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恆進入房間後,領路的人輕輕點了一下頭,便留下二人與四位義士,離開了此地。
徐恆掃視了一圈屋子裡的四人,除了上次見過的三人外,房間的西邊角落裡還坐著一位女性。
這是一道不可直視的青煙。
徐恆在心裡這樣評價她。
哪怕臉上滿是青銅花紋,仍然顯得明媚動人,只是那雙眼睛裡並沒有就義前的大義凜然,而是充滿了苦澀和哀傷。
見到徐恆在看自己,這位女義士輕輕扭過了腦袋,而一邊身穿白袍的男子看到這一幕後,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四位義士,能描述一下你們是怎麽殺死駱劄格達的嗎?”徐恆開口問道。
四人互相看了幾眼,繼續保持沉默不語。
“各位應該都明白,鯤社必須保護各位的,那我們能來到這裡,顯然是得到了鯤社的允許了。”徐恆邊說邊觀察四人的神色變化,“四位又何必不配合。”
“哼!”老者模樣的人重重發出一聲冷哼,直接轉過身去不再看二人。
石青色長袍的高個男子對著徐恆輕輕點了點頭,也沒有開口。
而唯一的女性更是直接把身子扭了過去。
徐恆連忙看向楊千凌,製止了她拔槍暴力逼供的意圖。
而就在這時,疑似對徐恆極為不滿的白袍男子開口了:“我們沒殺駱劄格達。”
房間裡的其余五人同時看向他。
白袍男子選擇了無視其他人的目光,走到徐恆面前,低聲說道:“去找賀啟鵬,他不會離鯤社太遠,我們的身家性命就在二位大人身上了。”
“焦宏!”老者發出一聲低沉的訓斥。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焦宏臉上一陣青紫,但是很快又恢復正常,退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滿心期待地看著二人,見徐恆和楊千凌沒有出去的意思,似乎是有些疑惑,很快又變成了失望。
“還有誰要說話嗎?”徐恆沉默著掃視其他三人。
最終,老者似乎是沉不住氣了,抬起頭來對著徐恆拱了拱手:“大人,我們五人都有不可說的苦衷,請大人認定人是我們五人所殺,至於如何殺死,您怎麽方便怎麽寫。”
說完後,他再不開口,徐恆看了一眼邊上的石青色長袍男子和女子,二人眼神中都有懇求之意,他想了想,再次走到了焦宏面前。
焦宏看上去有點猶豫。
徐恆雙眼微眯,略微抬起下巴,語氣緩慢而堅定:“嗯,江湖義氣。”
“我……”
“焦宏,你還要讓你師兄失望嗎?”出乎徐恆的意料,發出聲音的是那名女子,她滿臉通紅,看上去相當憤怒。
徐恆笑了笑,重重拍了拍焦宏的肩膀,然後朝房間外走去。
楊千凌皺了皺眉,她更喜歡直來直去的方式,但思考再三後還是決定相信徐恆的判斷,將神怒收好跟了上去。
徐恆站在正門口等著楊千凌。
“你覺得我們能找到賀啟鵬嗎?”見楊千凌跟上了,徐恆問道。
“我怎麽知道?我甚至不理解為什麽賀啟鵬要消失。”楊千凌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長得是五大三粗,裝完逼自己倒是躲起來了。”
“我倒是覺得,他是有意為之。”徐恆看上去有點興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楊千凌面前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敢肯定我們在路上隨便問一下就能問出賀啟鵬在哪,你信不信。”
“好了,收起你那套。
”楊千凌翻了個白眼,“我沒興趣和你打賭,抓緊時間吧,留在這裡也行,再等會兒應該能看到段九大戰鯤社。” 徐恆被說的有點尷尬,他走進了街道對面正對著鯤社的店鋪之中。
這家店鋪是一間武器鋪子,相比於鯤社的華麗內飾,顯得有點過於潦草了,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樣式的青銅武器,但是幾乎都是短兵器,例如短劍、匕首、刺刀等。
這也難怪,青銅比鋼鐵更輕,但硬度方面遠遠不及,極易被擊碎,並不適合長劍,刀等武器。
這倒是暗合了這個世界的一些規則。
徐恆在心裡暗暗想到。
店鋪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型矮桌,上面堆滿了大量的青銅武器,但看上去都有各種各樣的缺口,顯然還只是半成品。
聽到有人來之後,從這堆青銅武器之山後鑽出來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他的身高不高,卻有著銳利的雙眼和一雙短而結實的手。
“二位,不接生意了,看看這些半成品吧, 我忙完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男子衝走在前面的徐恆擺了擺手,露出了手裡的一顆藍色寶石,看樣子是正在進行鑲嵌。
“我們是來打聽一件事的,店主聽說過賀啟鵬嗎?”徐恆語氣非常客氣,他開始打量這家店的其他地方,開在鯤社正對門的店肯定有其特殊之處。
“二位,他有自己的選擇,不要壞了規矩。”男子挺直了腰,精心縫製的黑色大衣上鑲著的青銅鈕扣反射著店裡微弱的燈光。
“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有口信必須要交給賀啟鵬。”徐恆眼神相當誠懇。
楊千凌不由多看了他兩眼,想從他臉上看出點臉紅出來,可惜徐恆的臉色是綠色,哪怕真有紅色也看不太出來。
“一街之隔的沙烏客棧,他就在那裡。”店主邊說邊回到了青銅之山後,開始繼續自己的工作,“要去的話得抓緊了,過了今晚就沒這個人了。”
徐恆點了點頭,然後和楊千凌一起退出了店外。
“行吧,又要跑圖了,這次是客棧了。”楊千凌一邊抱怨,一邊開始往前走去。
“你知道這沙烏客棧在哪裡?”徐恆有點驚訝,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武器鋪的老板確實是隻說了一街之隔。
“之前和這個世界的我聊天的時候知道的。”楊千凌並沒有回頭,邊走邊開口,“這個客棧還算是小有名氣的,賀啟鵬倒是找了個好地方。”
“她直接告訴了你位置?”徐恆有點驚訝。
“嗯。”楊千凌站定,回過頭來看著徐恆,“她的腿就是在那裡斷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