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怎麽會?”

　　無頭女騎士瞪大了眼睛，很明顯她也察覺到自己想說的話和實際說出來的話，是完全兩回事。

　　她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實際上她根本不用呼吸，深呼吸也沒啥意義。

　　“我是死亡的使者，狂獵的化身......”

　　“行了行了，複讀就到此為止吧，已經品鑒得夠多了。”

　　雷格西倒是一副早就知道會如此的模樣，盤腿坐在地上，然後把無頭女騎士的腦袋放到面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面對無頭女騎士的質問，雷格西聳了聳肩。

　　“不是我對你做了什麽，而是你被別人動了手腳——在你被轉化為無頭騎士的時候，就被植入......不對，準確來說是替換了你意識裡的某些東西，為了讓你能完美成為他所設定的——”

　　“角色。”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也許很難發現無頭女騎士的問題，但好巧不巧，剛剛轉職為死靈法師不久，而又極具研究探索精神的雷格西，在靈魂和死靈法術的原理研究上已經頗有造詣。

　　在變成狗頭人的這兩個多月裡，拖著沒去上任的雷格西花了很長時間去研究死靈魔法，但由於雷格西並沒有能求助的良師，他對死靈魔法的了解就只有以前看過的那本殘缺禁咒，這強迫雷格西必須要從原理開始理解，然後根據他記憶中的魔法效果來重新構造法術模型。

　　但好消息是，魔法這方面許多東西都是一法通萬法皆通，由於雷格西曾經作為大魔法師對魔法的知識，他很快就理解了這個世界靈魂的本質。

　　在這個世界裡，所謂的靈魂事實上和魔法一樣，都是一種類似於程序的東西。

　　可以理解為生物的肉體就是電腦的硬件，而靈魂則是一系列僅允許剪切而無法複製的複雜程序，在硬件不可逆轉地受損之後，靈魂則通過剪切的方式被移動到神明的領域。

　　但如果偶爾因為客觀或者主觀因素卡BUG了，讓靈魂殘留在肉體身上，然後用負能量來填補受損硬件，強行使其再次驅動......

　　這樣的產物就是死靈生物。

　　問題是，就像電腦零件掉焊點掉針腳說不定也能開機，但往往在使用過程會出現各種各樣問題一樣，死靈生物的靈魂往往受損嚴重，無法正常運行。

　　尤其一些低級的死靈，例如骷髏兵或者喪屍之類的，就只能保留少量本能而已。

　　而高級的死靈，例如面前的無頭騎士，則能保留更多的意識，但相對正常人類來說也是很不穩定——就像是已經版本過期的系統，會失去防火牆保護一般。

　　不過這種不穩定，也就給了死靈法師的機會。

　　正如之前所說，靈魂本質只是程序，只不過其複雜程度遠超想象，在雷格西看來，任何一個普通人類的靈魂，結構就已經比最高級的9階魔法模型還繁雜。

　　而且隨著等級的上升，知識的積累，無論是作為騎士還是法師，都會以指數增長來提升靈魂的複雜程度。

　　也許要創造或者重構靈魂，這的確是神明等級的計算力才能做到——不過，如果只是干涉一部分的話，也沒有那麽困難。

　　對於一些低等的死靈生物，由於靈魂不穩定，死靈法師可以輕松植入自己的“代碼”，對其自我意識進行操控。

　　但對於一些強大的死靈生物，例如面前的這個無頭騎士，他們的靈魂更加複雜且相對穩定，用這個方式也就非常困難。

　　要不就成為更高等級的法師，用高階魔法以更強大的算力進行暴力破解，要不就采用取巧的手段......

　　“恐怕是關鍵詞替換吧，將你轉化為無頭騎士的人，沒辦法直接將你控制住，就將你意識裡的某些關鍵概念替換掉。”

　　雷格西看著面前的無頭女騎士，這實際上就像是植入了電腦病毒一樣，並不需要獲得整個系統的操作權限，只是對某些關鍵進程干擾就可以達成目的。

　　“到底是誰乾的......我到底是......”

　　自身的存在目的本身都遭到了扭曲，這即使對於死靈生物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任何一個自由意識都不想讓自己變成提線木偶。

　　“想要知道這個問題，其實並不困難。”

　　雷格西伸出手，動作溫柔地撫摸著面前頭顱那黑色的秀發。

　　“只要你願意和我簽訂契約，我就對你的意識有著更高的修正權限，這麽一來的話說不定就能恢復你本來的記憶。”

　　亡靈誓縛，死靈系的五階魔法，通過和一個死靈生物建立誓約來迫使對方為施咒者服務，在24小時的持續時間內，已建立誓約的死靈生物必須無條件盡其最大的能力遵從施咒者的指示。

　　由於這個魔法的效果可以重複疊加，這意味著只要施咒者願意，這個魔法就能無限持續下去——畢竟在施咒者的命令下，被奴役的死靈生物沒有拒絕延續誓約的權利。

　　不過， 這種不平等的誓約，在死靈法師佔據絕對強勢地位時還好說，想讓強大的死靈生物同意簽約難上加難。

　　哢！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顱突然蹦了起來，一口咬向了雷格西的手指，幸好狗頭人早有準備眼疾手快收了回來，才避免了斷指的厄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我已經被你們這些該死的死靈法師篡改了記憶，還想要我成為你的奴隸......這是在做夢！給另一個人當傀儡，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無頭女騎士的頭顱就像是一隻凶悍的小動物一樣，充滿敵意地瞪著雷格西。

　　狗頭人撓了撓頭，不過她的反應也算是在意料之中，要是她性格沒有那麽剛烈的話，恐怕將她轉化成無頭騎士的死靈法師早就用契約將其束縛了，沒必要采用常識替換這種間接手段。

　　而且換位思考的話，對這無頭女騎士來說，為了解除一個未知死靈法師對她意識的扭曲，而認另外一個死靈法師作為主人的話，未免有種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的感覺。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簽訂誓約......”

　　但雷格西卻有信心能說服無頭女騎士，因為他準備的誓約可不是只能單純奴役仆從的版本。

　　什麽時代了，還簽傳統主仆誓約?

　　只見他一揮骨杖，一張半透明的魔法羊皮紙就憑空出現，在無頭女騎士面前展開......展開，繼續展開，這份誓約竟然有數米的長度。

　　“但如果我提供給你的是一份帶保險福利休假待遇的平等勞動合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