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方文把自己鎖在了屋內,任憑江有汜怎麽敲門他都沒有說一個字。他靠著門,蹲在角落,腦袋埋在雙腿間,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宋爺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每天路過都叨嘮自己兩句的老頭子,兩天不出門都要來看看的老家夥,自己買菜總買兩份的老爺子......
死了。
“如果不是我......根本不會這樣......”鄧方文的話根本說不完全,他的臉由於眼淚泛著腫。
那一戰到了最後,宋爺撕開了男人製造的空間,將鄧方文拋了出去,而宋爺永遠的留在了黑暗裡。
他跟鄧方文說的最後一句話,“好好活下去,幫我照顧好程墨,只有你們兩個我放心不下。”
“方文......方文......”
胤再一次看見鄧方文時,是他和江有汜一起打開了大門,S在身後不停的叮囑著。鄧方文雙目無神,誰也不理會,一步步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打開門,輕輕的又關上,然後慢慢的把門上鎖。
做完這一切,鄧方文扭過身,朝著自己的床走去。
鎖芯叩響後,鄧方文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也消失殆盡。
他邁出了一步,接著垂直的倒在了地面,整個臉狠狠的砸向了地面。但他依然不發出任何聲音,用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的爬了起來,然後縮成一個團。
眼淚開始止不住的流。他想坐到床上,但他辦不到,他已經很逞強了,現在他到了隻屬於自己的區域了。
我想,他可以哭了。
“方文...你...怎麽了?”胤被嚇的不敢吭聲,但鄧方文這個樣子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
鄧方文停止了哭泣,把頭抬了起來,他抹幹了眼淚,直勾勾的看著胤,“我最需要你的時候,為什麽你總是不在,為什麽每次都這樣!”他的語氣平靜卻又嚴肅,甚至完全不像是從他嘴裡說出。
“你明明能改變一切!但是你沒有!你早知道會這樣了對不對!”
“我沒有......”胤委屈的像個孩子,小心翼翼的解釋,“我沒有......”
鄧方文的話,像是刺刀,直擊她的心臟。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為什麽你總是不在!
這句話不斷的在胤的腦海中重複,一遍又一遍......
“對不起......”鄧方文忽然又變回了那個柔弱失神的模樣,“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抱歉,不應該那樣跟你說話的......”他站起身走到了床邊,徑直趴了上去,“我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了......抱歉......”
“宋爺......死了......”
胤愣著了,她如同一個靜止的玩偶,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漸漸的鄧方文睡著了,也許是太累了,今天他的鼾聲格外的大。
胤從背後輕輕的抱了抱他,溫柔的將鄧方文趴著的姿勢擺正,將他的鞋子脫了下來,放好之後,又把被子改好。
接著走到了自己床鋪,她把凌亂的被子疊的整齊,枕頭放在了被子上端。
然後回到了鄧方文的床上,輕輕的趴在他的身邊,雙手摟著他,靜靜的看著鄧方文一起一伏的鼻腔。
S和江有汜回到了紅十路的房子裡。
“鄧方文憑空被人拋了出來,還有宋爺躺在地上的屍體。”江有汜滿臉嚴肅,“有人真的對那家夥動手了。
這就是你承諾的對他的保護!”這是從業這麽多年來第一次以這樣的口吻跟自己的上司說話,對話的人還是輕而易舉就能決定他未來的家夥。 “抱歉。”S說,“我會考慮送他離開的,將他秘密的保護起來。”
江有汜深吸了一口氣,“人死在了我們總部門口,該被質問了,不過那會是我們交涉的一個好機會。”
“這些事情交給我。你照顧好你弟弟。”S說,“告訴他,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S,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能幫到你,但如果需要的話,請第一時間告訴我。”江有汜說。
“嗯。”S回應。
江有汜套上外套,離開了。
如今天已經快要亮起來了。
“S,根據你說的,我們調查分析了今晚來南宛所有外地人的動向,其中90%都去往了同一個地方。”王叔拿著文件匯報,“可以判斷出,那裡就是他們的總部。”
“來的人有多少?”S問。
“我們調查到的將近有5000人,這個數目不算上乘坐私人飛機的。”王叔翻看著文件。
“宋爺還真是個大角色,恐怕有天我死了,都不會有這麽陣仗。”S說,“人都散了嗎?”
“盯梢的不久前傳來消息,已經離去的至少百十人了。我們趕不上了。”
“沒事的,人家的大會本來就不會歡迎我們。現在去剛剛好。”S把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備車,出發。”
頓了頓他又說,“也許該學學鄧方文抽抽煙了。”
“對咖啡的抗性已經到了頂點了,你應該休息休息的。”王叔有些擔心S的身體。
“沒事的。”S已經站起了身,“讓十組組長帶上所有人跟著我們。 ”
“是!”
“等等。”S又說,“算了就我們去吧,以殺死宋爺那人的能力類比,我們去再多也是徒勞。”
“是!”
王叔在確定命令時從不兒戲。
保時捷停在了大樓前,S下車張望了一圈,門已經鎖上了,樓內的燈也全部熄滅了,完全沒有剛剛來過了上千人的痕跡。
而此刻,大樓的內部。
使者急匆匆的跑到了那位大人前,但於往常不一樣,他並沒有著急匯報,反而是先以左手扣在了右手腕上,單膝跪下,行禮後才張嘴,“有新人類到了我們門前,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們還是這麽的敏感,與當年一樣。來的有多少人?”
“兩人。”
“憑他們應該還沒有能瞞過你們的手段吧。”
“沒有。”
“來的家夥膽子挺大。不用理會,會有人處理的。”
“是!”
程川站在頂樓,看著閃爍的車燈,他的心情很沮喪,完全沒有心思一點點走下樓去。
他能猜到來的是什麽人,也知道這麽久組織沒有動靜,是等待自己這個南宛半負責人處理。
所以他乾脆直接從頂樓跳了下去,落在了保時捷的前方,地面被砸出了一厘米左右的窪地。
怎麽想都可以,覺得我是要來個下馬威,或者什麽的都行,程川不想思考這些東西了。
但S並沒有被眼前的震驚到,他只是伸出手來,“你好,我叫S。”
程川看了看他,“嗯,又見面了。”倆人的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