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舊是那麽寂靜,仿佛白晝時喧囂都隨著它的降臨而墜入了深淵之中。黑夜總是披著神秘的面紗,將所有陰暗收攏其中。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皎月與繁星散發出點點光芒,也難點亮人內心的黑暗,似乎有所黑幕都終會將黑夜籠罩,而所有的陰謀也都誕生於此。 池田城的武家宅邸西側,就是筆頭家老池田堪右衛門政村的居所。
自從從丹波回來後,池田政村常常夜不能寐,原因是一個夢。一直重複同樣的夢。
夢中那是一場喜慶的酒宴,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可是都正值宴正酣之時,忽然有一人手持太刀衝入其中。然後見人就殺,一刀殺一人,將酒宴之中賓客全部屠殺殆盡,直到最後一刀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但是,同樣的夢,任憑池田政村怎麽去看對方的樣貌,始終是被迷霧包裹一般,完全看不清楚。
池田政村怕死嗎?當然,這世間沒有真正的無畏者,雖然池田政村久經戰陣,但也難免畏死。但,人終有一死,相比死亡,他更害怕這個夢的預兆,他更還害怕未知!
“政村殿,我來了。”門外傳來的聲音也是池田政村熟悉的聲音,是行田賢忠。
“市介(行田賢忠),事情處理的如何了?”陰暗之中,行田賢忠甚至看不清池田政村的臉龐,隻是覺得他與平時不太相同。但行田賢忠並沒有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他知道池田政村就是池田政村,如果他要說的話,肯定會自己吐露。
“派往芥川山城的人還沒有回復,不過關於安威勝宗此人,我們確實有些收獲。”
“查到了什麽?”
“安威勝宗確實安威彌四郎之子,身份沒有問題。不過在此之前,安威勝宗曾經有段時間在芥川山城逗留。”
“是三好長慶的人?”池田政村口氣之中,並沒有任何尊敬。
“不,根據推斷應該是松永久秀的人,雖然並沒有十足的證據,但是值得確定。安威勝宗是和松永久秀一起從芥川山城離開的,松永久秀直接到了池田城,而安威勝宗則去了下島郡見高山友照。然後由高山友照舉薦給了池田勝政。”將行蹤和情報相結合,這就是行田賢忠得出的結論。
“哼,高山友照與松永久秀有勾結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現在送這麽一個人過來,果然是不安好心。”池田政村冷哼一聲。
“要將此事匯報給殿下(池田長政)麽?這樣一來,池田勝政就坐穩了勾結外敵的罪名,要將他流放也並非不可能。”猶豫了片刻,行田賢忠還是說了出來。
“暫時不行,你太低估池田八郎在大殿心裡地位了,如果這麽輕易就能讓大殿做出決斷,我又怎麽會拖延。”
“照政村殿的意思,難道大殿還沒有放棄將家督傳給他的打算?”行田賢忠不由皺下眉頭。
“殿下還是覺得自己從池田八郎手中奪去了家督之位,所以心裡一直懷有愧疚。”池田政村說道,他所說就是陳年往事。早在天文十七年(1548年)池田信政被細川氏賜死,家督之位理應由嫡長子也是池田勝政生父政久繼承,但池田政久早逝,隻留下兩子。當時又有內憂外患的危機,所以池田一門眾直接將池田長政扶上了家督之位。
政久與長政的兄弟感情自然是不容置疑,為此池田長政一直對勝政懷有愧疚之情,正巧自己又無子嗣,於是就將勝政帶在身邊撫養。當他看著勝政一天天長大,文治武功方面也越發出色,
心中在充滿欣慰的同時,也萌發了傳位隱居的念頭。 當然,這個念頭池田長政從未和勝政當面說過,隻是隱約的暗示。因為他每次向家老提議,都會受到一直的反對。理由無非是,雖然池田勝政看來老成持重,但畢竟太過年輕(當時才12,13)。但是就在去年,發生了變化,池田長政添了一子。這就讓諸位家老有了更多的理由,而池田政村正是其中的領頭者。
“那麽,就任由這個細作留在家中嗎?”
“我就是要他留下來做細作!”池田政村說道。
“!!!!”池田政村的話,讓行田賢忠大吃一驚。
“當這個細作真正危害到本家的時候,到時候任憑池田八郎如何說,也難逃罪責。”池田政村陰暗的笑道。
“政村殿,這雖然是妙計,但會不會不妥。”再怎麽說,行田賢忠也是池田氏的家臣,放任有危害的人在家中。
“市介,你要知道這並不是出自私利,而是為了本家的未來。”池田政村惡狠狠的瞪了行田賢忠一眼,然後由緩下口氣:“何況,我們既然知道他是細作,就能夠提前防備,不會真的讓他做出能夠動搖本家根基的事情。”
“是,我明白了。”行田賢忠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希望是真的才好。當他再次抬頭看向池田政村,兩人雖然相交十數年,但此刻總覺得眼前這人是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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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瀧山城早已今非昔比,不僅矮舊的本丸被大肆修繕,而且也將城的規模擴充,尤其是向西的延伸,直接將布引之觶ㄆ儼跡┗髁算襠匠塹囊徊糠幀K捎讕眯惚舊砭蛻貿つ謖繞涫嵌雜諡歉凶約旱募猓淙皇奔瀋卸蹋傾襠匠且丫木吖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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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見此(三好長慶)定然會喜笑顏開。”松永久秀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也笑著說道,此人苗字結成,名忠正,號進齋,原幕臣。但是在三好氏與足利公方對立之後,毅然投入了三好氏的陣營,也是三好長慶派給松永久秀的與力,難得的智謀之士。
“當然!進齋,秀勝,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辦,相信以你們的能力,必然能夠操持好一切。”松永久秀對這兩人還是很放心的。結成忠正是幕府出身,而松永久秀口中的秀勝,就是公家久我家的家宰竹內季政之孫,出身公卿。
“是,定不負彈正(殿下)所托。”結成忠正和竹內秀勝同時回復道,然後結成忠正又問道:“隻是,此次人數眾多,是否要將所有賓客都置於此處呢?”
“這倒不必,隻要能容納大殿的隨行人員,與攝津諸豪族即可。”松永久秀也知道地方未必夠, 所以也不會做苛刻的要求。
“嗯,如此一來的話,就能從容布置了。”看著眼前的地方,結成忠正顯然已經有了腹案。
“對了,進齋,安威五左衛門尉安排好了嗎?”松永久秀忽然問道。
“高山飛將人舉薦給池田勝政,現在應該已經是他的家臣了。”說到這裡,結成忠正笑道:“彈正將此人布置在池田勝政之旁,不會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嗎?”言語之中,對於安威勝宗頗為欣賞。
“你覺得大材小用嗎?我覺得剛剛好。”松永久秀笑了一下:“如果換了其他人,恐怕什麽都做不了。”
“池田勝政不過是一個不足弱冠的豎子而已,彈正居然有這麽高的評價?”這時候竹內秀勝說話了。
“那是因為你不了此人,所以才稱呼他為豎子。”松永久秀轉身看向竹內秀勝,笑著說道:“你要是知道這少年人在池田家做過些什麽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讓彈正這一說,我倒是也有了興趣。”結成忠正說道。
“此次他也在受邀之列,到時候,我們都可以好好看一看。”說完,松永久秀就從結成正忠身邊走過,大步的向本丸走去。
“池田八郎三郎勝政,倒是要仔細看看。”竹內秀勝念完,也隨著松永久秀離開了。而結成忠正看著走在前面的竹內秀勝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好勝。”然後也消失在夜幕之中,隻留下布引之齙暮涿
(章節名好難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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