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寒露之上,不見寒意,卻是一個暖秋。
炊煙嫋嫋升起,遠遠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院子中,一條大黃狗,威風凜凜,神完氣足,正在歡快的蹦躂著,口中汪汪個不停。
在大黃狗的前方,一隻母雞咯咯不停地在前方閃躲挪移。
仔細看去,那母雞竟生的比大黃狗還要神異,那身板比之大黃狗也不遑多讓。
因此,就算是被大黃狗如此追趕,也依舊不慌不忙,時不時還能回過頭來在狗子的腦袋上來那麽一下,痛的那大黃狗汪汪直叫。
“咳、咳!”,咳嗽聲傳來,從隔壁的屋中走出來一位清瘦的老者。
老人家面色晦暗,四肢纖細,走起路來晃晃悠悠。
他一邊以手握拳抵住口不斷地劇烈咳嗽,一邊緩緩向前方的池塘走去。
似是感受到有目光向他看來,老人家不由側目望去,正好看到那一狗一雞在那裡駐足觀看。
見老者望來,大黃狗也不追了,母雞也不鬧了,各自回到它們的地盤開始耐心地等待餐食。
老者臉上古井無波,轉過頭來看了看池塘裡那僅剩的幾條金色鯉魚。
今天似乎又少了一條?
老者不由再次轉頭向院中的大黃狗和母雞看去。
這下可給大黃狗和母雞嚇得不輕,狗子耷拉著腦袋閉上雙眼裝死,母雞則將腦袋藏在了雙翅之下。
老者似是要發火,卻又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咳嗽聲終於停了下來,老者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看著天邊的太陽,不由出了神。
“叮叮叮!”
金石敲擊聲傳來,大黃狗和母雞一聽這聲音立即來了精神,它們紛紛抬起腦袋看著從屋內走出來的老人。
老人生的十分雄壯,身板筆直,只是他的右腿似乎有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還需要借助拐杖。
“黃狗,小雞,吃早飯了。”
招呼一聲,老人艱難的彎下腰去,將盆中的飯食分別倒入了兩個碗中。
還未等倒完,母雞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了上來,開始搶奪老人碗中的食物。
而大黃狗則規規矩矩地吃著自己碗中的飯菜。
它時不時衝著母雞吼上一聲,似乎在嘲笑它沒吃過東西般。
母雞可不管這些,一個勁地朝老人手中的鐵盆啄去,口中還不時地發出咯咯聲。
老人費力地站直身子,看著這一狗一雞,不由笑了起來。
現在,就只剩下這兩個小東西陪著他們幾個老家夥了。
老人用筷子撥了撥盆邊上沾著的飯菜,然後張嘴一口吃了進去。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又在仰頭看著天邊的老者,喊道:“雲峰,吃過了沒有,要不要過來湊合吃點?”
瘦削老者轉頭看了過去,臉上一片溫和道:“大哥,我吃過了。”
聽到自己弟弟萬年不變的回答,老人點了點頭,又一瘸一拐的向屋內走去。
這裡是齊家村。
說是一個村子,其實總共只有兩戶人家,而且還是老兄弟兩。
哥哥叫齊天棄,弟弟叫齊雲峰。
齊天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但是自從出去闖蕩之後,這麽多年下來也未曾回來看過一眼,也不知是死在了外面,還是發達了忘本了。
齊雲峰則有些神秘,脾氣也很古怪。
他也有二女一子,二女都嫁了好人家,
而且人也孝順,時常會回來看望他。 反倒是兒子,自成人之後,自己的想法也多了,總想著出去闖蕩,卻也沒闖出多少名堂,三十多歲了,依然一事無成。
在老大和老二的房子中間有一間倒塌了的土房,這土房本來是這兄弟兩父母所住,只是不知為何倒塌了,也未見他們修繕。
在那倒塌房屋僅剩的門框上,還能隱約看見半邊對聯:“秋無顏見列祖列宗”。
另外一邊已看不見了。
齊雲峰早年外出闖蕩,曾加入過一個門派,但是僅僅三年之後便回來了,而且還是帶著傷回來的。
自此之後,他就再也未曾出過齊家村,每天早晨都會對著天邊的太陽眺望。
所謂狗不過二十,雞不過十三,若是超了這個數必有妖異。
這一狗一雞在這齊家村卻是不知多少個年頭了。
只是,對於齊天棄他們而言,這兩個家夥不僅能夠幫他們做事,最關鍵的是讓他們齊家村顯得不那麽死寂。
是夜,玄月高懸。
在齊家村的後山,一處高坡之上,齊雲峰背負雙手站在那裡對月沉吟。
突然,從其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花草搖動,從中竄出來兩個身影,一前一後飛快地向齊雲峰衝去。
待到近前,才停了下來,卻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男子生地俊朗非凡,劍眉星目,只是時不時會咧嘴露出那一雙格外鋒利的虎牙,在其身後還有一根粗壯的尾巴。
女子卻也生的美麗異常,身材不輸一旁的男子,她將頭髮扎的高高豎起,乍一看,還以為是公雞的雞冠。
二人見到負手而立的齊雲峰,當即抱拳行禮道:“拜見師父。”
齊雲峰收回目光,轉身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道:“你們不用稱我為師父,你們修煉多年,自有機緣,我只不過是不經意間為之而已。”
男子身後長尾掃動,顯然他很是激動,只聽他說道:“師父點撥之恩,沒齒難忘,請您千萬別這麽說。”
一旁的女子也點了點頭,那衝天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擺動,不由有些令人發笑。
齊雲峰不與他們爭辯這些,只是轉過身看著遠處道:“我已時日無多,不久便有一場劫難,生死難料,這齊家村,就要靠你們了。”
女子一聽齊雲峰的話,當即就要開口,卻被齊雲峰揮手打斷。
只聽齊雲峰再次開口道:“你們已化成人身,徹底為妖,想來短時間內不需擔心壽命之事,只是,這世間凶險,雖已成妖,卻也要低調謙恭隱忍,只有這樣才能活得更加持久。”
“一切都是為了活著,這世間沒有什麽比活得長久更有意義了。”
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聽的連連點頭。
他們二妖勤修不綴,終於在前些日子化形完成,只是男子天資較低,還有一條長尾未曾化去。
“師父,你到底算到了什麽,我們可以幫上忙嗎?我現在的地符術已經修煉的不錯了。”
女子趁著間隙向齊雲峰問道。
齊雲峰道:“我的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只是以後,我大哥一家就要麻煩你們多多照顧了,也算是我唯一未了的心願了。”
一旁的男子開口道:“師父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女子也連連點頭稱是。
齊雲峰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什麽事情,齊雲峰看著二妖說道:“你們似乎還未曾有名姓, 既然已化身人形,還是有個名姓會比較好行事。”
女子開口道:“還請師父賜名。”
男子也點頭附和,眼中神光閃爍,激動非常。
齊雲峰想了想,一指那女子道:“既然都在齊家村,就隨我們齊姓吧,你就叫齊如鳳。至於你嘛!”
齊雲峰將目光轉向男子,沉吟片刻,道:“你就叫齊真好吧。”
還未等男子反應,一旁的齊如鳳已經笑出了聲,“哈哈哈,真好啊,齊真好,這個名字真的很好!”
齊真好不由扭捏道:“師父,能換個名嗎?你看那小雞都如鳳了,我就不能如虎,如龍嗎?”
齊雲峰一板臉色道:“我跟你說過,做人要低調,做妖也要低調,只有低調才能活得久,名字起那麽霸氣,你的命格夠硬嗎?根本就支撐不住。”
“那,小雞?”
齊真好還想要爭取一二。
齊雲峰道:“如鳳她不一樣,她天生神異,命格就好比那烈日驕陽,所以啊,真好,妖跟妖也是不同的。”
見齊雲峰如此說,齊真好隻得作罷。
一旁的齊如鳳依然在放肆大笑,還不時的用眼神挑逗他。
齊真好頓時炸毛,對著齊如鳳齜牙咧嘴的。
齊雲峰對於他們這樣早已見怪不怪了,他揮了揮手道:“好了好了,你們也該修煉了,記住,任何時候,修煉都不能落下,這是活下來的基礎。”
見師父這麽說,齊如鳳這才收了笑聲,點頭稱是。
一狗一雞化出原形,對月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