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宅子有三間臥室,老夫人在前院已經歇息,佛堂兩側臥室沒人,張來福悄無聲息的上了房梁。
借著火折子,房梁上面並無異樣,那個暗格並沒有打開的痕跡,張來福輕輕撥開機關,將袈裟取出仔細觀看,也與之前並無二致。
點燃一支蠟燭,在佛堂四處打量著,才發現之前放有佛經的地方似乎被翻動過!這處老宅不太有人來。
向陽巷原本不叫向陽巷,是福州西門大街與東門大街之間三坊七巷向陽坊,是官府設立的坊市所在,有不少吏員住在這,晚上也不會有盜賊過來!按照新世紀的話說這裡是非富即貴的高檔小區。
這佛經當然是當年的林遠圖所留,大約十多本上面寫著:地藏菩薩本願經,第一,第二,第三……一直到第十三疊在一起。
張來福數了一下,卻只有十二本,仔細查看一番,少了一個第四。
他在佛堂四處搜索了一番,也一無所獲,又把每一本翻開對比一下文字痕跡,竟然是抄寫的!看這十幾本佛經,不是一兩天能抄下來的!粗略的一看竟然沒有發現塗改痕跡,每個字的大小也無變化!
難道這些佛經是林遠圖抄寫?他不是20多年前就去世了嗎?雖然有些陳舊,但也不像是有20多年的樣子!
張來福來到老夫人休息的房間,聽著裡面平穩的呼吸聲,那老夫人應該是熟睡了,隔壁偏房睡著老嬤嬤同樣呼吸平穩,他不再猶豫,輕輕推開房門。
老人睡覺時不上栓,是為了方便其他人照顧她,特別是大戶人家,裡屋睡的主人,外屋睡著仆人,只需院門拴好便可。
張來福進了房間,並沒有驚醒老夫人,此時外面月色正光,透過窗戶縫隙照進來,而且張來福平時練習都是在黑暗中,倒也能看清屋內情形,
老婦人正躺在一個架子床上,幃帳並沒放下,床前有一個小方桌,正放著一本佛經。
張來福撿起佛經,發現佛經裡面竟然是空的,那封面上寫著:閻浮眾生業感品第四。
之前的十幾本佛經,都是用木板蒙布做成的盒子,將裡面的經文拿出,空盒子同樣能擾人耳目
顯然這正是佛堂裡面缺少的那一本佛經,如果這些佛經都是林遠圖所抄寫,那很可能這一本裡面寫了什麽東西,被老夫人讀經的時候發現,之後就讓嬤嬤將林震南給叫來。
張南福把空盒子放回原處,不再停留,返回鏢局。
武林高手形容輕功了得都說行動如風,讓張來福卻是行動如鬼魅,他輕松一步出去都有五六尺的距離,而且他速度極快,卻沒有慣性,轉折方向沒有一絲征兆,最可怕的是沒有風聲!
他展開身法,隻一盞茶時間,就已經回到鏢局。
他出去總共不到一個時辰,此時也才剛剛亥時,林震南的練功房還有燈光,這是不正常的事!
林震南並沒有高深的內功心法,他的內功只是一套翻天掌自帶的內功心法,非常粗淺,都沒有打坐入定的口訣。
張來福曾看過他練習翻天掌,每一招式都配合著呼吸,練的時間久了,就會產生內力,隨著內力深厚,才會凝練成內氣。
他要是練功必定是掌風呼嘯,劍音刷刷。而此時練功房卻是十分安靜,張來福離去的時候還聽到他在裡面練劍的聲音。
難道他練累了?張來福來到練功房前,翻身上了屋頂,從屋頂天窗處看下去,
練功房四周是沒有窗戶的,
畢竟他家傳劍法也是名傳江湖,總不能讓人從窗外看到吧! 練功房為了通風,就在屋頂上開了幾處天窗,天窗撐起,像一個個屋簷一樣既能擋雨又能通風,四周空曠也無樹木,沒有絕頂輕功也上不了練功房高達兩丈的屋簷。
此時,張來福透過天窗望下去,只見林震南坐在靠牆住寬大的椅子上似乎在發呆,椅子旁邊寬大的扶手正放著一本沒有封面的書。
張來福此時也很好奇,這林遠圖會在佛經裡面留什麽呢?辟邪劍譜?葵花寶典?還是什麽武功秘籍?
林震南沉思了一會,又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步又歎了口氣,將那本無面書放入懷中,又將幾支蠟燭吹滅離開了練功房。
他竟還不回房休息,在院子中四處走了一遍,才從後門出了鏢局,沿著小巷竟然直奔迎仙門而去,迎仙門方向正是三坊七巷所在。
張來福遠遠的跟在後面,他對自己的身法有信心,畢竟是大名鼎鼎的葵花寶典,雖然沒有練習招式,但葵花真氣帶給功效實在是太強大。
林震南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他似乎不想讓人發現,專門走有建築遮擋的地方,大約三刻鍾才到達他的老宅,他也不走院門,只是從後面一低矮牆頭翻了進去。
林震南進了老宅,便直奔他母親房內,輕聲喚醒老夫人,與老夫人交談了幾句,張來福在門外聽的分明。
正是林震南叮囑老夫人不要聲張,然後將懷中的無面書放進了那個書盒,然後他老母親也起床跟他一起來到佛堂,期間老嬤嬤醒來要跟上,卻被老夫人給止住。
老夫人應該也是練習過武藝的,只是並不高明沒有練成內氣,才年近60看上去就老態龍鍾,似乎以前與人爭鬥受過內傷?
母子二人來到佛堂,隻點了一隻蠟燭,就開始收拾那些佛經用布包上,母子二人又來到後院,在角落一處高於地面二尺多的地方,從地上掀起了一塊厚板,竟然是一處地窖,
林正南就背著布包下了地窖,老夫人在上面守著,等了將近一刻鍾,木板下傳來輕輕的敲擊,老婦人走上前也輕輕敲了一下,林震南這才推起木板走了出來。
出來以後也不說話,兩人低頭向前院走去,到了房間門口,林震南輕聲說了句母親早點歇息,然後又順著剛才進來的矮牆翻了出去。
張來福並沒有繼續跟在林震南身後,他趴在屋頂上靜靜的等著,大約一刻之後,老夫人房間呼吸已經平緩。
那院子裡黑暗的地方卻忽然出來一個身著黑衣的人,臉上也蒙著一塊黑布,他輕手輕腳的就向後院轉去,看他的身形比林震南要靈活的多。
那人來到後院,在地窖前查看了一會兒,提起木板又從身上摸出一件東西頂住,才跳了下去。
張來福這才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站在地窖前打量了一下,原來,這塊木板掀起的角度受限制,落下來就會被機關鎖住,必須從外面打開才能出來。
後來的這個黑衣人,看了身形張來福早已認出,正是那鏢局裡的黃木匠,
這黃木匠在鏢局裡每天檢查馬車,檢查老舊的窗戶和門,有損壞都會及時修理,稍一空下來,就拿起工具打造起馬車的部件。
他每天傍晚就會離開鏢局,住宅就在後門巷子對面,他來鏢局已經快二十年了,前些年,據說他兒子去了北方。
張來福也沒見過他施展過武功,聽他呼吸也不像練有內功的樣,倒是常年做木匠活,身強力壯是必須的。
想不到竟然是個內鬼!他不知道地窖裡是什麽情形?就耐心的等待著。
張來福返回房頂繼續等待,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那黃木匠才從地窖出來,四周稍微一張望,才原路出了這處宅子。
張來福也不打草驚蛇, 等他遠去後才落下地面,找到木板上的機關,才進了地窖。也不怕裡面的東西被黃木匠取走,他進去找不到東西,自然會去尋找黃木匠。
又燃起火折子,借著光亮四處查看。這地窖早已廢棄,裡面約一人多高,六尺寬二十尺長,以前存放蔬菜與糧食,角落裡還有些殘破的壇子,原本應該是裝著醃菜。
頂上是用木頭搭建,四周牆壁刷著白土,地上鋪著草木灰,順著牆壁還放了個長方木槽,木槽上面還留了半支蠟燭,應該是之前林震南留下的。
看地面痕跡,那木槽似乎被移動過,張來福順著痕跡將木槽向外移,就看到後面牆壁上有一個牆洞,那個布包正在裡面。
打開布包取出佛經,直接找到那一本眾生感應第四,張來福把那蠟燭點起,翻看著佛經,他沒讀過佛經,但地藏經並不難讀,粗略看下去,才發現,經文中間部分卻是記述了一些往事。
這些佛經果然是林遠圖晚年抄錄,20年前,林遠圖70大壽,過完大壽之後沒多久就傳出死訊,卻並沒有大葬,這對於一個打遍黑道無敵手的大高手來說並不合理,何況他家還經營著赫赫有名的福威鏢局。
卻原來林遠圖是假死,他隱居於老宅之中,做和尚打扮,也不與人相見,直到十多年前才去世,距離張來福剛進入這個世界時也才八年。
他隱居這十多年來卻是暗中做了一些事情,也想通了一些事,念經誦佛之時,卻也不想將往事埋沒,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說,真相也可能會被別人隨意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