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7日,日本鬼子偷襲美國在太平洋的軍事基地珍珠港,8日,美英對日宣戰,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鬼子乘機佔領了上海的美英法等國的租界。
當時,我既不看報,也不聽廣播,還不懂也不了解國際國內形勢,隻記得1941年12月的一天夜裡,我在學校的集體宿舍裡,被同學的叫喊聲驚醒,聽到外面槍聲不斷,大家都很害怕,紛紛穿上衣服,走出寢室。一會兒,見一位老師過來,大家就問:“出了什麽事?”老師說:“大家不要驚慌,現在外面已經戒嚴,到處都是日本兵,學校正在了解情況,一有情況就會告訴大家。現在天還沒有亮,大家回寢室睡覺去。”
回到寢室後,大家已沒有睡意,就七嘴八舌議論開了,因為都是十二三歲到十五六歲的初中生,沒有國際方面的知識,所以,有的說是日本鬼子在抓人;有的說是日本鬼子在搞演習;還有的說是遊擊隊來攻打上海了;眾說紛紜,一直爭到天亮。
後來,在大家吃早飯時,教導主任來宣布:“日本皇軍昨天夜裡開進租界時,同一部分不肯投降的軍警打了起來,聽說打死了一些人,後來,這些人被包圍後,被迫繳械投降。現在日本皇軍已在全市戒嚴,走讀生不能來校,所以今天停課。大家吃完早飯後,去到教室自習,一律不許外出。”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議論,原來大家都猜錯了。
我聽說日本鬼子進了租界後,就很擔心大哥,三哥,姐姐的安全,因為我所在的中學在HK區,原先是日本租界,此時,已是日本佔領區,而蘇州河以南,一直到南市區,是美英法等國的租界,1937年‘八一三’事變日本軍隊佔領上海後,已成為被日本佔領區包圍的‘孤島’。日本鬼子在租界周圍的出入通道,都設立了關卡,並有鬼子兵崗哨,人們進出租界,都要被鬼子兵‘抄把子’,即舉起雙手,讓鬼子兵搜身。由於我在鄉下已有對付鬼子兵的經驗,所以,在聽說日本鬼子解除戒嚴後,就請假到租界去看望哥哥姐姐。
從學校所在地,北火車站附近,到大哥工作的BJ路,要經過河南路橋,一路上行人很少,沒有看到日本兵,只是在橋上有鬼子兵崗哨,對過往行人要檢查,我經過崗哨時,鬼子兵隻朝我看了一眼,就放我過去了。
當我到了BJ路銀行宿舍見到大哥時,大哥和他的同事們都很驚喜,問我怎樣過來的,我如實講了後,聽他們議論說,日本鬼子早有拿下租界的計劃,日本人佔領上海後,一方面派兵包圍了租界,一方面派特務偵察租界內的情況,經過四年準備,對租界內每一條街道上有什麽機構,都已一清二楚,於是,當偷襲珍珠港成功,乘美英對日宣戰之機,就出兵進入租界,在過蘇州河橋時,有的橋上的軍警抵抗了一下,就被日軍消滅,多數軍警發現日軍大部隊過來,就舉手投降了。日軍進入租界後,有目的的控制了租界裡的政府機構,美英等國的公司、企業,把洋人都抓了起來。後來,聽說都關到集中營去了。
我見大哥平安無事,就去江西路上一家小錢莊找到三哥,三哥也很高興,他們了解的情況同大哥處差不多,都勸我快回學校,兵荒馬亂,無事不要出來。說姐姐在護士學校,不會有事的。我因請假出來,時間不多,就回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