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臉色冷漠,搖頭道:“劍法再好又有何用?我年事已高,沒幾年好活了,還是過幾天安生日子吧!”
張福生說:“老先生的劍法已到了登峰造極之境,如此埋沒,倒也可惜了!”,風清揚只是不語。
張福生想再勸幾句,又說:“我聽聞有天資卓絕者,可自創神功秘法,開宗立派……,罷了罷了!老先生既然想晚年清閑,若是煩悶無聊,不如與我小酌幾杯。”
他拍開田伯光送上來的酒壇,這田伯光為了討好他,這些日子將方圓數百裡的好酒都尋訪一遍,十年以上的陳酒每日都會送上兩壇。
燒雞烤鵝都是用數層荷葉包裹,打開以後竟然還是熱的。
風清揚清茶淡飯好些年了,聞著香味,倒也有點饞了,見張福生說的隨意,也不做扭捏姿態,直接坐下吃喝起來。他多年未曾飲酒,喝了一碗便停住,菜肴也是淺嘗即止。
張福生說道:“老先生常年獨居,心有鬱結,不利於養生之道!還需看開些。”
風清揚淡淡的說:“嘿嘿!這世上事又有幾人能看的開?看開又能如何?”又反問道:“你年紀雖輕,但武功絕頂,不知武林中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
張福生說:“我並非武林中人,只是得了武學秘籍自行摸索,雖練就武功,卻不是武林中人!這江湖上紛爭不休,爾虞我詐,總讓人難以舒暢!”
風清揚點頭:“人心難測,就算練就絕世武功,也難逃陰謀詭計!你倒是看的通透。”
張福生突然故作疑問:“我看老先生似乎身體虧空,卻又內力精湛,莫非是練習了華山派劍訣後又練了紫霞神功?……當年華山劍氣相爭,傷亡慘重,既然修煉紫霞神功,為何不將華山派掌門之任擔起?”
風清揚詫異:“你眼光倒是高明,當年華山派出了亂子,此事極為隱秘,你從何處得知?”
張福生說:“我去年遇到劍宗弟子封不平,見他心中鬱憤難平,劍訣殘缺,內功粗淺,他與我說起往事,我傳他劍心通明之法,助他打通劍脈,又為他補齊劍決。”
他又向風清揚講解了劍脈的道理。
風清揚聽了大為讚賞,說道:“此功法倒是玄妙,對劍宗弟子好處極大。”
之後又搖頭惋惜道:“若能早十年,對我倒也有用。如今我經脈創傷日久,內功雖深厚,卻無法使用!”
張福生覺得奇怪,又追問他,風清揚才長歎一口氣,說道:“…當年我返回門中,劍宗師兄們皆已身亡……,氣宗師兄也傷勢極重命將不久,隻說劍宗眾人偏激剛烈,不甘落敗…竟然…橫劍自殺……,嶽不群自言武功低微,不堪重任,求我擔當掌門之位,又送來紫霞秘籍……,我練習紫霞神功,內功倒是精進,可再施展劍訣…,竟全身經脈疼痛難耐,差點吐血而亡!”
風清揚說到這裡,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才面帶自嘲的說道:“你說我劍術絕倫,內功深厚,然而,我劍法不能運轉劍訣,內功越深傷的越重!……氣宗道貌岸然,處處算計!偽君子罷了!”
張福生也惋惜道:“此是華山隱秘,我不該打探的,真是罪過!……老先生經脈舊傷,我倒是有辦法,不知可願意一試?”
風清揚卻極為灑脫,哈哈一笑:“哈哈!我已年過70,又有什麽想不開?我這副老骨頭,試一試又有何妨?”
於是張福生讓風清揚盤坐於地,自己運轉三陰脈陰柔正氣,在風清揚經脈中運轉一遍才退出來。
他問風清揚:“感覺如何?”,風清揚讚道:“你這內氣至陰至柔,單論滋養經脈!比少林易筋經更勝一籌。”
張福生對易筋經倒是有點興趣,就問道:“老先生見過少林易筋經?不知比起華山紫霞神功如何?”
風清揚回憶著說:“當年,少林寺欠我人情,經脈受損後,有幸翻閱易筋經,易筋經內氣中正平和,能調理經脈中內氣衝突,卻依然不能為劍訣所容!”
他對紫霞神功似乎態度矛盾,沉思一會兒才說道:“各門派內功心法,都以搬運氣血生成內力,溫養內氣,每日精煉積累,若到了年老體虛,內功便難有精進!……華山九功,第一紫霞,長生不老神仙術,呵呵!世上哪有神仙!……”
他似乎有些心意闌珊,見張福生並不著急,便又喝口酒說道:“本門開派祖師傳下全真內功,二代祖師本是終南修道者,增加了采氣法,日積月累,功力越加精深,再無氣血衰弱之患!”
張福生,聽他這樣一說倒是驚訝:“如此說來,這紫霞神功倒是頗為不凡,豈不是活的越久,功力越深?”
風清揚默然不語。
……
往後日子,風清揚倒是隔三差五與張福生見面,也會偶爾指點張福生劍術技巧。
張福生也會助他溫養經脈,但風清揚紫霞神功已經頗為精深,若運轉劍決,便會受到重創。
張福生探查過他的周身經脈,嘗試為他打通三陰脈,結果發現竟然已被紫霞神功盡數化為陽脈,
便對風清揚說道:“若將紫霞真氣化去,重修陰屬真氣,倒是可以恢復經脈,但你年事已高,只怕難以承受化氣之苦。”
風清揚倒是想的開:“我年過70,氣血早衰,如何重修內功?采氣之法倒是能讓我多撐幾年!我又不與人爭鬥,今後少曬些太陽就是。”
張福生又說道:“我對紫霞神功有些興趣,抽空會去華山宗門取來觀看,你老可有意見?”
風清揚卻嘿嘿一笑:“華山派與我何關?我當初是立了誓不傳給別人,你自去看秘籍與我又有何乾?”
下午,張福生潛入華山宗門所在,他知道紫霞秘籍就在嶽不群枕頭下面,他將聽力口訣運轉,華山派眾人分布位置盡在他心中,輕而易舉就取了紫霞秘籍。
紫霞神功分為采氣與煉氣,早上日出時分,面對東方,吸取最初一縷紫色霞光,意念存想納入丹田,這過程需要連續百日,中間不可間斷,百日後丹田中才有所感應,產生一縷紫霞真氣。
將這一縷真氣煉化為真氣種子,……秘籍似乎被修改過……,煉氣訣只需要運行一次,產生真氣種子之後,便無需再練習。
之後就是采氣積累的過程,每日增加一縷紫霞真氣,再周身運轉一遍,自身精氣不受影響,理論上哪怕你要老死了,一樣可以功力精進。
張福生發現,修改後的煉氣訣與他的葵花真氣煉氣訣一樣!
他覺得采氣法可以借鑒,便立於峰項之上,等待日出捕捉那一縷紫氣,說的玄幻,不過是等待日出那一刻深吸一口氣!
經過幾天的嘗試,他終於捕捉到了所謂日出時分第一縷紫氣,意念存想納入丹田,習慣的運轉起煉氣訣,那一縷紫氣竟然融入了葵花真氣。
張福生驚喜的發現,這次運轉煉氣訣增加了兩縷真氣!之後數日他又在嘗試,采集紫氣後,不運轉煉氣決,竟也能增加一縷真氣!
之後,他每日清晨采氣,白天練劍,晚上修煉五感,不知不覺一年已經過去。
風清揚在他的調理下,身體大為好轉,只是依然不能動用劍訣與人爭鬥,田伯光倒是對刀法有了更深領悟,輕功也大有進步!
這一日,張福生對田伯光說:“我近日將離去,你可去四川青城山,若能將青城派余滄海人頭取了,算你一功。”
田伯光大為振奮, 他這一年來每日做著跑腿的事情,所以煩悶不堪,讓他去青城找余滄海的晦氣,當然是大合心意。
他忙不迭的表示,要將青城派弄得雞犬不寧,就算殺不了余滄海,也要將他的徒子徒孫殺個乾淨,張福生為了激勵他,不但解除對他的禁製,對他的刀法運氣訣竅也稍加了指點。
風清揚見張福生要走,取出來一個薄薄的冊子,說:“這是我獨孤九劍口訣與心得,將來若遇到劍術天才,還請幫我傳承下去。”
張福生收了秘籍,然後說道:“照著秘籍練習終歸難有成就,我先幫你收著,你若遇到合適的人,還是親自傳授的好。”
風清揚說:“練習獨孤九劍,會的劍法越多越易領悟,我在這深山中,只能遇到氣宗弟子,又如何傳授!”
張福生知道石壁之內有個山洞,裡面刻著五嶽劍派的劍法,他原想進去將劍法學了,後來又放棄。
當初刻圖的人都是粗漢子,在烏漆麻黑的山洞中刻下了圖形,也沒指望讓人看,只不過是臨死前的自嗨罷了,難說那些圖像似是而非錯漏百出。
令狐衝能看懂是因為他從小練習華山劍法,對其他門派的劍法也有熟悉。
但這些在張福生眼中看來,又不是什麽神功秘籍,還要花費心思去連估帶猜的,自然不願意浪費時間!
思過崖所在南峰是華山最高峰,離玉女峰也有些路程,華山派弟子除了被罰,也不會到來,他在此處半年多還沒見過華山弟子。
但前些日子張福生看到了嶽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