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雨衝刷過的地面,顯得格外的乾淨。
一位放牛郎坐在牛背上,唱著山歌緩緩而行,好不悠哉。
“蒼莽山上妖怪多,若論瀟灑都不如我,嘿喲喲喲!”
也不知他唱的是什麽歌曲,沒有一個字在調上,顯得不倫不類。
正怡然自得間,放牛郎神情一動,仿佛看到了什麽。
在離他不遠處,有一處泥沼之地,其上寸草不生。
在那泥沼之地上,有一道細小的金色身影蜷在地上動也不動。
而在金色身影的一側,露出來一副口鼻,也不知是什麽生物。
放牛郎連忙從牛背上跳了下來,他快速來到泥沼邊上,嘗試著用腳踩了踩。
可一用力,腳就陷了進去,這不禁令他有些惱怒。
“如何是好呢?”,放牛郎托著腦袋想了想。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自己的牛,眼珠子一轉間,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他來到牛的身邊,笑了笑道:“牛兄啊牛兄,今日我叫你結一個善緣。你去那泥沼地中,將那小猴子給救出來,如何?”
那水牛看了看泥沼地,連忙大搖其頭,口中哞哞作響,很顯然它不願去。
這可是沼澤,誰去了才是腦子不好使呢。
放牛郎見水牛在那裡連連搖頭,不由臉上露出凶相,威脅道:“你若不去,我便不帶你玩了!”
“你今後也不要想吃到味道鮮美的草料了!哼!”
一聽這話,水牛眼神似有掙扎,它舔了舔嘴唇,實在不想再吃那些凡花野草了。
放牛郎一見它這副模樣,眼神中露出笑意,不過卻被他迅速收了回去,他繼續道:“牛兄啊,你要知道,救了人之後還可以向他索要報酬,說不定他能給你個寶貝呢!”
水牛當即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放牛郎。
就像在說,你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
放牛郎自知這話不妥,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道:“嘿嘿,這句當我沒說,你看,那猴子也是妖族,同為妖族,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水牛哞哞一聲,邁開步子向那泥沼中的金色身影走去。
別看它這麽龐大的身軀,可走在泥沼之上卻不沉下去。
眨眼間,水牛便來到了小猴子身邊,它用嘴叼住小猴子,就要往回走,卻在這時看到了一側露出來的那副口鼻。
“哞哞!”
水牛回過頭來看著放牛郎哞哞了兩聲,可它剛開口,小猴子便掉在了地上。
它又連忙俯下頭去將小猴子叼了起來。
放牛郎一早就看到了這副漏在外面的口鼻,他向水牛招了招手道:“你先將那小猴子送過來再說。”
水牛叼著小猴子用嘴一甩,便將小猴子拋了過來。
放牛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忙伸出雙手向前撲去,總算是沒讓小猴子摔在地上。
“你個笨牛,哪有這樣救人的!”
水牛卻在那頭哞哞直搖頭,尾巴甩得飛快,好不開心。
似乎能整一次放牛郎是它最快樂的事。
放牛郎一探小猴子鼻息,發現還有一息尚存,便點了點頭,對水牛道:“牛兄,快將泥裡埋著的那個也救上來吧。”
水牛哞了一聲,開始用頭拱了起來。
然而這是泥沼,它根本拱不起來這些稀泥,氣的它哞哞大叫。
哼!
水牛口鼻之中發出一聲極重的吐息,頓時面前的稀泥被吹的炸了開來。
埋在裡面的身軀霎時間露了出來。
放牛郎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一副巨大的身體。
他朝水牛喊道:“牛兄,快將它救上來吧。”
水牛哞了一聲,低頭一口咬住這巨犬的脖子,一用力便將它從泥沼中拉了出來,沒一會兒便將它帶出了這片泥沼之地。
放牛郎立即上前查看了一番這巨犬的身體,發現除了有一些外傷之外,其他還好。
他點了點頭道:“唔,看來那小猴子的傷勢更重一些,這狗妖似乎只是消耗殆盡,暈過去了而已。”
接著他抬頭看著水牛道:“牛兄啊,我們得把它們帶回去才行啊,可不能放在這裡,要不然它們可就都沒命了啊。”
水牛看著放牛郎哞了一聲,將頭側向一邊,尾巴甩了甩。
放牛郎道:“牛兄,如果你不背著狗妖,那就沒人背得動了,難道就這麽任由它扔在這裡等死?”
水牛回過頭來看了狗妖一眼,又看了放牛郎一眼,當即又朝放牛郎哞了一聲,以示抗議。
放牛郎哈哈大笑一聲,道:“我就知道牛兄高義,那咱們這就回去吧。”
說罷,他抱起小猴子當先向前走去。
齊真好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間房子裡,房子裡陳設簡潔,除了一張床之外,就只有在床另一側的角落裡有一個小桌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已經顯出真身。
看來是這房子的主人為了讓自己住進來而將房子中的陳設都搬了出去。
他想要站起身來看一看左右,卻發現身體極度虛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站起。
甩了甩頭,齊真好覺得頭還是很暈,而且身上不時傳來劇痛,每動一次都猶如刀割。
他化出人形就朝房門走去,他想要去看看這裡到底是哪裡,還有小猴子哪裡去了。
還沒等他開門,門卻被從外推開了,進來一個年輕人。
看上去斯斯文文,穿一身灰色布衣,頭戴一頂灰色布冒,袖子挽起,雙手端著一碗湯水走了進來。
見到房間中的齊真好,年輕人臉上露出笑意,道:“你醒了啊!”
說完,他又開始齜牙咧嘴:“呼!好燙!”
年輕人快速將碗放在角落裡的小桌子上,吹了吹雙手,接著摸著自己的耳垂降溫。
齊真好看著年輕人,連忙道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說著,他就要往地下拜去。
那年輕人眼疾手快,當即伸出手來擋住齊真好下跪的趨勢,道:“欸,你不用這麽客氣,我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齊真好感激道:“救命之恩豈是能隨便帶過的,還請恩公受我一拜!”
說完,他再一次拜了下去,可是被那年輕人抬著卻怎麽也拜下不去。
齊真好心知這一定是一位前輩高人,從這年輕人見到自己化形之後的模樣都未露出絲毫驚訝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於是他也就不再強求。
“前輩,不知與我一起的那隻小猴子?”,齊真好最擔心的莫過於齊點點。
年輕人笑著道:“你不用擔心,那隻小猴子已經無大礙了。”
齊真好抱拳行禮道:“多謝前輩!”
年輕人對於前輩這個稱呼似乎很是受用, 他連連點頭,臉上笑眯眯地道:“無妨無妨,舉手之勞而已。”
“對了,你先把這藥給喝了,這樣你身上這些外傷也就會好了。”,年輕人一指小桌子上的湯水道。
齊真好連忙道謝,接著走過去端起碗就開始喝。
這藥湯可真不好喝,味道極苦,可齊真好還是一口把它給悶了。
這一幕看的年輕人豎起大拇指:“不錯,你是我第一個見到一口悶掉這玄苦水的。”
玄苦水?
齊真好並未聽過,但是確實水如其名,真的苦。
苦得他臉都有些變形了。
“晚輩齊真好,敢問前輩尊姓大名?”,齊真好被苦的打了個冷顫,他迅速整理儀容問道。
年輕人撓了撓頭道:“唔,我叫做。。唔,蒼松子。”
齊真好行禮:“蒼松子前輩。”
蒼松子一聽齊真好又叫他前輩,他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並說道:“你以後就叫我前輩就是了,蒼松子只不過是個名頭而已,不要也罷。”
齊真好點頭道:“是,前輩,前輩,我想去看一看我那朋友。”
“噢,你說那隻小猴子是吧?”
“是,她叫做齊點點。”
蒼松子摸了摸下巴道:“一個叫齊真好,一個叫齊點點,唔,名字還真是奇怪。”
齊真好尷尬地笑了笑道:“讓前輩見笑了。”
蒼松子一揮手道:“那你跟我來吧。”
說完,當先一步邁出門去,齊真好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