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觀景的也不僅僅是池田氏,冬季的雪景從來都是文人騷客筆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既然三好長慶是文人家督,自然不會錯過。大雪過後,三好長慶就將一眾家臣招致芥川山城本丸,登高而望,芥川冰封,百裡飄雪的美景。 自然,賞雪乃是雅事,可也不能怠慢了公務。觀景之外,也會閑談。
“久秀想將女兒嫁於池田八郎。”品著手中的美酒,望著三好山上的雪景,長慶似是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哦,這倒是一件好事。”三好義賢對於自己兄長的話,並未放在心上,豪族之間聯姻在正常不過。
“甚介在丹波做的也不錯。”三好長慶又說了一句:“也與當地的豪族聯姻了。”
“兄長是不放心嗎?”若說松永久秀只是閑話家常,但是又說道內藤宗勝那就有深意了。三好義賢了解自己的兄長,他並非輕信流言蜚語之人。那麽,只能是不放心。
“父親離世二十四載,我執掌京畿也有數年,可是這天下真的太平了嗎?”三好長慶忽然說道,看似是在詢問,實則自言自語:“十數載的南征北戰,偌大的基業,環顧四鄰無可戰之敵。然則天下太平了嗎?”
“兄長。。。”三好義賢甚至不解,今天的三好長慶究竟是怎麽了。
“二弟,你說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這。。。”三好義賢不知如何回答。他若是尋常溜須拍馬之輩也就罷了,但他是三好長慶的親弟,支撐三好氏的支柱,深知忘戰必危的道理。
“哈哈,又不是讓你說些違心的話,吞吞吐吐的。”自己兄弟的心思,三好長慶豈能不知,也知道自己放浪了,說道:“我想將元姬嫁給久秀,這個事情你怎麽看。”
“嗯,這樣也好。”雖然戰國之世,與家臣聯姻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自己疼愛的妹妹畢竟在守寡,三好義賢有些於心不忍,何況現在松永兩兄弟確實都很有才華,若是成為一門,自然是再好不過。
“然後將久秀的女兒許配給竹內大膳的孫子。”三好長慶思量片刻,覺得這個決定很滿意。
“就是跟隨久秀身邊去瀧山城的秀勝?”松永久秀身旁的家臣不多,如果是竹內季治的孫子,應該只有這一位。
“久秀曾與我說過,上表改姓藤原一事,有了竹內氏的支持,阻力會小很多。”
“嗯,如此一來也是皆大歡喜。”三好義賢說道,若是能和半家竹內氏結為姻親,應該不至於會對不能結交池田勝政之事介懷。
“池田八郎此人如何?”三好長慶又問道。
“池田八郎嗎?確有兄長當年之風范。”三好義賢也是據實而答,三好長慶十一歲元服就出陣攝津奪回越水城,十七歲就已經能與六角等人並駕齊驅周旋於諸大名之間。二十六歲就與細川氏對立,又用不到十年完成畿內製霸,可謂是一代奇才。
池田勝政自然不能和三好長慶相提並論,但是他十二歲元服出陣,年僅十六歲就屢立戰功,不到十三歲就提出治國之策,池田氏在采納之後國力蒸蒸日上。而且為人沉穩,並不驕奢。
“我也這麽覺得。”三好長慶對於池田勝政的初印象是在芥川山城一役,自此之後勝政就沒讓他失望過:“勝姬也到快到出閣的年紀了。”
“兄長屬意池田八郎?”三好義賢很敏銳的抓住了三好長慶的心思,卻不禁說道:“此時兄長要三思,雖然傳言池田長政有意傳讓家督之位,但當時畢竟是無子嗣。現在池田八郎雖然有才華,恐非勝姬良配。”
“其實若要池田八郎成為攝津池田氏之主,也非難事。”三好長慶笑著說道。
“若是兄長由此心意,卻也是美事。”池田勝政的才華是有目共睹的,何況勝姬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配一位青年才俊也是不錯。
“哈哈哈,真是美景啊,這雪中美景怎能無詩。”說著,三好長慶就大聲吟唱:“寒梅再著花,昔年折兮今複取,香氣彌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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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臘月而逝,緊接著正月而來。勝政已經十七了,長政一再提及他的婚事,他都是笑而不語。而這個年末也出奇的平靜,如果非要說有事,也有一件小事。
弘治二年十月份,三好長慶開始對京都禁苑進行修複,修複的費用由從京中的賦稅出。到了十二月原本負責東寺賦稅的宮野淨忠父子不見了?連同不見的,還有東寺的賦稅。當池田勝政聽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就愣了,年末卷款潛逃,頗有熟悉的感覺。
此事讓三好長慶大為震怒,不僅下達了格殺令,還牽連到其他公文所,引起京中人人自危。
跳過此事不講,對池田氏來說今年也是完美的終結。去年的丹波攻略,池田勝政討取籾井教業,受到三好長慶的褒獎。今年與別所氏一戰,又處理了道場城的叛亂,再次於眾多攝津豪族之中拔得頭籌甚是風光,池田長政自然也是十分高興,所以對於結婚的池田政慶也特別上心。
池田政慶在一門眾之中身份不低,何況對象瓦林氏在豪族之中也頗有些人望,客人的確是不少。就連同為一門眾的勝政,也被下令負責起接待客人的責任。
“八郎,羨慕了嗎?”看著才忙完喘口氣的勝政,鹽屋彥右衛門尉笑著說道。
“是,羨慕的緊啊。”從年底開始,關於勝政婚姻的傳聞就沒斷過。先是同為攝津國人的三宅氏,然後是瀧山城的松永彈正,最後甚至連三好長慶之女的傳聞也一並傳來了。對於北攝的這位青年才俊,似乎很容易成為他人的談資。
“不過,松永彈正之事還真是可惜。”別人不知道,作為禦用商人的鹽屋彥右衛門尉可是清楚,松永久秀已經就池田勝政的婚事與池田長政接觸了。可是最後似乎是三好長慶直接乾預,將松永久秀之女嫁給了竹內氏。
“人皆有命。”對此勝政倒是松了一口氣,松永久秀此人日後可是要弑君的啊!做他的女婿這名聲,可就毀了。
“既然婚一時結不了,不妨往旁看看。”年近六旬的鹽屋彥右衛門尉將目光轉到一側,這略帶猥瑣的表情,讓勝政哭笑不得。
“這是。。。”可是當勝政注意到的時候,才發現鹽屋所指。
“毫攝寺之女,你要知道這事情還是我負責打探的。 ”鹽屋彥右衛門尉說著,就讚歎:“此女長得如此妖嬈,難怪勝政念念不忘,若是老夫年輕二十,不十歲。你看,正在看你呢。”
“呵呵。。”勝政不想解釋,池田長政到底是多擔心他的婚事,才會將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不過,看著遠處,幾個女子議論紛紛,還有那女子窘迫的表情。談論的內容,不用猜勝政也知道,可是勝政覺得奇怪:“她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你不知道嗎?瓦林氏的幾個女兒其中一個就嫁給到了毫攝寺。”
“原來如此。”聯姻政策從來都是良好的策略,生子多就過繼給沒有繼承人的豪族,生女多就嫁給周圍的豪族。只要子女多,就完全不用愁。
“妙國院實休居士。”隨著一聲高喝,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移過去。
“豐前殿!”勝政連同眾人迎了過去,三好義賢怎麽回來參加如此小的婚宴?這太不可思議了吧。旁邊的諸多豪族甚是吃驚,難道池田一門已經收到三好氏如此重視了!
“不必拘禮,不必在意,我也是經過偶遇。”三好義賢笑著和池田長政說道,不知為何,特地看向池田勝政:“勝政最近可好。”
“是。”池田勝政恭謹的回復,卻沒有注意到三好義賢身後,一個茶色頭髮的俊俏小侍正盯著他看。
(其實這種劇情,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我也不故弄玄虛了,實話實說。我是在想不出別的狗血橋段,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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