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小城,時而烏雲密布,時而晴空萬裡。一會兒情。一會兒雨。一會兒雷,一會兒電。像極了人的心情,變幻無窮。
自從佳佳走了的這段日子,方成鋼一直感覺有點抑鬱。莫名的煩躁,莫名的不知所措。每當這個時候,乞丐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稍微吃點,就沿著小城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蕩。
方成鋼又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虛無,覺得生命沒有意義。他有時候覺得滿足,既好也壞,好是讓人們安於平凡。壞,是讓人們覺得,沒有進取之心。
而乞丐是最容易滿足的。滿足一頓飯。滿足一杯水。滿足一次充足的睡眠。但這種滿足讓方成鋼覺得害怕。他怕他自己往後的生活。都如此重複的滿足。
突然!他又想到了佳佳臨走時的一句:你是不一樣的!這句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他有什麽不一樣呢?他和劉噴子、關班子、張高子以及其他乞丐有什麽不同呢?都是乞丐罷了。
越想著這些問題,他走的越快。在一片片梧桐樹的陰涼裡,越走越快。小城的路很寬。這裡的人們有一種想法,叫要想富先修路,所以條條大道修的都十分漂亮。方成鋼忘乎所以的走著。不知不覺速度越來越快,健步似飛。
隨著腳步越來越快。他似乎覺得可以把這些紛亂的思緒。都丟到一邊去似的。這是他獨有的,治愈的法寶。就像那年,突然他成了乞丐,他圍著小城走了好久好久。
從天亮走到了天黑。從天黑又走到了天蒙蒙亮。方成鋼回到了爛尾樓。又拿起佳佳送他的那本《遙遠的救世主》。他呆呆的望著這本書。心裡想的卻是小時候看的一部電影《肖恩克的救贖》中的一句話:救贖之道或許就在其中。
正想打開看看,這時候,十幾個乞丐結伴而行,吵吵鬧鬧的出去撿飯了。只聽見噴子大聲叫道:“方成鋼,你小子又搞什麽新花樣,還讀書呢?抓緊起來要飯?年輕人,不要老想一些有的沒的,踏踏實實的就行了”。
“就是,大字不識幾個,還學著讀書?你以為你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一個乞丐罷了。”一群乞丐哄堂大笑。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你的命就是做乞丐。你得認命。”班子瘋狂補刀。
“別掙扎了。我像你這樣年輕的時候。也想去闖一闖。可惜,到我這個年紀,不還是要飯嗎?”一個稍微年老的乞丐說到。
方成鋼看著他們。心裡莫名的開心了起來。他覺得被人認可是很難的。而被人嘲諷,讓他覺得舒服。讓他覺得他想的事情有意義。他認為:被期待是一種力量,而被嘲諷更有一種力量。
而乞丐是沒有資格被期待的。所以被嘲諷,來的實際一些。
方成鋼隨便拿著點東西,跟著大部隊又出發了。他沒有睡覺,也覺得沒必要睡覺。混就行了,不就是乞丐嗎?
因為是早上。小城的八月還是相當的炎熱。一群乞丐。三兩成群。分成各個隊伍沿著一條又一條大道。翻撿著垃圾桶。從裡邊找一些能賣錢的東西,瓶子、紙箱、塑料等。因為這個點,收拾衛生的還並未開始打掃垃圾桶。
方成鋼走到一個稍微高端的小區門口,這裡是兵者乞丐,必爭之地。他信步向前翻了翻,沒找到什麽好東西,還整的一手都是油。正準備走時,卻發現垃圾桶旁邊有一個大黑袋子。隨手打開一看。嗨呀,大大小小的足有幾百個奧特曼。
方成鋼怔怔的看了一會兒。心裡想的是:哪個小朋友兒時沒有幾個心愛的奧特曼呢?他明白:有錢人的孩子,想著怎麽玩。窮人的孩子想著怎麽吃。
“你小子又愣什麽呢,快點兒。一會兒這邊收垃圾的來了。”同行者大聲叫到。
方成鋼背起一包奧特曼快速的跟上隊伍。他不知道這些,這些奧特曼,也許真的帶來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