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江湖上傳播青城派大舉進攻福威鏢局,拿下多處分號,卻在福州總號傷亡慘重,不僅隨行三十余名弟子無一生還,就連前往協助的嵩山派九曲劍鍾鎮都身死當場,只有青城派掌門余滄海逃得性命。
鏢局是正派勢力,卻又介於正派與黑道中間,和氣生財的林震南不僅向各大門派送禮,與各地黑道幫派同樣交情不淺。
30年前福威鏢局威震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林家主意,誰都沒想到,會是近二十年來突然崛起的青城派余滄海先出手,還帶著威名赫赫的嵩山劍派。
更沒想到嵩山劍派十三太保之一竟然會死在福威鏢局手下,一團和氣林震南竟然有如此實力,這讓許多上了年紀的武林前輩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隨後數日,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宣稱,收拾老宅時發現其祖父遺物,並已遵祖父遺言將遺物轉交莆田少林寺。
嵩山劍派還沒把事情調查清楚,從福州逃得性命的余滄海已經與福威鏢局達成和解,收攏剩余青城弟子縮回川中,卻又傳信嵩山派,林遠圖遺物是一件袈裟,上面記錄著葵花寶典!
不知為何,消息竟然泄露出去,江湖中掀起軒然大波。
無數黑道高手前往莆田少林探查,也有人前往福威鏢局,卻如泥牛入海,了無聲息。
正當武林中人議論葵花寶典時,又有衡山派劉正風四處發帖,聲稱要金盆洗手退隱江湖,邀請各路英雄前往觀禮。
劉正風好友眾多,家境殷實又廣結善緣,在衡山派的名聲比掌門師兄大的多,他既然發出請帖,各大門派便派出高手前往捧場,並帶領門中得意弟子見識世面。
林平之與嶽靈珊打探消息時,得知華山派也有人前往觀禮,便決定前往衡陽匯合。他二人早已將余滄海拋在腦後,又得知青城派與福威鏢局化敵為友,恍如一場夢幻。
林平之想起慘死的鄭鏢頭等人,心有余恨說道:“青城派在四川,福威鏢局在福建,我爹一向與人和善,,與青城派並無衝突,青城派對福威鏢局出手,其中定有蹊蹺!”
嶽靈珊見他又傷心,就岔開話題:“你真的願意跟我回華山?不想念你父母嗎?”
“我父母春秋鼎盛,現在安康的很,華山與福州相隔何止千裡,我若不跟隨著你,只怕你沒幾日就會將我忘掉,你那大師兄對你又癡心一片。說不定你回去後就在父母安排下與他成親!”
……
張福生感應著這兩人情意綿綿的樣子,又忍不住心酸,想起自己的恨事,十年來未見過兒女,心中泛起惆悵。
他跟隨二人來到衡陽,便在群玉坊安頓下來,招來田伯光囑咐了一番,之後就坐看各地群雄在衡陽互相吹捧。
嶽靈珊在衡陽找到華山派留下的暗記,便順利與華山派眾弟子匯合,卻不見令狐衝,心中又是慶幸又是擔憂。
幾位師兄見他與林平之卿卿我我,很替大師兄不服,陸大有甚至出言挑釁林平之,卻被林平之三兩招擊敗,心中暗自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令狐衝原本帶著幾位師弟來衡陽,卻一路上貪杯好酒,多次醉臥不醒,今天不知又跑哪裡去喝酒了。
二師兄勞德諾一路上心事重重,聽他說原本被人一掌打成重傷昏迷,醒來時發現師妹已經脫險,他便趁亂逃出來,嶽靈珊也沒做多想,便對二師兄安慰一番。
有了張福生的世界少了很多悲劇發生,但有些事情同樣不可避免的在發生,
田伯光還是擄走了儀琳小尼姑,並且讓令狐衝發現,又故意讓令狐衝受了皮肉傷,之後一路追趕在回雁樓讓令狐衝揚名,他記得宗主的叮囑,讓令狐衝看上去淒慘,實際並無大礙。
在荒野外,張福生見到小尼姑扶著令狐衝慌不擇路的逃命。令狐衝傷勢發作的時候,儀琳小師太虔誠的念誦佛經:念彼觀音力,應時得消散。眾生被困厄,無量苦遍身,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他感受著儀琳至誠之心,發現令狐衝身上突然多了一種莫名的氣息,這股氣息一瞬即逝,讓他無法捉摸,但令狐衝似乎與這個世界多了種聯系。
金盆洗手果然被嵩山派搗亂,並且一言不合就殺了劉正風的弟子,劉正風出其不意拿下了費彬做人質,嵩山派眾人挾持著劉府家人走上大廳,就要逼迫劉正風低頭。
張福生來到衡陽,原本是要考慮救下他家人,但見劉府眾子弟人人不懼生死,心想著就讓他們求仁得仁。
姓劉的不在乎自己性命,也不在乎子女的性命,旁人卻替他難過什麽?
前來觀禮的各大門派高手們目睹著慘劇發生,讓張福生越發覺得這是一個扭曲畸形的世界,他們只看重名聲,和所謂的兄弟情義,淡漠親情,似乎家庭親人只是他的附屬,隨時可以丟棄!
眼看著劉府最小的孩子劉芹害怕,張福生終於忍不住出手,
陸柏就說要把那小孩殺掉先割鼻子,再挖眼睛,史登達拿著長劍威脅劉芹,才15歲的劉芹嚇得渾身哆嗦!
張福生心中怒不可竭,他人並不在大廳中,只在後院將七弦琴彈起,宛如實質的殺氣布滿著整個大廳!
嵩山派弟子就有人大喝道:“什麽人?五嶽劍派執行家法,竟敢在此搗亂!”
陸柏緊握長劍神情緊張,高聲叫道:“嵩山派陸柏在此,不知是哪位高人,還請獻身一見。”
張福生一言不發,真氣催功,殺氣毫不掩飾,一聲聲弦動已經響徹了整個劉府,嵩山派弟子聽到聲音,膽戰心驚,突然有人“啊”的一聲叫起,長劍扔在地上抱頭狂叫,片刻之後就慘叫聲此起彼落,近百位嵩山弟子翻滾在地昏迷過去。
這些弟子也是奉命行事,冤有頭債有主,張福生並不想取他們性命。
大廳中各派高手面面相覷,心中惶恐不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恆山派定逸受了暗傷原本要離去,看到慘狀也連忙返回大廳。
嵩山派丁勉對著五嶽劍派其他高手說道:“各位師兄,定是魔教長老在施展妖術,還請各位師兄斬妖除魔。”
眾人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衡山派以音樂出名,難道是衡山派的前輩高人出手了嗎?
這琴音手段詭異莫測,廳中各大高手都心中驚懼,不敢出聲靜待事情發展,劉正風卻高聲叫道:“不知是哪位朋友相助,劉正風感恩莫及。”
余滄海在人群中神情漠然,對於琴聲他再熟悉不過,前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琴聲的威脅之下。
張福生一曲彈完,緩步走入大廳,大廳中鴉雀無聲,各派高手與武林名宿大氣不敢出一口,陸柏將長劍對準張福生說道:“魔教賊子竟敢傷我嵩山弟子,受死吧!”
嵩山派陸柏丁勉二人突然暴起,一前一後一上一下兩面向張福生突襲而來,而他們眼前一花,已經失去了敵人蹤影。
二人連忙轉身向身後看去,卻見張福生對他們視若無睹,立在大殿之中,對著各派高手說道:“本座無量劍宗宗主,今日隻為公道而來。”
他轉頭對嵩山派人說道:“劉正風結交魔教長老,該死的是劉正風,與他家人無關,你們也說一人做事一人當,為何要連累婦儒兒童?”
二人聽到這話知道此人並不是故意與他們作對,而是看他們滅人全家心中不平,既然如此膽氣立馬壯了起來。
陸柏寒聲說道:“尊駕又是何人?莫非要管我五嶽劍派之事?五嶽劍派與魔教不共戴天, 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若放過他家人今後必定心存報復,只有將他們斬盡殺絕才能震懾那些三心二意的牆頭草。”
張福生歎氣道:“魔教固然該死,若是你們殺上黑木崖我打野敬你們是漢子,但是你們對一些婦女和兒童下手又與魔教又有何區別?我欲剿滅魔教,可若是魔教滅了,又出來一個嵩山劍派我又如何能殺的清?”
他又對劉正風說:“你若不想連累家人又不懼生死,何不橫劍自殺?”
劉正風:“唉!罷了罷了!”他將費彬向前一推,說道:“劉某以為能夠僥幸脫身,卻沒想到在劫難逃,還連累了家人,真是何苦乃哉!”說完,就要橫起長劍。
突然,屋頂上一聲響,一個黑衣人落下高聲叫道:“劉賢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離開此地,以後再談報仇。”
張福生怒火大起,大聲罵道:“魔教賊子,你要真講義氣,剛才就該出聲,等別人家人死絕了才跑出來,真是該死!”
他一個閃身對曲洋和劉正風各拍了一掌,那二人猛然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曲洋艱難的從地上爬起,怒聲道:“你又是何人?又何必多管閑事!”
張福生卻不理他,轉身對嵩山派眾人說道:“他二人心脈已斷,活不過今晚,你們若想親手取他們性命,小心他們臨死反噬。”
他又走到那15歲少年面前,柔聲說道:“你為了活命向敵人求饒並不可恥,沒有人能掌握他人的命運。就算是你父親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