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小學讀完,需要錢讀初中了。
可是!
他得到父親的回答竟是“你還想讀書啊,你爸都沒有錢用,還拿錢給你讀書,去,去,去,沒有那個錢,我交不起那個學費,別想著偷拿我的錢讀了,不然,就不是平平常常的一餐暴打了。”
“現在想著讀書,還不如去給我掙錢,我正好缺錢用。”
周建國拿他也是沒有辦法,還好他是提前詢問了周得才,他還可以利用暑假去找個事做,去掙學費。
就這樣,周得才小學一畢業就去了石大恩家組裝打火機。
石大恩家的打火機零件也是從鎮裡的打火機廠進的貨,就相當於為打火機廠的零件組裝打火機。
那個年代,以家庭為單位承包組裝打火機是非常常見的,不像一幾年以後,除了那種幾十塊錢的純手工製造的打火機以外,就都是流水線生產了。
畢竟流水線生產有著極其高的效率,大大壓低了人工成本,以及提高了打火機的質量。
且,生產機器不斷改代換新。
這樣!
打火機才能一直保持一塊錢。
石大恩也是看著周建國要掙錢讀書,也就沒有收周建國的錢了,就相當於他去廠裡拿貨,周建國組裝打火機的所得金額全部歸自己,石大恩沒有收取任何的中間費用。
就這樣,周建國一乾就是兩個月。
可等到了他去拿自己的辛苦錢的那天,得到石大恩的回答,他知道自己辛苦這麽久,卻等來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的那個父親周得才竟然早早就把錢領了去,他肯定是早有計劃好的。
周建國一直以為這個自己掙的學費他應該不會拿。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以為。
周建國的心是拔涼拔涼的。
真的是心痛和絕望!
啊!!!
周建國站在石大恩的家門口,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泄,他握緊拳頭對著石大恩家的牆壁猛地捶了幾拳。
喵的!定是我上輩子欠他的,不然,怎麽會這麽折磨他。
石大恩剛給周建國說錢被周得才拿走了,就看到周建國那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周建國,不會那錢你爸爸沒給你吧!”
石大恩看到周建國默認的模樣,就知道錢被周得才拿了沒給他。
石大恩現在得知這個情況也十分懊悔,主要是周得才來拿錢,他就直接把錢給了周得才,唉!錢給的太痛快了,他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
“得才子,也真是的,你的學費,他也拿,唉,一個人活到這種地步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不行,周建國並不甘心自己的學費被周得才拿去,他想著自己得把錢要回來。
石大恩本來對這件事就很自責,又看到急衝衝回家的周建國,心裡有點不放心。
“不行,我得跟過去!”
於是,石大恩便趕緊走幾步,順勢跟上了周建國的腳步,周建國這孩子一路上根本就沒有發覺,
一會兒的功夫,周得才已經疾步到了家門口。
可是,周建國到了家門口了,心中的憤怒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徘徊,他很想進去和父親要錢,可是心中的恐懼卻讓他不敢進去。
由於周建國被自己父親打得有心理陰影,很怕自己的父親,很怕!
石大恩看著周建國一直停門口又不敢進。
他上前拍了拍周建國的肩膀,
本來精神就很緊繃的周建國被突然拍的這一下,嚇得周建國的全身的顫抖一波,差點就嚇尿了。 周建國直到看清楚來人都久久沒有緩過來。
石大恩看到這一幕,自己也尬住了。
“建國啊,剛剛沒嚇到吧!”
周建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
“大恩叔,你看我像是沒嚇到嗎?”
“建國啊,叔也不是故意的。”
石大恩打個哈哈,他又聯想到之前一直站在門口不進的周建國。
“對了,建國,你是不是要找你爸要錢,我來幫你來要,我怕你被你爸打。”
“那,好的,謝了,大恩叔。”
“那,大恩叔,我就先躲起來,看你咯!”
周建國剛說完,就跑到一個地方躲了起來。
石大恩沒好氣的說道。
“這小子,竟然怕得才子怕到這種地步,也不知道得才子是怎麽當父親的。”
唉!
石大恩歎氣的搖了搖頭。
“得才子,得才子!”石大恩大喊兩句。
周得才這也從家裡出來,
“石大恩,喲,你怎麽來了,這是稀客啊!你一般都不會來我這的。”
“對了!”
“不會是,你少給我錢了,我就說,怎麽會這麽點錢。”
石大恩聽到周得才的話也是大怒。
“你別瞎說,我是缺你那點錢的人嗎?”
“我來找你,是問你點事,你兒子在我那裡做事的那點錢,你拿了是不是沒給他。”
周得才聽到石大恩這話臉色微變,立馬囂張跋扈的說道。
“對,那錢在我著,怎麽啦!拿他這點錢怎麽啦,兒子孝敬父親那是天經地義,兒子的錢,我不能拿嗎?”
石大恩聽到周得才這桀驁不馴的話,立馬爭論道。
“這是周建國辛辛苦苦掙得學費,他還要這些錢讀書,你怎麽能拿呢?”
周得才也有點不賴煩了,這人怎麽還不走,隻好陰陽怪氣的反駁。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種會花兒子學費的人嗎?”
石大恩聽到這話,也是一陣無語,你難道不像那種會花兒子學費的人嗎?
石大恩身後的一小片竹林後面,周建國面色焦急的看著前方,聽著他們激烈的口角。
可就是這個時候,周得才從石大恩身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那是!
“周建國,你他喵的給我滾出來,還給我躲貓貓。”
躲在一旁的周建國聽到周得才叫住出來,臉色只是一瞬間就變得蒼白,額頭直冒冷汗。
壞了!被發現了。
周建國的動作拉扯到極限,趕緊跑!
周得才看到周建國開跑了,立馬囂張威脅道。
“跑,周建國,你給我跑,你這個狗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信不信,等你回來,老子砍斷你的腿。”
周建國聽到周得才的話,隻好停止逃跑,老老實實走回來,仿佛之前用盡全身力氣所下的絕定卻比如老子的一番威脅。
周得才看著周建國慢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他氣不過順手抄起一把棍棍對著周建國大腿來了一棒棒。
“還不快點給我滾過來,給我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周得才看到有石大恩這個外人在場,就打得不夠狠,也就砍了那一棍。
周建國也是實實在在的接下那一棒,和周得才的那一頓臭罵,也是乾張著嘴巴無力反駁。
“咳,咳!得才子啊,哪有這麽打孩子的,這會把兒子打廢的。”
周得才也十分不耐煩,忍無可忍。
“我打我兒子,關你什麽事!我想怎麽打就怎麽打,隨我!”
“我說呢,你石大恩無緣無故的來我家說這些清涼話,原來是你這個狗崽子叫來的。”
“你趕緊走人,回去你自己家去,一個外人,別來管我家的家事!”
石大恩聽到周得才陰陽怪氣的話也是火大,心都快氣炸了,根本不當個人了,這說的是人話麽。
“周得才,我走,可以,但是錢,你得給他,不然,你讓他怎麽去上學讀書。”
“誒呀我去,你還給我來勁了是吧,給臉不要臉了。”
雖然周得才嘴上這麽說,但他也是十分不耐煩了。
“好,既然你這個清高大人士都這麽說了,那你就不能拿點錢給他交學費啊!”
“你!”
“呸,給我裝清高。”
“周建國,還有你,竟然找外人幫你要錢,你是長大了啊!能幹了啊!等下找你算帳。”
周得才把周建國拖進家裡,“啪!”把門關上。
隻把石大恩一人留在門外凌亂。
“他這是直接把我關在門外,他怎麽敢啊!!!”
周得才直接拿著狗鏈子把周建國鎖住了,他自己溜出去散散心,眼不見心不煩,回來再找周建國算帳。
瀟灑完回來的周得才,剛進門就看著被栓在那的周建國,心情瞬間不爽了起來。
周得才向周建國走去,手掐住周建國的臉蛋。
“哼!沒想到你還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好,很好,你做得非常好!”
“乾!老子乾的就是吃裡扒外的東西,吃著老子的飯,老子拿你點錢怎麽了?看老子今天如何調教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實在氣不過的他直接一巴掌甩了過來,“啪!”的一聲脆響,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周建國的臉上,直接打倒在地。
而周建國剛要起身,還沒有站穩,周得才就直接一腳踹在地上。
“看你敢不敢了,看你敢不敢了。”
被周得才暴打的周建國實在忍不住的哭起來。
“嗚!!嗚!!嗚!!”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嗚!!!嗚!!!嗚!!!”
“別打了,求你別打了,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全身顫抖的周建國求著父親饒過自己。
“啊!!!”
“哈,哈,哈!”
“周建國,跟你說,嘿,嘿!你那錢被我用了,再找我要也沒有了。”
“哈,哈,哈!”
“嗚!!!!!!”
“竟然敢瞪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啊!!!”
像這樣的情況,他已經遇到過無數次,只是今天真的撐不住了,周建國已經被周得才傷透了心,實在是受不了的周建國,意識開始慢慢模糊的暈了過去。
周得才看著周建國昏倒了,自己也就停止了毆打,可能是他還有點良心未泯。
醒來的周建國看著周得才已經睡去,可能是今天打累了,早點睡了。
周建國爬得周得才的旁邊,小心翼翼的在床上摸出鑰匙,隨後解開。
離開前,周建國還紅著眼瞪了瞪,畢竟,周建國也是大孩子了,什麽事都會記在心裡了,不像小孩子,怎麽打也不會記在心上。
周建國猶如掙脫牢籠一般,放肆奔跑。
哈!終於得救了。
周建國跑了許久,終於跑累了,他眼前房子是夏老師家的,於是一想,夏老師對自己非常好,肯定會借錢給自己的。
鼓起勇氣!
周建國上去敲了敲門。
嘎吱一聲!
房門打開,一個五官精致的女人雙手抱肩靠在門旁,看著周建國那氣喘籲籲的樣子,上口不接下氣。
“呦,建國,怎麽急匆匆的?”
夏月娟挑逗的說道。
周建國到了夏月娟家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畢竟自己好像沒有能力還錢,雖然夏老師會借。
夏月娟看到周建國磨磨唧唧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總之一句話來說,就是忘了說啥。
“好了,別待在門口了,進來吧。”
“好,好的。”
周建國聽到夏月娟的話連忙點頭應答,急切的從門外進來。
夏月娟幽怨的看著周建國,“我熱水都打好了,剛要準備洗澡,你這家夥就過來了,不然,等下可就沒人幫你開門,你這,太碰巧了。”
“說吧,有什麽事?”
“沒,沒什麽?”
“沒什麽,你急什麽?”
看來,周建國是不打算說實話了,自己也不急,先去洗個澡。
“好吧,你不說那我就去洗澡了,你在這坐一會兒,等我洗完澡再說。”
隨後。
夏月娟彎下腰靠著周建國的耳朵邊悄悄的跟周建國說,隨後起身大笑幾句。
“我跟你說,別偷看啊!”
周建國聽到那虎狼之詞嚇壞本寶寶了,立馬跑開了。
“哈哈哈!開玩笑的,周建國快去喝口水壓壓驚。”
隨後,夏月娟頭也不回走進澡堂洗澡了,把手伸進澡盆裡試了一下水溫。
澡盆裡的水放了好一會,水已經變涼了許多,得多添幾瓢熱水。
雖然,現在是夏天,八月份末,可以洗冷水,可是自己熱水已經洗習慣了,基本上就沒有洗過多少次冷水澡,而且本來就是沒有添多少熱水。
夏月娟從廚房打了幾瓢熱水放入澡盆裡。
隨後,夏月娟把頭髮扎好,盤在頭上,脫了衣服,踏入澡盆,手拿香皂,擦洗身子。
這時候,農村都是用香皂洗澡的,價格實惠,又經用,洗澡效果又好。
而所用的澡盆也是木製的,現在還沒有那種金屬和塑料澡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吧!
只是說,農村的那種金屬和塑料澡盆很少。
周建國來到茶櫃旁,茶櫃的櫃子是木製的網條狀的,把左邊的櫃子往右邊一推,就滑到一邊去了,與後來的窗戶結構差不多,都是左右滑動。
他順手提起茶幾上的茶壺,倒入茶杯中。
由於,大石村茶樹頗多,不管是山上還是旱地荒土裡都有茶樹,當然,茶樹是不佔農業用地的,茶樹一般種在一塊塊田土之間的,亦或者是,種在田土的坡邊。
所以然,大石村的家家戶戶都是泡茶喝的,在這裡,喝水就是喝茶的意思。
周建國一口涼茶喝下去,瞬間心飛揚透心涼,壓住了這大夏天的燥熱。
周建國東張西望,拿著一把扇子到處亂逛,這時,嬰兒的哭聲傳來。
哇,哇,哇!
隨後,周建國就聽到澡堂傳來的聲音,
“建國!倩倩,哭了,你去幫我哄一下孩子。”
“好的,夏,夏老師!”
周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小,中氣不足。
他立馬走進了臥室,看到哭啼的娃無從下手,嬰兒的兩腿四周踢,兩隻小手打重重地打在自己肚子上,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放肆的哭。
“寶寶乖,寶寶乖!不哭不哭!”
這個不行!
“在小小的花園裡面
挖呀挖呀挖
種小小的種子
開小小的花
在大大的花園裡面
挖呀挖呀挖
種大大的種子
開大大的花”
這個兒歌不行,下一個!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兒開開,我要進來。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
哎呀,兒歌不行,下一個!
周建國拿出不知在哪裡找出來的撥浪鼓“咚咚咚!咚咚咚!”的咚咚響。
還是不行,下一個!
周建國先是自己左右手互拍,在自己的左手拍小倩倩的右手,自己的右手拍小倩倩的左手。
“我拍一,你拍一,我們都是一加一;
我拍二,你拍二,我們都是二加二;
……
……”
耶謔!還是不行,下一個!
周建國做出打槍的姿勢,對著小倩倩“biubiubiu!biubiubiu!”
“嘿嘿嘿!”
沒過一會,小倩倩瞬間變臉。
“嗚~哇哇哇!”
哦耶!終於笑了,終於笑了一下,希望就在田野上。
……
……
周建國使出渾身解數逗小孩,除了打槍那次成功逗笑一下,其他竟然都失敗了,我太難了!
哄小孩,真難!
最後,周建國隻好使出自己的絕活,這也是最後一次,兩隻手捂住自己的臉,然後瞬間打開。
“哇!”
“嘿嘿嘿!”
這……真的假的?!
再來!
“哇!”
“嘿嘿嘿!”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為了逗笑她,我太難了!
隨著,周建國不斷逗小倩倩笑,也慢慢地偏離正常軌跡。
……
……
“哎呀!這, 我不能停,一停就哭。”周建國自言自語苦惱著。
周建國哄著哄著,沒得辦法的周建國隻好看向一個地方大喊,就連大喊時都不敢停止逗小孩。
“夏老師!”
“哎!”
“這孩子要一直哄著,不哄就哭。”
“哦,周建國,倩倩大概是要喝奶了,奶粉在那個電視機下的櫃子裡面,奶瓶應該在衣櫃旁的櫃子上,熱水在茶壺旁邊的熱水壺裡,記得兌些冷水,不能太燙不能太冷,奶瓶靠在臉上不燙臉……”
夏月娟把一些詳細的細節說了太多,有些細節更是多次強調。
由於,細節太多,周建國都不得不中斷對倩倩的施法。
夏月娟剛說完就感覺周建國不行,對他不放心,得自己來,加快速度洗完出來。
周建國從電視機下的櫃子裡面拿出奶粉罐,他拿著奶粉罐走到衣櫃前。
周建國抱著奶粉罐直直地看向一個地方,直盯著看,只要有了它,今年的學費就不用愁了。
他頭腦裡面一團糟,自己的無限貪婪從心底裡冒出,壓不住貪婪的周建國,向著衣櫃上面書本壓著的錢伸出惡魔之手。
可是,
這隻左手伸在了半路,自己的善良阻止前進,而貪婪卻引導自己前進。
周建國此時的心底是無比的煎熬,心裡一直一個聲音“錢,我需要錢!”
“啊!!!”
一句話打斷了周建國的糾結。
“周建國,你在幹嘛!”
“怎麽還沒配好奶水,倩倩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