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離開,千裡之外,你無聲黑白。沉默年代,或許不該,太遙遠的相愛……”哼著小曲兒,吳閑的病號生活不知不覺地已過去了三日。
吳閑的身體恢復速度當真是異於常人。到了第三日,已經死皮盡去,而新生的皮膚已與常人的皮膚沒有什麽區別了。這三天來,吳閑除了看看電視,就是和來病房裡探察的張雪小護士聊聊天,說說笑話。也不知吳閑哪裡來的口才,總能把小護士逗得樂呵呵的。搞得旁人看來就像是兩個小情人在說悄悄話呢。之間趙胖醫師按例一天來探察一次,除了讚歎吳閑如奇跡一般的恢復力外也就是些注意補充營養之類的沒新意的話了。
這天上午,趙醫生來例行探察的時候帶來了好消息。趙醫生挺著他發福的小肚子,認真地宣布,吳閑這名在押病人,明天可以正式滾蛋了!
YES!吳閑聽到這個消息真是從頭到腳一陣舒爽,立馬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像是要立刻走人。
“帳單,化驗單,鑰匙,錢包,破手機,飯菜票……”吳閑喃喃地數著自己的一件件物品,“嗯,還剩20多塊錢的飯票呢,這東西帶到外面又用不了。這醫院的最後兩頓飯得吃些好的,就算是慶祝出院。然後,然後,我的衣服褲子都在被雷劈的時候爛了,怎麽辦?”
吳閑想了一想,猛按了幾下按鈴。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護士匆匆地跑來了,正是張雪。
“什麽事?”她還沒有站穩腳問道。
“你們這麽大一醫院不會就你一護士吧?怎麽每次來到都是你。”
“亂說。當然不止我一個。我看到是你在叫鈴,你這裡是我負責的病床,我就過來了啊。”
“哦,體貼的,體貼的。”吳閑佔了些小便宜,又拍了拍床邊,說到,“來,坐。我想你幫我買些東西,行嗎?”
和吳閑聊了幾天,兩人之間也熟絡多了,張雪也不客氣,安靜地坐到床邊後,問:“買什麽?”
“你看我這被雷劈的,衣服鞋子什麽的都爛了。明天我就出院了,總不能穿著病號裝出去啊。你能不能幫我買套運動服,再買上一雙運動鞋。隨便啥牌子的,能穿就行。嗯,衣服選中號的,鞋子要41,42碼的。”
“可以啊。你明天要出院了嗎?”張雪答得語調輕松,卻掩蓋不住一絲絲的失望隱隱透了出來。
“怎麽啦?小雪妹妹難道是喜歡上本帥哥了?”吳閑問得巧妙。
“美得你!飯都沒請我吃類。”張雪皺了皺小鼻子,手一攤,說,“錢來。”
“謝謝你啦。等出院了我一定請你好好搓一頓。不過我的手機報銷了,你寫紙上給我吧,留個聯系方法。”吳閑一邊從錢包裡摸出300塊錢,一邊說到。
接了錢,張雪沒說什麽,安靜地走了。
“咦?也不回答我好是不好,騙手機號碼的計劃失敗。難道本少被妞甩了?”吳閑悶悶地想著。
中午剛吃過飯不久,張雪就來了。她一手提著套黑底白條紋的李寧牌運動服,一手拿著一雙運動鞋,也是李寧牌的。
“一共279塊,這是找的錢。”張雪把東西往病床上這麽一放,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20的紙幣和一個1塊的硬幣。
“謝謝。”
“不客氣。”張雪望著雪白的被單,輕輕地說,“那麽,再見了。”
吳閑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見小護士又匆匆地跑開了。好像有點小鬱悶,
吳閑暗暗想。 一分鍾後,值班室的鈴響了起來。
“還有事嗎?”張雪匆匆地回到吳閑的病房裡。
看著小護士來去匆匆的身影,吳閑輕輕皺了皺眉,語氣堅定地說:“別忘了,我要請你吃飯的哦。”
“嗯。”張雪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走了。那聲輕答仿佛是在對她自己說的一般。
喂!聯系方式還沒給呢……吳閑沒有喊出聲。今天的小護士好像有點狀況外。
終於到了出院的日子了。吳閑套上一身黑色的運動裝,去一樓窗口結了帳。看完帳單,吳閑雖然心裡有所準備,還是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三千多啊,這得碼一個多月的字啊……病不得啊病不得。
無論如何,告別醫院的一刻還是到來了。本想再去找找張雪,道個別的,但是她好像今天不在。於是,吳閑提著個塑料袋,袋裡也沒裝多少東西,溜達著就出了醫院大門。
這莫名其妙的雷劫算是過了,接下來就是一些“後遺症”需要料理了。吳閑在醫院門口打了個的,直奔自個家而去。
吳閑家住在市區中心的一個小區裡。80多平米的房子,早年父親單位給分的。幾年之前吳閑一直和父母一起住著,顯得不是很寬敞。後來母親所在的公司因為不景氣,一部分年紀偏大的職工便早早地“退休”了。再加上母親身體不好,父親就提議兩口子搬回鄉下老家去住。那裡生活節奏慢,空氣又好,適合母親療養。於是,父親辭去了市裡大醫院的工作,去鄉下開了個小診所。城裡的房子就留給了吳閑。
吳閑對這一決定雖然感到很過意不去,但是老兩口子的意思很堅決,讓吳閑也拗不過。另一方面,市裡的房價確實高得離譜了,要吳閑自己買一套房子住,近期恐怕是不可能了。而若是現在的條件下再去租房子,又顯得不劃算了。
總之,吳閑打車回到了這個現在只有他一人住的房子裡。一進家門,他首先打開了手提電腦,因為手機算是掛了,現在和外界聯系的方式就只有網絡聊天工具了。
吳閑登錄了QQ。一下子,電腦裡“嘟嘟嘟”的聲音就不斷地響了起來,好不熱鬧。都是些吳閑的同學和朋友發來的消息。
“你沒死吧?”
“聽說你被雷劈了?造孽啊!都上頭條了!”
“你出名了啊,電視上報紙上都登了你被雷劈的事情。”
“在嗎?”
“喂,要是還活著就吱一聲兒啊,兄弟我嚇到了。”
各種詢問和關懷的消息。吳閑也沒時間一個個去回,只在個人簽名上更新了字條:I’mback!
還好,沒什麽大事兒。父母應該也不知道我被雷劈的消息。下次找機會告訴他們。吳閑心想。
再打開小說網站,專欄裡炸開了鍋了。一個星期沒更新竟然就有人喊出“太監”來了。我果然還是有些人氣的,吳閑無恥地想到。好吧,更新點消息安慰一下無知無畏的群眾吧。
“小弟我前些日子突發大病住院,今日剛剛出院。網文明日起恢復更新,還請各位看官靜心期待。”啪啪啪地打完一串文字,吳閑搔了搔頭,決定接下來去搞個新手機。
下午5點半的時候,吳閑已經坐在一家肯德基店裡啃漢堡了。忙了一下午的他總算是把手機搞定了。原來他的SIM卡經過上次雷劈,也報廢了。於是他不得不在去了手機專賣店後又去了移動公司。
初春裡的天,5點半後也漸漸暗暗了下來。吳閑沿著商業街一路閑逛著回家。這個時節,天氣變得濕濕暖暖的,十分舒服,吳閑奔走了一天心情依然不錯,左右打量著路邊裝飾精致的店家,偷瞄路邊的美女。
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家附近,背街小巷,本就沒什麽路燈,店面也少,幾乎看不見幾個行人。從繁華走向蕭瑟,吳閑一時腦中空白,什麽都不去想,只是靜靜地走在小巷裡,卻聽到身後一個輕微的腳步聲。聲音很輕,卻感覺離得很近。吳閑有些不習慣,加快了腳步,想要遠離身後的人,誰知道身後的腳步聲也變得頻繁了,依舊緊緊跟著自己。什麽狀況?吳閑不知道後面的人為什麽要跟著自己,便停步轉身看去。
一個衲衣光頭的和尚迎了上來:“小僧今日化緣至此,遇上施主便是有緣,施主可否布施一些善緣於小僧?”
吳閑定眼望去,夜色下站著的確是一個十七八歲年紀大小和尚,一身皂色的衲衣樸素簡單,光光的頭頂上隱約看得清有受過戒疤的痕跡。吳閑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只見這小和尚臉上白白淨淨的,眉清目秀,面色紅潤,看著有些秀氣,卻沒有平日裡那些個小白臉一般的奶氣。吳閑見他笑盈盈地望著自己,眼神裡卻十分地平靜,隱隱透著善意,只不過這半夜尾行化緣的事兒到是第一次遇見,想想這小和尚年紀也不大,不像是什麽騙子,便全身上下口袋這掏掏,那掏掏,看看有沒有什麽零錢之類的施舍一點,自己也好閃人。
“施主,這布施之物,實是隨緣。”小和尚說著善意的話。
這話吳閑聽來,卻像是在催促自己。他忙活一陣,居然啥都沒摸出來,只找到一張紙條。這紙條哪裡來的……吳閑一時也無暇理會,想了想,總不能把新買的手機給布施出去吧,隻好掏出錢包抽了張二十元錢。
“此非小僧所化之物。”這和尚卻是擺擺手拒絕了吳閑。
“那你要什麽?”吳閑一愣。這接受施舍的感情還挑三揀四?
“不知道施主身上還有什麽?”
吳閑有些不耐煩了,搖搖頭說:“沒了沒了,你不要錢那就算了,我走了。”
“慢著。”小和尚竟兩步走到吳閑身前,擋住了去路。
見這架勢,吳閑有些嫌惡,感情這小和尚不是好東西啊。他正想說話,卻被小和尚搶先開口道:“既然施主無布施之心也罷。還請教施主貴姓,家住何處?”
什麽亂七八糟的,吳閑心想,第一次見面,還是個貌似劫道兒的,誰會告訴你自己姓名住址啊,又不是傻子。他不願再理睬這古怪的和尚,橫過一步,就想離開。誰想小和尚再一次攔在了他面前。
靠!不會真想劫我吧。和尚做惡會不會下十八層地獄啊?吳閑無恥地想著,腦子裡沒有一點什麽所謂的危機意識。或許一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小和尚威脅真的不是很大吧。
小和尚不會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麽,他清秀的面龐不起一絲波瀾,腳下的步子卻是步步緊逼。
突然間,從巷子的暗處竄出一隻貓來。事出突然,吳閑、小和尚兩人均是一愣。這隻貓渾身雪白,兩隻眼睛發出紅寶石般奇異的光芒,在這夜裡顯得特別惹眼。只是這隻貓兒從哪裡來的,兩個人竟都沒有注意到。
小和尚心裡暗暗吃驚,一雙秀目細細地打量著這隻白貓。自己為什麽會沒注意到這隻貓?不會啊。
這隻突如其來的貓兒竟然也不怕生,繞著吳閑踱了幾步,紅寶石般的眼卻死死地盯著小和尚。
吳閑見這隻可愛的貓兒繞著自己轉,不由得心生喜歡。哥的魅力果然足啊!不但男女皆殺,連光頭的和尚、路邊的野貓什麽的也不放過。他蹲下身子,伸出手來想要撫摸一下貓兒,卻不想這隻貓兒卻是輕輕地向邊上一跳,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看到這裡,清秀的小和尚突然又笑了,他微笑的樣子竟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天色不早,小僧還是告辭了。施主與小僧緣分未盡,想必不久後自會再見。”小和尚微笑著向吳閑雙手合十,又轉頭看了眼奇怪的貓兒,便匆匆退出巷口不見了蹤影。
滑頭和尚!現在才說什麽天色不早,這天都黑了一個多鍾頭了。扯淡!吳閑心念隻那麽一轉,卻發現那隻白色的貓兒也突然不見了。
奇怪的和尚、奇怪的貓,神秘地來了又突然地走了,也罷也罷,管他那麽多呢,回家去也,吳閑邁開步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著,他想起褲兜裡還有一張不知哪裡來的紙條,於是掏了出來湊到眼前一看:138XXXXXXXX,是個手機號碼。誰的手機號呢?吳閑歪著頭一想,便咧開嘴笑了起來。這個小護士還真有意思,過兩天一定要約她出來吃飯。折起紙條,吳閑把它輕輕放入口袋,再抬眼望去時,家已經出現在不遠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