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米哈伊爾竟然主動向自己詢問願不願意隨他前往內壁,這突如其來的驚喜頓時就讓伊萬睜大了自己雙眼。
楞在原地兩秒後,伊萬立即就回過神來然後朝著米哈伊爾乖巧的點頭答應道。
“好...好的,大人。”
聽到伊萬答應了自己的邀請,米哈伊爾立刻就脫下了自己的手套,隨即用右手輕輕的揉了一下他的頭髮。
“那現在就跟我來吧,我給你安排今晚睡覺的地方。”
話說完,米哈伊爾直接就拿過了伊萬手裡的韁繩,帶著他朝才搭建沒多久的營地中走去。
...
翌日清晨。
當一股極其濃烈的酸臭氣味蔓延到了還在熟睡的伊萬鼻腔內時,瞬間就將還處在睡夢之中的他給驚醒了過來。
猛然睜開自己的雙眼,伊萬鼻子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
心中說道。
“這是什麽味道?竟然這麽刺鼻。”
他立刻就把雙手撐在草地上,很快的坐了起來。
轉頭朝著身後不遠處的方向望去,伊萬發現米哈伊爾此時正帶著五名開拓騎士在屍堆邊上忙活著,每個人之間都隔了接近二十米的距離。
伊萬站在遠處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之後,便發現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個裝著液體的透明小瓶,每走幾步,他們就會朝地上的怪物屍體身上滴下一滴瓶中的液體。
當這些屍體接觸到了這種液體時,立刻就會發出滋滋作響如同熱油沸騰般的聲音。
伊萬望見此幕,在心底好奇心的驅動之下,強忍著空氣中彌漫的濃烈酸臭味,然後朝屍堆邊上慢慢的走了過去。
待走到這些屍體的面前時,伊萬用右手衣袖捂住了口鼻,然後隔著一米遠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
在近距離觀察的時候,伊萬發現這些怪物屍體在接觸到開拓騎士們所滴下的液體時,黑綠色身體的表面立即就開始泛白起來。
雖然擴散的速度不快,但還是如同波紋一般的朝著附近所有能夠接觸到的怪物屍體表面傳去。
而當這些怪物的皮膚表面徹底的變成灰白色令人感到十分惡心的樣子後,它們的皮肉就隨即溶解起來。
忍受著從這些屍體溶解時所散發出的濃烈氣味,伊萬此刻終於知道空氣中所彌漫的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在他的仔細觀察下,這些怪物的血肉屍體不僅會發生溶解,在其發出如熱油沸騰般響聲的同一時間,這些鋪滿草地的怪物屍體也會立即萎縮起來。
萎縮到最後,伊萬看到地上除了一堆如同膠質般的皮狀物以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了。
米哈伊爾帶領的一眾開拓騎士們為了等待這些屍體溶解,在圍繞著屍堆滴了一圈小瓶內的液體過後,就重新回到營地內默默的等待起來。
因為空氣中逐漸濃鬱的酸臭氣息,使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伊萬,都只能騎馬暫時遠離此地。
待時間過了接近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才重新回到此處。
當伊萬再次跟隨著這些開拓騎士來到原先的屍堆處時,發現這兒原本堆成小山的屍體直接憑空消失了。
草地上只剩下一張張如同羊皮卷軸般厚度的膠質皮。
“這東西竟然連骨頭都能溶解。”
伊萬望著周圍這鋪的到處都是的“怪物屍皮”,內心滿是震撼。
...
時間來到了中午時分。
伊萬和開拓騎士小隊的三十多名騎士花了近一個上午的時間,
才把這些鋪滿草地的“屍皮”給堆在一起。 站在人群中望著這壘成小山一樣的屍皮堆,伊萬覺得如果不是事前看到了近千具怪物屍體的話,一般人憑直覺是完全想像不到這兒之前到底是死了多少隻怪物的。
沒過一會,米哈伊爾就當著眾人的面點燃了一根火把。
他只是將火把往屍堆邊上一丟,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助燃物品,這座“小山”馬上就燃了起來。
遠遠的坐在馬背上,伊萬隔著三十多米遠的距離,都能夠聞到一股如同魚油被點燃時的相似氣味。
伊萬抽了抽鼻子,覺得如果此刻有不知情人前來此地的話,說不定他們在聞到這股“屍皮”燃燒時所逸散到空氣中的味道後,甚至可能會覺得這味道聞起來其實還挺香的。
殊不知它們生前都從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類所異變而來的。
...
同一時間。
伊斯塔爾內壁的南部區域,歐薩王城遠征騎士團阿爾日尼堡的後方鍾樓頂部。
“嘩嘩~嘩嘩~”
在天空中,一隻腳上帶著信的渡鴉撲騰著翅膀快速朝鍾樓內飛了進來。
此時鍾樓的樓頂位置,有一位身穿學士袍衫的白發佝僂老者,默默的躺在鍾樓最高層的躺椅上閉眼打盹。
忽然聽到渡鴉飛回籠子的聲音,使得這位老者立刻就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嘎吱~”
睜開雙眼,老者慢慢的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隨後就走到掛在石牆上的鳥籠旁,老者用目光掃視了一圈之後就從籠子內的鴉群中迅速找到了那隻剛剛才飛回鍾樓內的渡鴉。
將綁在這隻渡鴉腳上的信給取下後,老者立刻就將被卷成一團的信紙給攤開然後看了起來。
原本面無表情的老者在看了信紙兩秒後,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隨手往鳥籠內灑了一把早就被切成肉丁的腐肉,老者隨後就快速的將信紙給揣進了身前的衣兜內,步履蹣跚的走到鍾樓離自己不遠處的的大鍾旁。
伸出雙手推了推鍾,使得鍾樓頂部立刻就響起了代表著有緊急情況的鍾鳴。
“鐺~~”
“鐺~~~”
“······”
這股不斷響起的鍾聲立刻就引起了鍾樓下方一眾開拓騎士們的注意。
半個小時之後,在阿爾日尼堡頂層的一間會議大廳內,坐滿了騎士團的高層人士。
此時,開拓騎士團的現任團長格裡戈裡·彼得羅維奇·扎謝基【Григорий·Петрович·Засеки】正沉默的坐在會議廳內。
格裡戈裡此時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在看到最後一位到場的身為開拓騎士團事務總管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Александр·Невский】坐到了最末尾的椅子上後,才終於開口講話。
只見格裡戈裡眼中帶著一股懷疑和怒意,十分隨意的將手中的紙條丟到了桌子中央。
“現在,你們每個人都給我依次將這卷信紙拿到手上看看到底寫了什麽。”
在座之人聽了格裡戈裡的話後都不禁心中一緊,面帶疑惑的輪流拿起信,並將上面的內容依次看了一遍。
在此期間,格裡戈裡將每一個人在看向信紙時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
當所有人都沉默的看完了這道從北方外壁區域傳來的消息後,格裡戈裡才開口講話。
“那麽現在,誰能告訴我這是誰乾的。”
“嘭!”
突然間,格裡戈裡瞬間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後一掌拍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聲音滿含著憤怒,一字一句道。
“到底是誰乾的!”
此刻在格裡戈裡的右手下,這張實心的石桌在他剛才這一掌的巨力之下,竟然出現了一圈十分誇張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格裡戈裡眼神中此刻飽含著懷疑,默默的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
從這一刻起,在座另外七人在格裡戈裡的眼中都成了他以後會重點“關注”對象。
強化秘藥乃是王國禁忌中的禁忌,此事一旦查出來了是誰乾的,偷竊者將會被王國毫不猶豫地處以絞刑。
格裡戈裡此刻不想和在場之人多說什麽,他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眾人警告道。
“有人膽敢偷偷的將騎士團內的秘藥拿去培養私人勢力。”
“我希望此人不會是在座中的各位。”
“你們好自為之吧!”
話才剛說完,格裡戈裡直接就氣的離開了會議大廳。
隻留下了一眾面面相覷的其他七個騎士團高層。
此刻身為騎士團事務總管的亞歷山大騎士此時正眯著自己的雙眼,眼神陰冷地望著其余六人。
心思縝密的他和格裡戈裡性格是兩個極端。
只見亞歷山大騎士掃視了周圍和自己在騎士團內共事的眾人一圈。
“看來接下來日子,騎士團需要好好的盤查一下各位的手腳是否乾淨了。”
“連作為騎士團禁忌的強化秘藥都敢暗中謀取。”
“真是好膽量啊······”
當其余人聽到了亞歷山大的話後,其中早就對亞歷山大心懷不滿的財務官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爾維奇·庫爾巴托夫【Владимир·Владимирович·Курбатов】突然打斷了他,然後用揶揄的語氣嘲諷道。
“是啊,畢竟總有人的手能夠經常接觸到這些珍貴藥劑的。”
“就是不知道是誰呢...亞歷山大總管大人,您說我現在說的可對?”
對於弗拉基米爾的嘲諷之意,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但是除了弗拉基米爾敢當著亞歷山大的面面露不屑之外,其余皆是裝作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完全不參與這兩人之間的口舌之爭。
今天發生的這件事,如同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開拓騎士團每個人的臉上,使得團內的氣氛瞬間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除了團長本人之外,在座的其他七人皆是屬於團內的後勤人員,分別掌管著開拓騎士團的各項事務。
而這次突然冒出來的不知名小隊,就如同一根導火索,將團內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給瞬間弄得僵硬了起來。
最後,眾人終究還是在十分沉重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
黃昏前,伊萬和開拓騎士小隊的眾多騎士們在經過了一整個下午的奔行,在天黑之前才堪堪趕到內壁正下方被稱之為“北方壁壘”的懸梯城堡外不遠處。
這座巨型城堡緊靠著內壁外牆而建,它是一座被用來專門保護巨壁上下的升降懸梯而修建的“騎士驛站”。
伊萬此刻騎著馬,正緊緊的跟隨在騎士小隊的後方。
在越過了一片低矮的樹林後,他就看到了在前方五百米遠的位置,於內壁外的空地上佇立的一座看起來非常雄偉的巨型城堡。
城堡圍牆的兩個朝外的角上建有有兩座瞭望塔樓。
因為伊萬一行人在通往城堡的平原草地上突然出現,引得城堡的兩座塔樓上很快的就吹響了一道號角聲。
遠遠的朝堡壘後方望去,伊萬現在能夠十分清晰的看到在堡壘內部到巨壁頂部的巨壁外牆上,有一座用巨木和鐵鎖搭建連接的升降懸梯。
隨著伊萬和巨壁的距離越來越近,這座連接巨壁頂部的巨大懸梯便逐漸的在伊萬的視野中放大並看的更加清晰了起來。
不久後,伊萬便和一眾開拓騎士騎馬來到了城堡的正門處。
當他們等候在鐵門外時,圍牆上方突然就探出了一個人的頭。
此人在確認了米哈伊爾一行人的身份之後,立刻就縮回頭然後朝身後大喊道。
“是自己人!!!開門!”
話音剛落沒多久,擋在眾人面前的這道金屬閘門便隨著一陣機括的聲響發出,被裡面的人用粗繩給慢慢地拉了起來。
伊萬抬頭望著這道厚度接近一米的巨型金屬閘門,他現在其實非常好奇裡面的人到底是如何將這扇重量看起來極其誇張的金屬門給吊起來的。
因為伊萬一直生活在外壁區域的原因,他對於王國的社會發展程度一直都認為還處在冷兵器階段。
剛剛他在聽到類似於機括的聲音發出時,心底其實是顯得非常驚訝的。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人其實是懂得動滑輪省力的原理的?”
強忍著心中的好奇,伊萬便騎著馬和一眾騎士慢慢的進入了堡壘之中。
然而就在伊萬剛剛通過了金屬閘門準備進入城堡內部的時候,一道從城堡圍牆上傳來的質問聲瞬間就打斷了一行人的行動。
“米哈伊爾!誰允許你私自帶外人進入城堡內的?”
這句話一處,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伊萬,皆是不約而同地抬頭然後朝右後方望了過去。
話音剛落沒幾秒,一位長著褐色披肩長發並穿戴甲胄的中年騎士便從圍牆上沿階梯慢慢走了下來。
一邊走還一邊說道。
“你可知道私自攜帶外人進入此地,乃是重罪?!”
此刻坐在馬背上的米哈伊爾在聽到此人的話後,竟顯得從容不迫的脫下了自己的面甲然後將其掛在了馬鞍的一側。
“哼!”
米哈伊爾輕輕的哼了一聲,隨後便譏笑道。
“伊利亞【伊利亞·穆羅梅茨ИльяМуромец】,信不信你只要敢趕這個孩子出去,今晚你就得一個人躺在外面的草地上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