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楊千凌問徐恆怎麽看這件事,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兩位大人,城主邀請大家去他書房一敘。”
“行,我們等會兒就過去。”徐恆扭頭對著門外喊了一句,很快門外人就離開了。
“感覺不對啊。”楊千凌也停止了進食,開始擦拭,“怎麽會這個時間點來找我們,真想和我們聊的話肯定得請我們吃晚飯啊。”
“我猜是鯤社那邊聯系城主了。”徐恆看上去也像是完全想不通的樣子,“不對,碧玉城城主沒理由去依靠鯤社,他背後的應該是北庭或者中原才對。”
“也別管那麽多了。”楊千凌站起身來,“總之,肯定是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唄,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恆點了點頭,和楊千凌一起走出了房間。
夜晚的庭院和白天的並無兩樣,雖然是黑夜仍然燈火通明,二人很快就來到了城主府的書房之中。
書房四壁由青銅鋪就,銅製的壁爐正中燃燒著一堆紅色的炭火,房間裡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青銅書桌,書桌上鋪著一張金邊紅綢的錦被,距離過遠使得徐恆看不清上面的圖案,錦被上方是一張用雕花青銅打造的紅木書桌,桌子表面磨得異常光滑,木製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用具,其中筆洗是用一隻青銅麒麟的造型打造而成,墨汁則放置在一個古色古香的青銅墨池中。
鍾城主似乎一時沒意識到二人的進入,還整個身子伏在木製書桌上。
徐恆並沒有著急提醒鍾城主,轉而開始打量整座書房的布置。
書架上擺放著各種看上去就很珍貴的文獻和奇書,徐恆隱隱看到了諸如神獸圖譜等等玄乎其玄的藏書。
書架兩側裝飾著一些由青銅鑄造的雕像,這些雕像形態各異,逼真絕倫但又怪異異常,讓人無從揣測其來源和意義。
書房的另一側掛著歷代城主的肖像畫,這些畫像雖然風格迥異,但是能看出歷代城主的長相出奇地一致,肖像畫下面則掛著一些珍奇異獸的頭骨,一些殘破的地方則補充以閃爍著瑩光的寶石。
徐恆吸了吸鼻子,整個書房彌漫著濃鬱的花香。
“二位大人到了啊。”鍾城主似乎是發現了來客,立刻起身,從後面搬出來了兩張椅子。
徐恆注意到,青銅製的椅子上蓋著厚厚的綢緞墊子。
似乎這個世界除了青銅特別多之外,綢緞等東西還是非常具有價值,那那塊黃金令牌就更加值得人細想了。
“不好意思在這個時間點打擾二位大人。”鍾城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二位剛剛應該是去鯤社問詢了吧,結果如何?”
徐恆搖了搖頭,沒有開口說話。
“我想也是,鯤社是不會給出任何線索的。”鍾城主誇張地歎了一口氣,“畢竟我剛剛得知,駱家公子就是被他們殺掉的。”
是你剛剛編出來的吧。
徐恆在心裡暗暗腹誹,但是卻擺出了一張震驚臉:“此話怎講?”
“二位大人從疏勒遠道而來,不知碧玉城現在面臨的險峻形勢。”鍾城主挺直了腰,神色正經,“碧玉城作為天下重鎮,各方樞紐,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也乾脆把話和大家說開,我所仰仗的是北庭的一位王爺,但同時和中原的朝堂有一定的聯系。”
“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駱家不僅在江湖中是天下名門,現如今在聖上面前也有相當重的話語權,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一位核心成員死在了我眼皮底下,
你覺得駱家會怎麽樣?” “而這正是鯤社希望看到的局面。”
“想必二位都了解到了,現在鯤社正在鼓動整座城裡的人罷工。”
“其實罷工應該算是一個老傳統了,以往大量的金子砸過去,鯤社就會消停,稍微漲點工資多放幾天假就行。”
鍾城主說到這裡,從桌面上拿起一個青銅茶杯,喝了一口茶。
徐恆心裡一動,看來金子在這個世界觀下也是絕對的價值象征。
“這次我已經送過去以往三倍左右的金子了,鯤社那邊是只見收錢不見辦事。”鍾城主的臉上有一絲惱火,“於是我也派人前去打聽到底是怎麽回事,當然,肯定是打聽不出來的,但我有了一些推測。”
“鯤社這次,打算真正意義上掌控整個碧玉城,他們希望碧玉城獨立。”
“之前送給鯤社領袖的金子,他們打造了一支私人軍隊,目的就是在這次罷工中起作用。”
“如果鯤社私自養了一支軍隊,怎麽可能沒人發現呢?”楊千凌搖了搖頭。
“是啊,本身是應該早就發現的,如果這支軍隊沒藏在香積之國的話。”鍾城主神色不變,“這顯然要歸罪於疏勒,為什麽鯤社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輸大量退役殺手和武林人士進入香積之國而不被發現。 ”
“這點我們回去之後自然會匯報。”徐恆製止了鍾城主繼續追究責任的意圖,“先不說碧玉城能不能獨立,就算是僥幸獨立後鯤社打算依附哪邊,我想我們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是想知道您那邊的‘駱家人之死’的真相。”
“駱家公子確實是死在妓院裡的,但是並不是妓女所殺,所有駱家人都自幼習武,怎麽可能被一個弱女子所殺。那是一次精心設計的計劃,駱家人一死,中原必然會怪罪於我,到時候我這個碧玉城城主之位肯定不保,城主的接替需要時間,到時候鯤社正好可以渾水摸魚。”
鍾城主看上去異常憤怒,徐恆和楊千凌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這個世界觀下,很多“弱女子”都並不像她們看上去那樣弱不禁風。
“那麽城主您的意思是?”徐恆開口問道。
“只需要二位的點頭。”鍾城主從桌子上抽出一封信件拆開,遞給二人一份文件,楊千凌接過一看,詳細介紹了鯤社是怎麽樣殘害駱家公子的,她掃了一眼後遞給了徐恆,然後繼續看著鍾城主。
“這是一份公文,二位簽字,我就交給中原來的使者,到時候一切都解決了。”鍾城主臉上出現了一絲微笑,似乎是覺得事情完成了。
徐恆將公文收好,輕輕歎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本來的一些猜測幾乎是完全不成立了。
因為此時他總算是知道了死者姓名。
駱劄格達,這可不像是一個中原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