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張府,老侯早就駕車等候在此了,還不待李元詢問,老侯掏出一張錦繡香帕遞給他道:太子,這是張小姐給你的。
李元接過來絲帕,入手柔軟細滑,和婉兒的手一樣,他張開一看,上面刺繡著兩句詩詞:思君念君君不知,獨流清淚到天明。絲帕上還殘印著點點淚痕。李元的心好似被重重擊打了一下,深深地感受到了婉兒對她刻骨銘心的思念。
他上了馬車,心中浮現起婉兒清瘦了的臉龐,清澈明亮又稍帶憂鬱的眼睛,突然好想擁她懷中細細憐愛。他深呼了口氣,壓下衝動的心情,緩緩道:回宮。
馬車緩緩啟動,剛駛出不遠,李元忽然感覺到強烈的危險,這危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坐立不安,他不由得把車廂裡懸掛的長劍摘下握住手裡,才感覺心中踏實了點,掀開窗緣一看,外面天色尚明,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他剛想到此處,對面駛過一輛馬車忽然爆開,一個黑影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橫空躍來,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非常美妙的弧線,斬向馬車,李元大喝一聲,撞破後門跳出馬車,只聽唰的一聲,馬車被攔腰斬成兩斷。老侯駕著斷開的半截馬車衝出老遠才停下。大街上的人沒想到大白天的還有人當街行凶,都紛紛尖叫著,奔逃躲避。
李元被哥舒翰攔腰抱住,要不是他反應快,此刻已經身首異處了,不由得冷汗直冒。來人竟然是氣功高手。刺客落在另外半截馬車上,身穿全黑的夜行衣,只露出精光閃閃的一雙眼睛,他對於李元能逃脫自己必殺的一劍很是意外。
愣神間,劉慶一劍,彭方一刀閃電刺到,他哈哈一笑任由刀劍加身,砰砰兩聲,劉慶彭方被他的護體真氣震退落地上,立即一動不動,不知是死還是活。哥舒翰護住李元大喝道:是氣功絕頂高手,大家保護太子。
那人顯然非常驕傲自信,不緊不慢的躍下地面,閑庭信步般隨意揮劍,劍氣揮灑,將衝上前來的東宮侍衛劈得四分五裂,他的目光卻一直看著李元,看著瑟瑟發抖的李元時,臉上露出快意殘忍的笑容,可惜別人看不見,他就是要慢慢殺光他的侍衛,讓他慢慢體會死亡到來的恐懼。
李元雖然害怕,卻還沒到瑟瑟發抖的地步,他在裝,他要刺客輕視他。他終於看見與師父同一級別的高手了,果然厲害啊,不是常人所能對付的。
哥舒翰牢牢護在李元身前,兩眼冒著精光看著對手,自己一定要護住太子。來了,刺客一劍畫破虛空直刺自己,那劍勢仿佛帶著魔力在他瞳孔中漸漸放大,他虎吼一聲,幻像全失。長劍閃電下劈,乓的一聲接住了來劍。
咦,刺客意外的看了一眼哥舒翰,全身氣功一震,把哥舒翰震退幾步,但是此刻他的氣功好像已經衰竭,再也沒有剛才震傷劉慶,彭方的威力。
忽然地上人影一閃,刺客身子一個踉蹌,李元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腰側長劍閃電出鞘,劃向刺客脖頸。刺客此時慌了,剛才地上人影一閃,一根尖刺刺入自己腿肚,他的身子一個踉蹌,此時見李元的劍以從未見過的速度刺來,連忙運起最後的功力於手臂,擋住來劍,唰的一聲,他的手被劃開一個大口子。
他知道自己失敗了在不走命將休矣,腳步一滑,錯開李元的另一劍,身形一閃,已在丈外,幾個閃身竄入街邊小巷,消失不見。
從地上躍起來的左車剛要去追,哥舒翰喝道:窮寇莫追護住太子要緊。左車忙退到李元身側,目光警覺的看著四周。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時間雖短,卻比上次的刺殺更為驚險,東宮的護衛統統死光了,要不是左車從地上刺了刺客一槍,李元恐怕早已遇刺身亡了。
好一會兒,城衛軍才趕到,李元連忙叫人送劉慶,彭方去東宮醫治,哥舒翰和左車依然緊緊的護住他,看著這滿地的碎屍,李元感覺自己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一定要找到刺客,這個混蛋殺了我這麽多手下。
那個城衛軍偏將面無人色的承受著他的怒火,唯唯諾諾的保證道:太子殿下,末將一定全力抓捕刺客。李元的怒火漸去,揮手道:你們去吧。尊旨,那個偏將退下去,一邊分派人手去追捕刺客,一邊讓人清理現場。
李元實在不忍心在待下去,騎上老侯牽過來的一匹馬,喝道:回宮。哥舒翰等立即上馬跟隨。回到東宮,李元先去看望了劉慶彭方二人,二人只是被震暈了過去,這會兒劉慶先蘇醒過來,不由得大急喝道:太子呢,快保護太子。
李元心中感動,沒想到劉慶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自己,忙大喝道:本宮沒事。彭方也蘇醒過來,兩人見到李元沒事,總算放下心頭大石。
劉慶看著李元臉上露出愧色道;太子,末將沒能保護好你,真是罪該萬死。彭方也道:太子,你處罰末將吧。
李元看著兩個心腹愛將,真誠的道:別說話了,好好養傷,本宮還要等著你們為本宮分憂解難。
劉慶彭方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李元吩咐太醫照顧好兩人,這才出了醫房。
楊玉環已經聞聲趕來了,見到夫君安然無事,這才放下心頭大石,經過這些日子楊玉環已經不在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新婚妻子,她明白夫君的太子之位非常不易做,可以說時時刻刻都會有危險,她也漸漸變得堅強起來。張永跟在一旁,關心的看著他。
她握住李元的手柔聲道:夫君,你沒事吧。李元回握著她的手,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別擔心,我沒事。說著他看向身後的哥舒翰和左車道:這次,幸好有這兩人舍命相救,我才得以脫離危險。
楊玉環放開李元來到哥舒翰和左車面前,福身一拜道:多謝兩位將軍。哥舒翰連忙跪下道:不敢,末將見過太子妃娘娘。少年左車被玉環仙姿所攝,竟然呆呆的發傻,一動不動。
哥舒翰喝道;左車還不跪下。左車聞言身體自然而然的就一下跪倒,撲身在地。哥舒翰頭觸地道:娘娘恕罪,此子年幼不懂禮儀。
楊玉環微微一笑道;無妨,兩位將軍快快請起,哥舒翰這才起身,左車起身後再也不敢看玉環,心中有如擂鼓。
李元先喚人將哥舒翰和左車領去住所,這才挽著玉環的手回到寢宮。他躺著床上,腦中滿是一地的殘肢斷臂,還有刺客那凶狠殘暴的眼神,心中不由問道:是誰,這個人是誰,武功如此之高,要是師父在,便能為我解惑了。師父你在那裡,你快回來啊。
楊玉環看著滿臉疲憊的夫君,心疼得要命,輕輕摟起他的頭,放在自己豐腴的腿上,學者武惠妃的樣子,輕輕愛撫著他的頭髮和臉龐。
李元徹底放松下來,緩緩閉上眼睛,讓玉環的愛衝淡自己心中的悲傷和恐懼。
李元被刺的消息立即轟動了長安城。大膽,太大膽了,唐玄宗率了一個杯子罵道;高力士連忙道;皇上消消氣,不要氣壞了身子,太子吉人天相,已經逢凶化吉了。
唐玄宗恨恨的坐到椅子上;不滿的道:高力士,你怎麽掌管耳目司的,竟然讓太子接二連三的被行刺。
高力士心中暗罵了刺客的十八代祖宗,委屈的道;皇上,老奴知罪了,請皇上責罰。他一請罪,唐玄宗反而不責怪他了。淡淡道:別委屈了,我知道人手都派出去找大還丹選秀女了吧。
高力士擠出兩滴眼淚道:皇上,老奴,嗚嗚嗚嗚嗚,他竟然哭了起來。唐玄宗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替朕去看看太子。
高力士應聲道:老奴尊旨。 說著起身告退。才一出門他的臉上馬上變了,變得凶狠凌厲,對來到身邊的心腹惡狠狠的道:查,給我查,到底是誰刺殺的太子,咱家要撥了他的皮。
那太監渾身一顫連忙應道:是公公,卑職這就去。高力士一掃拂塵道:去東宮。小太監連忙備好軟轎。
興慶宮,武惠妃剛剛安頓好,想要躺下休息。李雲秀便急匆匆的跑進屋來,兩個飽滿堅挺的酥胸上下起伏跳動著,完全沒有一絲大唐公主的淑女風范。
武惠妃剛要責罵她,李雲秀急道;母親,弟弟又遇刺了。武惠妃聞言兩眼一翻,就此暈了過去,她的身體本就不好,那裡受得了這種刺激。
這可嚇壞了李雲秀和武惠妃的侍女,李雲秀急道:快傳太醫啊。啊,兩個侍女急忙忙的跑出去找太醫。武惠妃牽掛兒子,頃刻便轉醒過來,抓住李雲秀的手哭道;我的帽兒,怎麽樣了。
李雲秀暗恨自己太冒失了,不該這樣刺激母親,忙柔聲道;母親,弟弟一點事都沒有,現在已經回東宮了,你不要擔心。武惠妃聞言,精神一松,徹底暈了過去,幸好太醫趕到,連忙替她診治。
半響後,太醫才松開搭脈的手,對著滿臉焦急的李雲秀道;公主殿下,不用擔心,娘娘只是受驚暈了過去,我開一副藥給娘娘定定神便會好轉。
李雲秀感激的道;多謝太醫。太醫施禮告退後,李雲秀來到母親旁邊,看著滿臉憔悴昏迷不醒的母親,不由得淚流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