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左兵尉的房間簡陋而狹小,農具依靠在門旁,隔板上鬥笠與蓑衣,窗邊則是掛著秋收時剛剛醃製的菜。怎麽看都是普通的農宅,池田勝政還是注意到,房間內與外的面積有著些許差距,應該是有內間。鋤頭的柄特別長,而鋤頭尖卻有些銳利無比,應當時可以拆裝成其他武器。至於,些許掛飾上面鋒利的尖刺,恐怕也不少不了取人性命的能力。 這看似平常的農宅,確自有奧妙,不愧是忍者的居所。而將池田勝政獨自迎進屋內,高羽左兵尉泡上一壺茶,兩人就此盤膝而坐。
“那麽,閣下是想要雇傭忍者是嗎?”高羽左兵尉問道。
“原本的確是存在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的話,我倒有新的想法。不知道高羽殿有沒有興趣出仕池田家。”池田勝政開門見山的說道。現在的忍者並不存在純粹的雇傭關系,何況他們本來的身份都是獨立性極強的地方豪族,忍者只是從這些地方豪族之中衍生的一種。尤其是戰國時期的忍者,很多都是地方豪族和田間武士。與後來的時代相比,與其說是忍者,不如說是會忍術的武士。
“只怕在下的答案會讓池田殿失望。”高羽左兵尉回答到。
“自然是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可惜。”池田勝政拿起茶碗,將茶壺內的茶緩緩倒出,品了一口說道:“好茶。”
“在下曾在堺長住過一段時間。”對於池田勝政的誇獎,高羽左兵尉欣然接受,並說道:“其實在下並非對池田殿保有成見,恕在下直言,以池田殿現在的身份能夠在下做什麽呢?池田氏畢竟已有家督,而且家督也已經有後。”
“倘若我是池田氏的家督呢?”池田勝政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看著高羽左兵尉說:“如果我是池田氏的家督,是否就能夠給你足夠的身份。”
“當然,如果池田殿是池田氏的家督,在下自當效犬馬之勞。”
“既然如此,左兵尉你還在猶豫什麽。”池田勝政笑了:“難道我現在不是池田氏的家督嗎。”
“這。。。。”的確池田勝政說的是實話,高羽左兵尉苦笑道:“池田殿,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並沒有強詞奪理,我是池田氏的家督。”池田勝政收起了笑容:“有領地,也有家臣,但是這些還不足夠。”
“。。。。。。”
“因為時刻有人覬覦,我每前進一步,都有無數的阻礙,我不妨直言。現在,我就是需要一件工具,用來掃清前面的阻礙。”池田勝政說道:“目前來看,左兵尉你是最佳人選。”
“池田殿在說開玩笑嘛?”高羽左兵尉蹙下眉頭,池田勝政這話說的可不好聽。
“我當然沒有開玩笑,你替我清掃敵人,我給你相應的地位。難道,這不是公平的交易嗎。”
“。。。。”話說的赤裸裸,毫無顧忌。雖然可笑,高羽左兵尉卻笑不出來,眼前這個男人是瘋子嗎?顯然不是,這人雖然就坐在他面前,卻仿佛在迷霧之中,讓他完全看不清。卻讓他不由的說出了一句話:“一年。”
“可以。”對池田勝政來說,這個結果已經足夠了:“不過,你現在要替我做一件事情。”
“殿下隻管吩咐。”
“我需要你替我拉攏島左近。”
“此事殿下盡管放心,只是不知道殿下接下來要去哪裡,繼續往東嗎?”
“不了,到這裡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啊,正好去再看一個熟人。”池田勝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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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伊賀往北是近江,因為公方足利義輝的緣故,雖然六角氏與三好氏的關系頗為緊張,不過,尚算安穩。而要到京都,則需要沿著東海古道,越過南琵琶湖,穿過東山才能到達洛外,一窺全貌。
“這裡就是京都麽。”青年看著外面破敗的景象,言語之間顯得很失望。這也並不奇怪,平安京這幾十年可說是飽受動蕩,不斷遭受兵禍洗禮,最近的戰亂甚至還不到三年。現在也只能從破敗的街道和殘垣斷壁之中,想象往日的繁榮。
而現在的東山腳下就有一行人,幾人騎馬,幾人步行,從穿著打扮不難看出是武士的身份,看見道路兩側盡是流離失所的老弱婦孺,也都有些惻隱之心。
“這裡才是洛外,到了洛中就會好很多了。”同行之人笑著說道,現在的京都經過三好長慶的安置整頓,還有禁中七條的發布,已經好很多了。當年從軍來此,可以說是遍地流匪,滿地屍骸,慘不忍睹。
“原來如此。”看著身旁的諸人,青年不禁笑道:“也多幸虧諸位,尤其是勝政殿,這才免去很多冤枉路。”
“祐光殿不必客氣,我們也是順路。”池田勝政回答道。
從伊賀離開後,他們當然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而是從選擇走近江國,順便去探望了闊別已久細川藤孝。要知道,細川藤孝和池田勝政雖然立場不同,但還是茶道上的至交好友,當年在堺的時候,兩人沒少切磋。不過,畢竟現在身份有別,所以池田勝政也並未久留就離開了。
臨走之時,細川藤孝就將內弟(妻弟)托付給池田勝政。說他是出外遊歷,沼田祐光出自上野沼田氏,領地在若狹熊川。從若狹到京都,也不算太遠,可細川藤孝幕臣身份特殊,不宜進京,希望池田勝政能帶他一程。於是,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說來,現在長慶公掌控畿內,勝政殿作為池田家臣,到了京都可以盡地主之誼。”沼田氏現在還在足利氏麾下,這話語之中可以說略帶譏諷,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如果真想在下一盡地主之誼,不妨去攝津豐島郡,池田酒也算是聞名遐邇吧, 祐光殿應該聽過吧。”雖然不知道說者是否無心,反正池田勝政也沒往心裡去。
“那正好,離開京都我也想往西走。”青年笑了。
“既然這樣,祐光殿就再與我等同行一路吧。”池田勝政說道。可說完沒多久,池田勝政就被荒木村重單獨拉住了,只聽荒木村重低聲說道:“八郎,沼田祐光此人,畢竟是細川氏家臣,冒然帶回不妥吧,恐怕會落人口實。”
“沒事,我只是盡藤孝殿所托,並非見不得光。”對於此事,池田勝政倒是不在意。
“話雖如此,但藤孝殿不是說送至京都即可嗎。”荒木村重可不想帶著這個麻煩。
“不要杞人憂天了,趕緊去給津子買點禮物吧。”池田勝政不了解沼田祐光生平,但是他知道定然不會是將軍的死忠黨,因為他最後成為了大浦為信的家臣。
“算了,你總是有道理的。”介於以前的經驗,荒木村重相信池田勝政的判斷。
可是才進入洛中沒多久,他們就被人叫住了。
“這不是池田殿麽!”來人池田勝政一眼就將人認出來了,這是在瀧山城茶會上有一面之緣的松永家臣,竹內秀勝。
“竹內殿?真是巧遇啊。”池田勝政對於松永久秀和他的家臣都是敬而遠之。
“巧遇?池田殿不是來參加長慶公舉辦的連歌會嗎?”
(額,這是補前天晚上的,今天的晚上更。昨天的,明天更。額,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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