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豬哥哥!怎麽上島啦,寒假休膩啦?”藍正哲摘下射擊眼鏡,望著遠遠走來步履蹣跚的苗嘯龍,毫不客氣地調侃起來。苗嘯龍身材高大體型肥胖,體重冠絕全校,早前同學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苗豬”,他心態倒也豁達,欣然接受了這一稱號。後來一些關系比較好的同學給他換了個好聽一點點的昵稱“豬哥哥”,也算是對他樂觀通達、為人熱心的褒獎了。
如正哲所說,此時正直寒假,以幾所魔法師學校為核心建設的太湖西山大島幾乎成了一座空城了,現在最熱鬧的地方就是縹緲峰半山上的競技中心了,這是一座以山體為基礎,半懸於湖面之上的巨大建築。
藍正哲正扛著一架類似步槍的道具,之所以能看出來是步槍,並不是因為它長得像,完全是因為正哲站在了射擊場的射擊位而已。苗嘯龍走到藍正哲跟前,居然體力不支癱倒在地,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外套甩到了地上,剩下單衣單褲早已被汗水濕透了。射擊場雖然是室內的,但也沒有暖和到這種地步。正哲作為嘯龍的損友其一,見到此情景必然不能放過戲弄他的機會,可是還沒等他開口,一旁有幾個魔法師也見到了此景,居然有人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怎麽了胖子,連個‘輕盈’都不帶,減肥嗎?”
“唉……別,別提了!”苗嘯龍喘著粗氣回應到,絲毫不在意這些人是否有些太過無禮:“人影都沒有一個,順風車都打不著,我自己騎自行車上山,太他媽累了!”
此話一出,那幾個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覷一番,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島上交通設施眾多,大多自帶“神權”系統,魔法師只要注入零子即可啟動。順風車自行車這些東西幾乎只有麻瓜遊客會使用。看來這胖子並不是“沒帶”魔法,而是壓根就不會。這幾人之中有一個戴著墨鏡一看就是“頭目”的人,冷笑一聲,面帶鄙視地衝著藍正哲說:“哼哼~小子,你朋友?”
“怎麽?”藍正哲把“步槍”從肩上卸下,槍頭衝下直接杵到了地上,語氣裡充滿了不屑:“有什麽意見?”
“噗~居然有胡渣朋友,哈哈哈,小子你可真變態!”一個女子譏笑到。
“胡渣”,這個詞匯早就成了魔法師對普通人的蔑稱。大庭廣眾之下當面將麻瓜稱呼為胡渣,這在麻瓜社會絕對屬於尋釁滋事,即便在魔法師世界也屬於社交禁忌。藍正哲當然不會任由他人歧視自己的好友,重新扛起“步槍”朝那幾個人走去。
“人渣!”
“嗯?你說什麽?”
“你,你,人渣!”正哲明確地指著剛才說話的兩個人。
“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人!渣!”
話音剛落,迅速地,幾個人湊了過來,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雖然藍正哲只是個高中生,體格略顯單薄,但他身材高大氣宇軒昂。對面的幾個有男有女,高矮胖瘦各不同,但體型上也沒有明顯的優勢,無非勝在人多。
苗嘯龍感覺情況不妙,趕緊從地上坐起身:“哎哎,別吵別吵,正哲,不至於!”
正哲攔在了嘯龍和那幾個人中間,聽到這話也猶豫了,但並非不至於,而是不值得,為了幾個人渣動真格總感覺有點掉價。但是對面人多勢眾,哪怕只是嘴上吃點虧也覺得無法接受,迅速的將藍苗二人圍了起來。
“小子,挺有種啊,今天就讓“人渣”來教訓教訓你,以後說話小心點!”為首的墨鏡男叫囂到。
“一,二,三,四,五,六……四男兩女,真不要臉!”
很顯然,藍正哲是在嘲諷對面以多欺少,這句話也成功引爆了對方的情緒,其中一人也扛著“步槍”,此刻自然成了絕佳的武器。當然了,魔法師是不會用打架來解決紛爭的。只見那人端起步槍就扣動了扳機,絲毫沒有給正哲反應的時間。當然了,在場眾人中除了開槍的這位,其他人也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槍口和正哲身後不遠處幾乎同時響起了爆破聲,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抱頭。
“我了個去,這東西威力還挺大!”嘯龍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把正哲拉住退出了好幾步,然後向對方質問道:“喂!有沒有搞錯,槍口朝人,不知道危險嗎?”
“切,這只是警告,要是我真想打他,還能射偏了?”
這話一說倒給正哲和嘯龍整懵了,明明是他自己射術太次,居然說成了手下留情似的,果然不要臉。但是不管怎樣,騷動引起了現場管理人員的注意,剛才發生的一舉一動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滴——滴——哨聲響起,一位身穿製服的管理人員衝了過來:“那邊幾個,在做什麽?你,放下槍,不要動!”
“切……這位師傅,我們可什麽都沒做。”墨鏡男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對人射擊,我看得一清二楚!不僅違反本中心安全條例,還涉嫌違反刑法,你們馬上交出通行卡,跟我去保安室!”
“哦吼……”正哲和嘯龍異口同聲地發出陰陽怪氣的嘲笑聲。
“你們倆也逃不了,都跟我走!”管理員顯然將雙方都歸為了鬧事者。正哲和嘯龍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表露出不解之情。
那幾個家夥顯然不太服氣,墨鏡男大聲說道:“你就是一個管理員,你憑什麽要求我們聽你的!”
“違反本中心安全條例,我就有義務處理,另外對人使用攻擊性魔法,涉嫌違反刑法,這確實不是我能處理得了的,得要警察來處理!”
一聽要通知警察,這數人團夥明顯慌了,想回應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令人意外的是嘯龍也表現出很不情願的樣子,抱著頭喊了一句:“啊?NO!”然後一把摟住了管理員,把他拉到了一邊。只見兩人背對著眾人,互相商量著什麽。幾句話之後,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管理員居然和嘯龍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後就徑直離開了,都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等嘯龍轉身回來,眾人都愣在原地沒有人說話。嘯龍不解的問:“別愣著了,都走吧。”
“走?去哪?”墨鏡男弱弱的問,這表現和剛才囂張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把嘯龍都逗笑了:“啊哈哈,問我?你想去哪去哪,趕緊走,要不然你真想去警察局?”
識時務者為俊傑,一眾人立刻離開了射擊場。正哲還愣在原地沒搞清楚狀況,嘯龍提醒道:“別愣著啦,槍丟了,走吧。”
“啊?我也走?”
“對,都走,不讓呆了。”
離開了射擊場,兩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正哲對剛才的事仍然有些意難平,問道:“豬哥哥,你也太好說話了,怎麽就這麽容易放過那群人呢?”
“那不然呢,咱不也得去,多麻煩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
“這有什麽麻煩的,咱什麽都沒做,把話說清楚就是……話說你是怎麽做到的,那人怎麽就不管了?”
嘯龍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證,正哲拿過來一看:“這?你爸的?”
“對啊,得虧我偷來這張卡,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能在島上出入自如?”
“偷的?哦吼吼,怪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來犯罪分子在這裡呀!”
“哎,嗨嗨,口誤,不是偷,是借嘿嘿。再說了,還不是為了來找你?約了這麽個地方……”
“哼,倒是我思慮不周咯?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可不是嘛……話說回來,你怎麽也玩起MTA來了?”
“喲,你還知道MTA?”
“喂,又小看我了不是?神權系統、零感症、MTA、PTA……你們魔法師的歷史我可是一清二楚!”
魔法師歷史,聽到這個詞,再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正哲陷入了思考,想起了兩天前狒狒在宴會大廳裡說的那些話。 顯然,魔法師與普通人之間的誤解、對立、衝突……一切糾葛因果都藏在魔法師這個族群從誕生到發展的歷史當中。
看見正哲心不在焉,嘯龍趕緊提醒:“喂!下山的時候別神遊了,摔不死你!”
“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彼此彼此……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麽也玩起MTA來了,這麽多年我一直以為你用不來神權系統呢。”
“你是說剛才那把氣槍吧,其實……”藍正哲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左手,戒指在旭日照射下閃著刺眼的光澤。
“喲,挺潮呀!”嘯龍抓住正哲的手腕,拉過來仔細查看起來:“什麽玩意?”
“這應該也屬於MTA,我媽給我的……”
“你~媽?不是後媽,是親媽?”因為正哲向來是把伍一一稱為後媽,所以嘯龍立馬猜測到正哲說的是他生母。
“沒錯,她早就準備好了,但是我最近才得到。”
“哦,有故事?”
“哎,說來話長……總之這是個MTA,你也知道我以前沒玩過呀,突然給我這麽個玩意我也實在是用不來。”
“哦,懂了,所以拿那氣槍練手?”
“聰明!”
“結果呢?”
“走,給你見識見識!”正哲加快了步伐。
“大清早的把我叫來就是為了這?”
“少廢話,跟我走!”
“嘿,瞧你那得意樣……喂你慢點,等等我!”嘯龍奮力追趕,上山的疲憊感已經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