道陵就是不回答。吳閑隻好暗暗猜測:既然是朱雀,肯定會飛的吧?
張雪的家吳閑還沒有去過,雖然已經很多次送她到樓下了,真正進門今天卻是第一次。看來還是要托琥珀這個白虎神君的福了。
“喂,雪兒,我在你家樓下啦。”吳閑撥通了張雪的手機。
“哦,那快上來吧。我家在五樓,中間那個門。”
吳閑領著朱道陵急匆匆地上了樓。張雪已經將家門打開了,正站在門口張望著。
“我來啦!”吳閑開心的說。只見張雪今天穿著一件白底粉色橫紋的短袖T恤,一條淺藍色低腰短褲,顯得清純又可愛,吳閑心中那個癢呀。
張雪知道吳閑來後,特意換上了這一身衣服。第一次穿這件粉色的衣服,小護士隻想穿給吳閑看。誰知她衝著樓道一眼望去,吳閑身後竟還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面帶迷人的微笑,眉間一點朱砂,格外的引人注目。“她是誰?”小護士不禁暗暗猜想。
“請進。”有不認識的人在,張雪顯得有些拘謹。
朱道陵也不客氣,直接就走進了客廳。反而是吳閑,第一次進心上人的家,難免東看看西看看,心裡不知有多少興奮。
朱道陵見吳閑那傻樣,也不客氣,直接對張雪說到:“你好,我叫朱道陵。我是來找白虎的。”
“找誰?”張雪一臉茫然。
“哦哦,雪兒,她是我朋友,來找琥珀的。讓她折騰去好了,我們不要管她。”吳閑忙在一旁解釋,順手抄起了張雪的小手。
“那,那我去泡茶。”在陌生的女子面前突然被心上人牽住了手,張雪還是有些不適應,忙要找個借口離開一下。
“不用了,小妹妹,你告訴我琥珀在哪裡就可以了。”朱道陵笑著道。
“噗!”一聲輕響,卻見廚房中跳出來一隻雪白的貓兒,正是琥珀。她那血色雙瞳亮了起來,直視朱道陵。
朱道陵既不驚詫也不慌張,只是與琥珀對望著,眼中竟也放出了奪目的光芒。
“走走,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吳閑忙對一旁的張雪說到。
“嗯。”張雪也是有些緊張,想也不想就把吳閑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你的房間?”吳閑看著這間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房間問說。
“嗯……”張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有一種味道,很好聞呢。”
“沒有呀,我沒有用什麽香水啊。”小護士不解地搖搖頭。
“嘿嘿,或許是雪兒你身上的香味吧。”吳閑厚顏說到。
“哪有……”小護士變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去。
“我聞聞看就知道了。”
張雪還沒明白吳閑這話的意思,卻已經被一雙結實的臂膀摟進了懷裡。
“你別……”話還沒說完,小護士的身子已經軟了。
“這些天跑台灣去旅什麽遊,都聯系不到你,我真是傻的……好想你。”吳閑用著溫柔的語調說到。
心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融化,張雪將頭輕輕地靠在吳閑的胸前,沒有說話。她想要心頭泛起的異樣感覺就這樣保持住,一直一直,直到永遠……
青絲糾纏,氣息可聞。
“咳!雪兒,親一下……”吳閑不合時宜地說。
笨蛋啊!張雪撅著小嘴不滿地說到:“不要!”
呃……氣氛營造得挺好的呀,怎麽失敗了?吳閑呆呆地想著。
“啊!對了,忘記問你了,為什麽你認識錢大哥啊?”張雪忽然道。
“誰是錢大哥?”
“錢大哥叫錢鐵雲,他好像對你很熟悉啊。還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哦!那個警隊隊長?”吳閑恍然大悟,說到,“認識的,前不久的和你說的案子還有醫院那次,都是他負責的。”
“怪不得……哼!”張雪嘟囔道。
“怪不得什麽?”
“不告訴你!”
“不要嘛……”吳閑作出一副苦瓜臉,哀求到。
“就不告訴你!”張雪得意地說。
“錢隊和你什麽關系啊?”吳閑關心地問到。
“他是我爸以前的下屬。”
“喔……”吳閑沒敢再往下問。
張雪眨了眨眼,好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突然問吳閑到:“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女的是誰呀?”
“她?”吳閑搔了搔頭無奈地說,“天上掉下來的神仙。我這麽說你信嗎?”
“啊?”
“反正就是個高人,管她呢。”吳閑擺了擺手,不願理這個話題。
張雪沒有再問,看著吳閑,好像不大理解吳閑的態度。
兩人正安靜著,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了悠揚的歌聲。
“一曲當年,你折柳,浮橋邊。
兩地相思,鳳求凰,飲花前。
三剪桃花,笑春風,映人面。
四時不見,五更深,滴漏斷。
六月風過,脈脈,卻輕寒。
七弦難彈,綠綺琴,心已變。
八行誰書,長相思,勿相見。
九重遠山,十裡亭,月不滿。
明鏡應缺,皎若雲間月落華年。
朱弦未斷,五色凌素青玉案間。
朝露夜晞,幾連環也從中折斷。
芳時曾歇,今日偷把舊日換。
青絲纏雪,吟別一場暮色殘年。
如初相見,對鏡心意兀自散亂。
錦水長在,湯湯與君訣天涯邊。
共燈一盞,琴尚不滅的緣牽。
願得一心,執手與君吟天涯邊。
白首不離,一線三世的緣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