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君,我沒有那麽多錢。”
熏倒是很直接地承認道。
“那就沒辦法了,熏小姐,雖然我很喜歡你,可是,我也要吃飯啊。”
“吃個鬼的飯,兩萬金幣,頓頓山珍海味都有多的。”
渡邊綱在旁邊腹誹。
熏十分幽怨地看了謝玄一眼。
瞥到熏這個表情的源賴光不禁瞪大了眼睛,何時自己這乖巧懂事的妹妹有這小女兒心態了?有點不對勁,源賴光心裡抽搐了下。
熏緩緩伸出右手,攤開,一枚琥珀色環戒靜靜地躺在熏那白膩的掌心。
“你說過,這是我的東西。”
“是的。”
謝玄無奈地點點頭,他知道熏要幹什麽了。
熏狡黠地衝謝玄眨了眨眼睛,道:
“雖然我看不出來這枚戒指是什麽材質打造的,但我知道,這枚戒指很不一樣,很值錢。”
“是的,熏小姐,這枚戒指確實很值錢。”
謝玄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這麽早還給她了。當時紅裏簫聲響起,謝玄就算到自己可能暫時沒法回到熏的身邊了,這枚戒指還給熏,起碼能夠保證熏的基本安全。
這下,倒是有些大意了,被熏鑽了空子。
“那麽,用這麽戒指作為委托費用,謝玄君,你看夠嗎?”
熏那得意的笑容,讓謝玄就覺得很可惡,這家夥,已經隱隱有當年的風采了。
謝玄甚至覺得,她真的還沒覺醒嗎?
但是一想起當年那女人,謝玄就覺得頭大,當初在她手上吃過不小的虧。
謝玄還是老實回答:
“夠了,綽綽有余。”
何止是綽綽有余,謝玄心道,要是這些瀛洲列島的大名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發動一場戰爭來爭奪它。
“那麽,這份委托,就算成交了。”
熏得意地宣布。
“不,作為契約的一部分,我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謝玄想了想,突然道。
“呀,謝玄君盡管說,只要熏能夠做到。”
“你當然能做到。”
謝玄輕歎道,然後上前,拿起熏掌心的琥珀色戒指,看著戒托之上的玉石,裡面隱隱浮現的圖案,謝玄搖搖頭,托起熏那嬌柔的小手,將戒指輕輕套進熏的右手食指上,然後道:
“在委托結束前,就由你來保管這枚代償物吧。”
熏靜靜地看著謝玄溫柔的動作,不知為什麽,內心竟然有點小小的悸動。
作為少女,熏也曾幻想過自己的意中人,會是什麽樣的男子,自己的婚禮會怎樣去進行,在婚禮上,自己也會羞澀地伸出左手,任由他將見證誓言的戒指,輕輕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可是,現在她不這樣做夢的時候,謝玄卻做了她曾經幻想的事情。
雖然,這裡不是婚禮的禮堂,雖然,那只是右手的食指。
可是,有什麽關系呢。
眼前這家夥,真的很會討女人喜歡呢。
熏不禁想到。
“好了,熏小姐。不過,你得小心點,這東西很貴,弄丟了,你可賠不起。”
謝玄很是煞風景地拋出一句話,瞬間把熏那有些出神的美麗心情拉回了現實。熏不禁嘟起小嘴,埋怨這不解風情的家夥,故作生氣道:
“我就要弄丟,就要賠不起,然後,讓你永遠記住這筆債。哼!”
謝玄輕輕笑著,他才不會和熏計較這個,
只是,還是要讓這小女人明白個事情: “弄丟了就弄丟了,這東西說到底,也只是身外之物。不過,熏小姐,我可是有不少辦法,從你身上拿回我想要的補償。你想試試嗎?”
看著謝玄那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熏不禁打了個冷顫,她直覺上就感到,這家夥不是開玩笑。
真是可怕,她現在可不想玩火。
源賴光諸人看著這兩人像唱大戲上的男女主角一樣,一時有些傻眼,源賴光甚至心裡有些吃味。謝玄這家夥,不僅很討小女孩歡心,也很招女人喜愛嘛。
他可是了解自己這老妹的,看似柔柔弱弱,對誰都如沐春風,但像現在這樣不時漏出小女兒態,可是真從來都沒見過啊。
車頂上的輝君所幸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喂,我說你小子。”
源賴光揚起手,狠狠拍了一下謝玄的肩膀,拍得謝玄骨頭作響,這是在公報私仇。
“我妹妹是聘請你作她的護衛,可不是聘請你當夫婿,你別半路把我妹妹拐跑了。”
“光,你在胡說什麽呀。”
熏聽兄長這麽調侃,跺了跺腳,兩朵紅霞,瞬間爬上了白皙的雙靨。
“哈哈~~”源賴光大笑道,
“雖然嘛,我內心還蠻期待,你做我的妹夫,比織田那老匹夫,好一萬倍。”
“光,不許胡說了。”
這下,熏有些招架不住,生氣道。
謝玄只有苦笑,反正又不是他說的,他可管不住源賴光的嘴。再說,熏嬌羞的樣子,很可愛就是了。
源賴光擺擺手,有些苦澀道:
“好了,熏,這番兄長倒顯得有些自作多情了。既然你已經安全,現下又有輝君和謝玄護著你,順利抵達平安京應該沒有問題。我和諸位兄弟就返回攝津了。”
“光……”
真到分別的時候,熏反而舍不得,整個源氏本家,最疼愛自己的,就是兄長了。
男人嘛,真要放下了,可是很灑脫的。源賴光繼續道:
“遲早都要分別,就這樣吧,攝津卻也不便久離。熏,照顧好自己,等你大典那天,我會趕赴平安京,不給織田那老匹夫送點見面禮,我可平不了心中這口氣。”
說完,又朝輝君和謝玄微微鞠躬,沉聲道:
“那麽,舍妹就有賴諸位護送了了。他日若有機緣,便來攝津尋我,酒肉管夠。”
輝君照例是冷哼一聲,算是應了。
謝玄倒是似笑非笑地道:
“管酒肉就行, 不過,你欠的債還是要提前準備,完成熏這單,我會去找你的。”
源賴光握起拳頭就塞了謝玄右肩一拳,笑罵道:
“屬實鑽進錢眼裡了。放心吧,我源賴光還不至於賴你這個帳。你也不要去本家討要了,隨時來攝津尋我即可。”
熏茫然道:
“光,你怎麽又欠上謝玄君債務了,看樣子,還不少。”
源賴光和藤原保昌諸人都尷尬得想鑽地洞了,總不能說,這是救命錢吧。真要說出來,怕不被天下人笑死。
謝玄解圍道:
“沒什麽,早些時候受了你兄長的委托,得了二兩買酒錢。”
熏狐疑地在謝玄和源賴光等人臉上來回打量,信這話才有鬼,二兩買酒錢能說得這麽煞有介事?
源賴光諸人不再耽擱,拱了拱手,便道:
“那麽,熏、謝玄君、輝君,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完,大家跳上馬車,仍舊由渡邊綱駕車,朝著攝津方向,疾馳而去。
熏目送著兄長消失在視野,眼眶有些紅。
但各人的命運,本就如此,短暫匯合,各向前途。
熏轉過身,由謝玄扶著,也上了黑色的馬車。
依然是輝君駕車,謝玄坐在車廂的尾板上,朝著來時的小鎮駛去。
夕顏還在旅館,目前來看,只有帶著夕顏,一同前往平安京了。
這個時候的夕陽,還未下山,天邊的雲霞,正暈染著整片天空,很是好看。
在這晚霞之外,濃厚的夜幕,正要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