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鬼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木言。

　　鬼夢見老村長來了，慢步走到他身後站立，配上她這身衣裙倒像是一個女仆。

　　“鬼語?他是誰?”木言裝傻道。

　　“別裝了鬼語，我們鬼族的著裝很少更換，一般一件衣服可以穿上幾十年，這兩天你著裝每天都不同，除了鬼語能由虛化實的能力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老鬼淡淡說道，語氣中帶著肯定。

　　“所以你之前是故意讓我留在這當老師的?”

　　聞言木言也不裝了，攤牌反問。反正他說他不是鬼語也沒鬼信。

　　老鬼卻沒有回話，他抬起枯瘦的手，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場內那些扭曲的團狀物抹除。

　　收手，老鬼也不說話，場面變得有些寂靜。

　　木言眼睛微眯，按理來說學堂內應該只有他才能使用這股力量，但那詛咒是眼前這個老鬼給的，所以他能用也不奇怪。只是木言最多只能將學堂內的人驅逐出去而不是這樣直接抹消。

　　‘如果他給我來這一記，那我就玩完了’

　　其實木言從得到鬼語的能力時就思考過怎麽樣使用這股力量。

　　說到底也是跟言出法隨一樣，但沒那麽牛逼，他需要用靈魂力量才能讓他說出的話應驗，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是人的原因，修煉鬼語的口訣無法讓他靈魂增長，最多讓他靈魂恢復速度變快。

　　鬼使用能力靠靈魂，使用過多就會瀕臨死亡，他又何嘗不是?最多只是留個屍體。

　　所以他最多也只能通過不斷變化自己身上的衣物來練習，每次變換衣服通過衣服上的裝飾來感受自己的靈魂消耗。

　　鬼語曾說，他們鬼是修真，通過不斷修煉靈魂，來讓自己達到一種真實。

　　也就是說，達到人的姿態，那他已經是人了，所以他的靈魂上限已經擺在這裡了。

　　即使他現在用鬼語讓這個老頭直接死亡，他的靈魂力量都估計不夠，說不定是他先靈魂耗盡而死。

　　‘打不過，不過，被認作鬼語總比被發現我是人好’

　　“鬼語，其實這個地方是為你而建的，我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你的守墓人。”

　　老鬼扯著沙啞的嗓子道。

　　“只是一個鬼實在太無聊，所以我就建了這麽一個地方。”

　　“如今你終於復活了，我的任務也完成，這個地方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裡面的鬼也應該消失了”

　　“你就跟我們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去你們大本營?送貨上門?木言一驚，開玩笑他去了後萬一身份被發現了怎麽辦?這不是雞給黃鼠狼拜年嗎。

　　他可不相信這個地方也有法律這種東西。

　　“等等，等等”木言急忙道，打不一定打得過，雖然他的身體素質現在變強了，但他不能讓這些鬼碰到自己身體，一旦碰到就會發現不同。但是他跑也跑不掉，只能拖延一下時間，先把情況弄明白。

　　“能跟我說說整體的情況嗎，睡的太久記憶有些模糊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復活?這座鎮和剛才那些扭曲的鬼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也對，這些事是在你死後做的。”

　　老鬼也沒有拖延，直接就開了口。

　　“鬼語，你作為我們鬼族唯一一個達到半人級的高手，以不過三十的年紀達到這種境界實屬罕見，不過更重要的是你的能力。”

　　半人級?真難聽，這是這個地方的境界稱呼?

　　“我們鬼從發現到同族以後就一直有個想法，

那就是如同其他種族一樣可以腳踏實地的在這個地面上生存而不是必須時時刻刻需要消耗生命來變成這種虛實交換的姿態。”　　“我們一直在尋找改變自己姿態的方法”

　　“找了很久很久，在這漫長的歷史中或許有鬼找到了，但是，一旦死亡存在抹除，這個隻存在鬼身上的詛咒讓我們創造的所有文字相關記錄都會消失。”

　　“歷史上的鬼祖們或許早就已經尋到了方法，但是那個時代，他們死後他們尋找到的方法也會被抹除，而無法留下來。”

　　“所以我們一直在原地踏步”

　　老鬼說完，停頓片刻，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木言又接著道:“而在那個時候，你誕生了。”

　　“你知道你的能力在被我們熟知後造成多大的轟動嗎”

　　“我們看到了希望，可以腳踏實地的站在這片土地上的希望。”

　　“於是，在你幼年期，我們就將你看管起來，在不斷殺死其他同族強行為你提升實力，你的天賦很強，一般的鬼即使吞噬也有一個上限，超過上限後就會變得扭曲。”

　　“但我們那時沒有考慮這種拔苗助長的方式會造成什麽後果，更沒有考慮你內心的情緒這才導致你早夭。”

　　木言沉默不語， 他又不是鬼語，他如今也只是把這當做個故事聽，內心也沒什麽觸動，不過，為了拖延時間，他還是問道:

　　“之前那些扭曲的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鬼夢沒有事”

　　這也是他疑惑的。

　　“因為這些鬼早就已經死了啊”老鬼語氣中帶著滄桑。

　　“他們是我在這個地方通過不同時間挖掘出來的，正確的時間線上，他們早就已經死了，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已經被抹除了，可是我依舊能夠想起他們，想起這些孩子”

　　說著，老鬼竟化作一幅哭相，那張老臉因為皮膚的皺動變得有些恐怖。

　　“至於鬼夢，她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並沒有死亡過，而且她的能力也可以避免她死亡。”

　　木言又問道:“那這個鎮子上除了鬼夢之外其他所有鬼都是你從不同的時間裡拉出來的?”

　　從時間裡拉人?這就有點恐怖了。

　　老鬼搖搖頭:“並不是，也有一些外來者，說這些也沒用了，這個地方快要毀了。”

　　“快要毀了，為什麽?這個地方不是你辛苦建造的嗎?”木言不解。

　　“就像是故事中說的，人死了會被埋進棺材裡，但如果沒人死，棺材也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個地方就是棺材。”

　　老鬼已經不想多說了，這個地方建造這麽多年，他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這個地方必須毀掉，他原本的目的也達成了。

　　木言還想多說，卻聽見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

　　“老東西，這個地方可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