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中的手藝還不錯。晚飯豆腐羹,炒雞蛋,青菜肉丸,蘑菇炒肉片,味道比較清淡,江浙風味。吳閑與趙中、三叔美美飽餐了一頓。
收拾好碗筷,趙中去自己的房間拿了些東西,對吳閑說:“出發吧。”
吳閑指了指趙中背在身後的劍,問:“這是桃木劍嗎?”
“嗯。”趙中一邊回答,一邊去開門。
吳閑跟了上去,又問:“有沒有畫面好的符咒啊?給我看看。”
趙中沒理他,站在路邊,叫了一輛的士。趙中示意吳閑坐在後座,自己則坐在了的哥身邊的位置,給的哥報了一個地址。
的士左彎右轉,一會兒便出了市中心。“還好及時開出鬧市區了。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要是慢些就該堵在裡面了。”的哥笑著說。
趙中沒有搭話。吳閑想了想,問:“大哥,為什麽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打不到的士?你們換班嗎?”
“是啊。”的哥答道。
“那你晚飯不是吃得很早?”
“是啊,如果你想在家正正經經吃頓飯,就得提早,但是這時候老婆孩子都還沒回來呢。所以也有不少司機晚飯在車上吃的。”的哥感歎到。
兩人聊著聊著,車子一路向南,開出了城區,眼前可以看見一片連綿的丘陵小山。
趙中給的地址就在一座丘陵之上。這是一片高級別墅區,每一套房子價格都是千萬起,想來住著的不是商業巨子便是一地豪強。
的士到了別墅區的大門口,吳閑和趙中就下了車。他們對門口的兩名保安說明了來意。保安打量了他們一陣,又取出對講機聯系一番,便給他們兩人指明了方向。臨走前,一個保安緊張兮兮地說:“你們真是茅山來的道士?小心些,聽說凌家那鬼鬧得挺厲害。”
“謝謝了。”趙中平靜地點點頭,喊上吳閑一起向裡走去。吳閑跟著趙中走在小徑上,四處張望。這個住宅區佔地很大,可別墅真的不多。每一座別墅都單獨矗立,佔了很大一片面積。每一座別墅都是西式風格的,而周圍的綠化或青草依依或石橋流水,有西式有日式,不論是別墅還是景致,都風格獨蘊。吳閑自問依靠自己大學所學的那點東西是設計不出來的。
“我們要去的凌家一共四口人。男主人凌雄,房地產生意做得很大。他和他的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其他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到時候記得一切聽我的。”趙中邊走邊囑咐著。
“嗯。”吳閑應到。
凌家的別墅是一套舊式的洋房。三層樓高,粉牆黑瓦,一個長方形的煙囪在整齊的黑房頂後面露出小臉。前廊很大氣,當趙中按響門鈴的時候,吳閑還在嘖嘖地讚歎著有錢人生活的奢華。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人。他兩鬢有些花白,但是髮型莊正,衣冠整齊,身形筆挺,看上去精神、有禮。
“兩位想必是茅山來的道長。我是這裡的管家,姓於。請兩位隨我去見主人。”說罷彎腰一禮,轉身引路。
吳閑一進門,心中就開始不斷地腹誹。
這玄關居然比老子家客廳還大啊!嘖嘖嘖!要不要這麽誇張。
哇靠!這客廳的頂有多高啊!還有這組水晶燈,太華麗了吧,太奢侈了吧。
吳閑心中的嫉妒在來到後院時達到了頂點。轉過幾步石階長廊,一個兩百多平米的游泳池誇張地橫在他眼前,池水碧藍,池底還有幾盞燈將柔和的光打上池面。池邊一面是紅磚,
兩面是草坪,還有一面鋪了一層鵝卵石。而鵝卵石鋪地外,竟然是一彎平靜的湖水。湖面向遠出延伸,讓人心中感覺無比寬廣。湖的對岸是紅磚綠樹,應該是另一人家了。 吳閑突然問前面的於管家,說:“於管家,你在這裡遊過泳嗎?”
於管家笑著回頭說:“嗯,凌董一家子人都很和善。夏天裡我時不時陪著兩位少主人游泳玩耍。”
吳閑不再說話,心裡暗想,自己啥時候也要在這樣的池子裡游泳。
趙中發話道:“凌董和他的家人呢?”
“就在那裡。”於管家朝著泳池邊上的一株白蠟樹一指。樹下,凌家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著,邊上倒放著一把陽傘。一家人坐在那裡悶悶不樂,其中一個小女孩東看看西望望。
“媽媽,有客人來了。”小女孩突然脆生生地說。
三個大人一齊站了起來,向吳閑一行人看去。
趙中幾步走上前去,大聲說:“凌董,小道我來了。”聲音中透著沉穩和自信。
“趙道長,你們可來了。”三人中的一名中年男子忙走上前來伸出手說。他就是凌家的當家,凌雄。
凌雄和趙中握了握手,問到:“王真人這次沒有來嗎?”
王真人正是趙中的師傅。趙中搖搖頭表示師傅並沒有來。
凌雄臉上掠過一絲遺憾,又發現趙中身後站著的吳閑:“請問這位是?”
“哦,他是……我師弟。是來幫我護法的。”趙中解釋說。
“您好,我叫吳閑。”吳閑點了點頭。
“吳小道長好。”凌董接著一一介紹到:“這是我的夫人,這是我兒子凌小坤,這是小女兒凌悅悅。”
“兩位好。”凌夫人溫柔地說,只是語氣中略顯不安。
凌小坤衝著兩人點了點頭,眉目之中也顯出焦慮。
只有這小女孩凌悅悅看上去顯得比較平靜,脆生生地叫了聲:“叔叔好。”
吳閑心中暗暗想,我看上去有這麽老嗎?
趙中咳了一聲,然後說:“凌董,您先和我們說說具體情況吧。”
“好。”凌雄略一沉吟,就開始回憶起凌家的怪事來……
“大約半個月前吧,那一天我記得我們一家剛從巴厘島回來。那天夜裡,過了午夜兩點我就醒了。我記得那天夜裡特別的冷,我是被凍醒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從巴厘島剛回來氣溫變化大所以不適應,但是後來我發現事情真的不太對勁。氣溫變得越來越低,我口中居然呼出了白氣來。我讓於管家查看過中央空調,結果卻沒有發現異常。後來馨眉,就是我太太,也冷得醒了。馨眉對我說,她做了個夢,夢裡見到有一個女子在一樓客廳中央哭。當時我就毛了,立刻檢查了客廳。你也知道去年的那件事情,我現在還心有余悸。不過我在客廳裡到沒有發現什麽。最後那晚上我們倆就再也沒睡。
之後每天,一到午夜一點空氣就開始變冷,我們除了加蓋被子也沒有別的辦法。而更糟糕的是,第三天開始,我也夢到那個在客廳中央裡哭的女子了。接著,住在這別墅的人小坤也夢見了,悅悅還有於管家也都夢見了。住在這別墅的人都夢見過那女子了。
我感覺事情要不對,隻好又一次求助貴派了。
就在前天早上,馨眉起來的時候居然真的發現客廳中央有一灘水漬。當時我們都嚇壞了。我當天就在客廳裡按了個攝像頭。昨天早上我們起來又發現了水漬,可是調看錄像帶的時候,竟然不知道水漬是怎麽出現的!這次恐怕真是又遇到鬼了。”
雖然只是在陳述回憶的內容,也讓吳閑聽得頭皮發麻。這個不就和網上經典的恐怖故事差不多嘛!他咽了一口口水,問凌雄:“這女鬼長什麽樣子?”
悅悅搶著說:“那個姐姐的頭髮好長好長。”
“嗯。”凌雄補充說,“夢裡只能看到她背對著我們,一直哭著,哭聲讓人感覺冷入骨髓。”
“咦!~”吳閑惡心地歎到。
凌家三個大人都奇怪地看著吳閑……這人是來護法的還是來捧哏的?
趙中乾咳了一聲,忙說:“女鬼只在一樓的客廳那裡出現嗎?”
幾個人點點頭。
“能帶我們去客廳看看嗎?”
眾人站起身來,由於管家一路引來,到了客廳。這客廳剛才進來的時候曾經路過,相當的寬敞而且氣派。頂高兩層,上面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掛下來,華麗璀璨。北向是玄關,通往正門。西側一套真皮組合沙發圍著茶幾擺作一圈,邊上一條過道通向它處。南邊是大塊大塊的高窗,透過窗戶,後院的玉樹碧池、紅磚白石盡收眼底。東面則是一個西式火爐,高大的煙囪指向夜空。火爐邊上還站著一隻古老的落地鍾,鍾擺來回搖動的那種奇異感覺,總能吸引人的目光。
“沒有理由啊。”趙中奇怪地望著頭頂的水晶燈,然後向眾人解釋道,“這裡的擺設沒有什麽問題,光照也夠,陽氣充足。沒有道理會引來鬼。”
凌雄略一遲疑,憂心忡忡地問趙中:“趙道長,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兩次撞上鬼,是不是太巧合了?”
“這一點我不能肯定,但是確實十分可疑。”趙中想來想又說,“帶我去看看錄像。 ”
“好的,設備都在於管家那裡。”
一行人來到了於管家的房間。房裡的擺設很簡單,最顯著的就是那整套的監視設備,四個畫面四個攝像頭,監視著客廳內的每個角落。
於管家找出了當晚的錄像帶,就開始播放起來。
管家一邊快進著一邊介紹著當晚的情形:“那晚家裡最後一個睡下的人是小坤,大約十點半吧。接著我最後巡視了一次家裡各處也去休息了。我們就直接快進到我巡視客廳那裡開始吧。”
果然在十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攝像頭裡出現了於管家巡視的身影。客廳的水晶吊燈忽然暗了下來,攝像頭裡頓時黑漆漆一片,景象模糊,隱約還可以看到於管家的背影離開了客廳。
“之後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沒發生,直到天亮。”於管家說著換了一盤錄象帶,“一盤錄像帶的時間大約五小時,這盤帶子是十二點開始的。”
趙中望向凌雄。凌雄點了點頭。
凌小坤突然插話說:“趙大哥,這錄像帶裡一直沒有看到任何水漬,但是到下一盤帶子的時候就看到水漬了。”
“你怎麽稱呼道長的?”凌雄語氣略帶嚴厲,責備兒子。
“沒事沒事。”趙中看了看凌小坤,又看向於管家,問:“有這樣的事?”
“對。”於管家答道,“但奇怪的是十二點到五點的這盤帶子裡看不出什麽奇怪的地方,真不明白這水漬是哪裡來的”
錄像帶還在播放著,黑暗中的客廳沒有一絲活物的跡象,顯得有些冷清。眾人一齊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