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閑,每個人的性格、認知都是不同的。”
“嗯。”
“有一類人,心中總是裝著一種使命感,促使自己要去做一些事情。”
“嗯。”
“甚至他會要求身旁的每一個人,都遵循著自己的這種使命感去工作,去生活,就這樣活下去……”
“嗯,好像是有這樣的人。”
“不要被束縛住。使命感,是假的。”
“喔……”
葉間行頷首不言。小屋裡有些安靜,只剩下電扇風葉旋轉發出的嗡嗡聲。
作為人民警察,錢鐵雲有一種使命感,那就是打擊犯罪,還老百姓一片安寧的天空。現在正坐在刑訊室裡的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憤怒。
今天帶回局裡的張峰,竟然在詢問之下,帶出了一件大案。這個家夥顯然是個怕事的主兒,錢鐵雲和許松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才不過一個小時,他就統統交代了。
兩人這麽一審問,還真吃了一驚,這小子竟然在偷賣醫療用血!不但是這一次,還有之前的一年多時間,張峰就一直靠著這種買賣發著黑心財。而他販賣的這些血液血漿都是來自市區各獻血點的義務獻血,若是讓那些義務獻血的人知道了自己善心捐獻的血液竟然被偷偷拿去販賣,真不知道他們該做何感想。更讓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是,張峰所住小區的背後就是省血液中心,這簡直就是在眼皮子底下作案嘛!只怕他這種作為和血液中心的某些人有著脫不了的乾系。
案子一下分為了兩條線。許松開始去追查偷血賣血這條線,而錢鐵雲依舊追著張峰賣給弘光大量血液的事情。
“你把今天下午和你做交易那人的情況具體說說。”錢鐵雲一臉嚴肅地說。
“那個人我是真的不熟。他是我一朋友介紹的。他的要求很奇怪,要我每天下午給他最新鮮的血液,不能超過十二個小時的。他要的量還很大,七天,每天要二十升。要不是看在他給的……哦不是,本來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我以為這次交易完了就沒事了,誰知道被……被大哥您給逮著了。”張峰一口氣交代了許多,他又懇求說到,“大哥,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們能不能……”
“能不能什麽?”
“能不能把我放了?”
“放了?你腦子壞了吧?光倒賣血液這一條就夠你吃幾年牢飯的了。你給我老實交代,到時候上了法庭說不定還能給你減輕點罪行。”錢鐵雲厲聲說到。張峰的愚蠢讓他心中惱怒,這些個犯事兒的也太不把法律當回事了。
邊上充紅臉的許松也是被張峰搞得啼笑皆非,尷尬地笑了笑,說到:“好好交代,國家會爭取寬大處理的。”
“你那個朋友是誰?你能聯系到他嗎?”錢鐵雲又問。
“小藍,全名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聯系他。”
“好,那你知道那人每天要二十升血液做什麽用嗎?”
“他沒說,我也沒敢問啊。”
“說說你是怎麽搞到這些血液血漿的吧。”錢鐵雲對張峰冷著臉一說,又看向許松,低語到,“接著你辦吧,我去查查弘光那邊的情況。你問問他那個叫小藍的朋友的情況,最好能把那人找出來,電話通知我。”
許松點點頭,就見錢鐵雲走出了刑偵室。
錢鐵雲是想跑去青山書屋看看,那裡的幾個年輕人似乎總比他掌握的線索要多些。上次白跑了一趟,今天他決定再去碰碰運氣。
下午五點鍾的光景,陽光依舊是那麽猛烈。“青山書屋”四個金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錢鐵雲眼睛有些不舒服。他不敢多看那塊橫在面前的金字招牌,急急推開門,走進了店內。空調的涼風吹來,頓時渾身都舒爽了不少。
“錢警官,你怎麽來了?有事嗎?”櫃台前坐著的黃樂兒站起身來,看著這位警局來的稀客詢問到。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嗎?趙中在嗎?”
“趙師兄出遠門去了,要走上一段時間。”
“那吳閑呢?他在嗎?”
“他上午還在呢,中午吃過飯就走了。”
“他還來嗎?”
“說不定,明天上午可能會來吧。”
“哦。”錢鐵雲有些失望,準備閑聊幾句就走人。
那黃樂兒一看錢鐵雲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麽啦,於是不滿地說:“錢警官,你是有事需要我們幫忙嗎?你和我說也是一樣的啊。”
她正說著,就看見凌小坤從二樓走了下來。趙中走時有吩咐,若是有什麽事情要處理,由凌小坤全權負責。他剛才正在樓上研究茅山法術,隱隱聽得兩人的對話,自然就趕忙走下來了。
“錢隊,好久不見啊。”凌小坤一抬手,先打了聲招呼。
錢鐵雲一見凌小坤有些不一樣了,細細觀察,原來是他腮下留了一圈胡子,他於是也熱情地回應說:“呵呵,小夥子好久不見,怎麽蓄起胡子來了?”
“這個,說來話長了。某人說男人蓄點胡子看起來成熟穩重些,我就隻好留上一點啦。”說著,他還偷偷瞥了黃樂兒一眼。錢鐵雲立刻心領神會,不禁暗暗好笑。
黃樂兒自然明白凌小坤說的某人是誰,見他居然還偷瞥自己,不由得害臊了起來。不過這個調皮的丫頭究竟是膽大,小鼻子一皺,瞪了一眼凌小坤,大聲辯解道:“男人就是要有胡子才帥氣嘛!”
凌小坤衝著錢鐵雲手一攤,作了個無奈的表情,仿佛是說:看吧,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嗤!”錢鐵雲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了,這一對活寶還真是有趣啊!
“好了,言歸正傳。錢隊,你和樂兒在聊什麽?”凌小坤擺正了表情,對錢鐵雲問到。他總算是沒有忘記趙中曾交代他的,現在他要處理青山書屋的一切事情了,這是趙大哥交給他的使命!
“嗯。那就和你們說說吧,你們也給我提提意見。”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現在錢鐵雲也沒有主意,便看看這兩個年輕人有什麽看法吧。他揀著重要的地方將弘光在地下渠道購買鮮血的事情說了一番,還加了些自己的看法,然後就一臉期許地看著凌小坤,只等他發表自己的見解了。
“錢隊,你是說你抓著的那人在向弘光集團兜售新鮮血液?還是大量的血液?”凌小坤瞪大了眼說到,這樣子仿佛是孩子得到了新買的玩具一般,那股子興奮勁如何都隱藏不住。
“喂喂,小坤你別總問錢警官一些廢話好嗎?之前錢警官不是都說過了嘛,沒必要再重複一次啦。”黃樂兒總覺得凌小坤這種興奮勁兒丟人得很,不滿地在一旁潑了一瓢冷水。
“嘿嘿,樂兒,錢隊,那我說說我的看法啊。你們還記得那個孫載賢嗎?他不是被一個叫蘇辛岩的僵屍救走的嗎?被救走前他不是正在練什麽邪術,還要兒童的血做引呢。再說那次這個叫蘇辛岩的怪物跟吳大哥趙大哥還打了一架,貌似他是早就和我們有過節。你們想想,和我們有過節的,算起來除了弘光一夥人還有誰呢?所以說,會不會是孫載賢現在在弘光又開始練那邪術了,所以四處搞新鮮血來?”
“嗯,小坤你說得很有道理啊。”錢鐵雲托著下巴思考著凌小坤的一番分析。將孫載賢和弘光聯系起來他們警方一直沒有想到過,凌小坤這麽一說,倒是給他打開了一條新的思路。
“不對,不對!”一旁的黃樂兒顯然抓住了凌小坤這番分析中的漏洞,連連反對。
那兩位男士不明白她看出了什麽問題,不禁一齊望向她。
“哎!弘光買那什麽血肯定不是孫載賢在練什麽邪術。道理很簡單,人家孫載賢之前不是殺害的都是小孩子嗎?顯然他練功需要的是童子血,普通人的血液恐怕不適合他的邪功,他應該不可能使用不知名的人捐獻的血液。”
凌小坤對這類東西才剛入門,錢鐵雲則完全是個門外漢,聽黃樂兒這麽一說,都只有連連點頭,表示同意的份。
“嘿嘿,我分析的對吧。”黃樂兒自得地搖搖腦袋,儼然一副女中諸葛的派頭。
“那你的意見是?”錢鐵雲試探著問到。
“啊?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麽目的啊。”
“喔唷!~”一記嘲笑聲響起。
“小坤你幹嘛!”黃樂兒怒聲道。
“啊, 沒什麽。”
“呵呵。”一旁的錢鐵雲再一次樂了,他笑著說,“其實小坤說的某些地方還是很有道理的。我們警方就一直沒有把孫載賢和弘光往一塊兒了想,說不定還真如小坤所說的這樣呢。”
“嗯嗯。”凌小坤滿足地答應著。
三人說著話兒,錢鐵雲的手機響了,是許松打來的。那個張峰口中的小藍有著落了,他就住在朝暉附近。依張峰的話說,這個小藍是個無業遊民,平日裡多半閑置在家,靠著些偷雞摸狗的行當養家度日。要說是養家也不恰當,他一個快三十的人了,至今還是個單身漢,也就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兒。
電話一掛,錢鐵雲的手機短信聲又響起,是許松將小藍的住址發到了他的短信箱裡。錢鐵雲看完了短信,起身便要告辭。
誰知道那兩個年輕人真是機靈鬼兒,立刻就跟上一步,搶著道:“錢警官你是要去辦案嗎?”
“我們也一起去啊,說不定可以再給你出出主意呢。”
“你們也要去?”
“是啊,說不定碰到妖人鬼怪什麽的,我們還能幫你收了他呢。”黃樂兒這番話根本就是胡鬧,誰知偏偏也有歪打正著的時候。
錢鐵雲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碰見的那個奇怪胖老頭,若是再碰上這類事情,他覺得兩人真能幫上什麽忙也不一定,於是誠懇地點了點頭道:“那就一起去吧,不過你們可得聽我的哦。”
“Yes,sir。”兩人腳一跺,敬了個古怪的軍禮。
我靠,老式的港產警匪片看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