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心五再次坐到了座位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似乎是不想說話了,擺了擺手:“你們走吧,這個世界的出口在往生崖的石縫裡,多找找。”
說完,紀心五就沉默著再不出聲,他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徐楊二人可不會繼續呆在原地,他們馬上就退了出去,直接離開了四諦伽藍。
“你剛剛是直接速通了最終boss嗎?”出去之後,楊千凌在手裡轉著神怒,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一時唬住了他。”徐恆搖了搖頭,“紀心五這類人一定是心智異常堅定的,怎麽可能被我幾句話就所動,要是只有這個心性是不可能有底氣發出要毀滅一個世界的宣言的。”
“唉,那我不得不說一句,我覺得他真的動殺心的話,我們應該是反抗不了的。”楊千凌把神怒收好,一臉不服氣。
“這不至於,這樣的人不會收回自己說的話的,願意告訴我們這個世界的出口,那就不會再為難我們了。”徐恆笑了笑,“當然,我們可不能再去四諦伽藍了。”
“也是,我們只是彼岸組織的一個新人和一個較核心成員罷了,人家的對手可是整個彼岸組織呢。”楊千凌明顯相當不爽。
“不管怎麽說,我們先回城主府吧。”徐恆仔細想了想,“去鯤社肯定得比較晚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鍾城主先前應該是去找北庭求援了,這次我們回去剛好可以知道北庭那邊的想法。”
而二人回到城主府之後,確實是有人在等他們了。
在城主府的庭院裡多出來了一張青銅桌,桌子的左側坐著鍾城主,而右側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壯漢,見到有人進來,站起身來迎向二人。
徐恆第一眼還以為迎向自己的是一頭熊。
來者臉龐深陷,濃密的胡須遮蓋了他的下頜,留出一雙犀利的棕色眼睛,沒有被胡須覆蓋的臉龐上能依稀看到一些傷疤,似乎是在戰鬥中留下的。
濃密黑色的頭髮束好垂在肩膀上,黑色長袍的腰間束著一條紅色的腰帶,帶子上鑲嵌著一顆閃閃發亮的瑪瑙。他的手臂粗壯地令人難以置信,右手上戴著一枚閃耀著金光的戒指。
讓徐恆略有留意的是,他的右腿似乎並不是原本的肢體,而是青銅製的假肢。
“二位就是疏勒國的使者吧。”男子看似粗狂,聲音倒像是春風細雨般柔和,“我是塔拉因烏基,大家都叫我銅妖。”
銅妖邊說邊撩起了自己的長袍,露出了青銅製的右腿。
徐恆有點尷尬,他意識到對方好像並不喜歡自己剛剛的打量。
“銅妖這個綽號放在你們這個世界裡為什麽我感覺那麽普通呢。”楊千凌低聲吐槽道。
“我聽說二位大人似乎想夜探鯤社,特此前來勸二位慎重。”銅妖變得嚴肅起來,“一旦二位進入鯤社,就將成為北庭的敵人。”
“這麽說,那五個人是你們北庭的人?”楊千凌走到塔拉因烏基面前,大大咧咧地打量起眼前人。
“不是。”塔拉因烏基語氣生硬,他避開了楊千凌的視線,回到鍾城主對面坐下,似乎是不打算再開口了。
徐恆一聲不吭,北庭使者的態度太高高在上了,這讓他開始對自己先前的判斷產生懷疑,就在此時,鍾城主站起來緩和氣氛:“二位大人先一起坐下來喝茶吧。”
“段九人呢?”楊千凌沒有聽鍾城主勸說的意思,走到塔拉因烏基面前繼續問道,
“我之前已經答應了段九要和他一起去鯤社,而我沒有食言的習慣,所以除非他不去了,不然的話我就是北庭的敵人。” “段九不配活著。”塔拉因烏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楊千凌,“他在幾天前就該死了,駱劄格達死後沒有自殺的勇氣,北庭自然會幫他一把,死在主人之後的仆人是不配下地之後見汗王的,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段九還沒死,你沒能殺死他。”一直沉默著的徐恆突然出聲,“雖然你看不起他,但是你並不是他的對手,而他則沒有殺死你的意思,不然你根本等不到我們兩個。”
“哼!”塔拉因烏基轉過頭看著徐恆,他面露凶光,但徐恆看出塔拉因烏基的目光中並不全是被揭穿後的惱怒,隱隱還能看出一絲慌亂。
“我說錯了,你不只是沒能殺死段九,就連來城主府也是你私自決定,北庭並不知道這件事。”徐恆把心裡的猜測大聲說了出來,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壯漢。
塔拉因烏基右手重重地一拍桌上的茶杯,將它壓成了一個青銅薄片,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青筋凸起,肌肉緊繃。
在他的下頜和臉頰間,濃密的胡須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一股壓抑的怒氣在他身上彌漫開來。
“我建議你不要這麽易怒,段九不殺你不代表我們不會。”楊千凌的聲音變得冷冰冰的,從塔拉因烏基的左邊響起,他的神情一下子從憤怒變成了猶豫,很快低垂下頭再次坐好。
“嘿!疏勒國的男兒確實個個都是豪傑,需要女子撐腰。”塔拉因烏基的語調仍然非常憤憤不平。
“這沒辦法。”徐恆攤了攤手,“只要你只能乖乖坐好回答問題,誰給我撐腰都一樣。”
“哼!”塔拉因烏基拒絕抬頭,低垂著頭用鼻子出氣。
“三位先別吵了。”鍾城主知道塔拉因烏基並不是奉命行事後,明顯也有點驚慌了,“依我看,現在塔拉因烏基更因為回北庭的住所通報一下行程不是嗎?疏勒國的二位大人調查了整日,也需要休息。”
塔拉因烏基一聲不啃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迅速抓起已經變成銅片的酒杯,低聲向鍾城主道了個歉,大步往府外走去,路過徐恆時輕輕撞了一下肩,卻掉下來一塊純金腰牌。
徐恆迅速彎下腰,撿起塔拉因烏基掉落的腰牌還給了失主。
塔拉因烏基仍然沒說話,快步離開了。
徐恆看著他的背影,眯起了雙眼。
塔拉因烏基掉落的腰牌上,粗糙地雕著一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