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自己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只知道,在他即將撐不住,在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跨過了那塊石塊,來到了石塊的後方。
“你真的做到了啊……”
“晚輩……”
蒼老的聲音有些感慨,然而還未等他的話語落下,那個擁有堅韌不拔意志的少年居然在他面前暈過去了。
沒錯,就是暈過去,而且還是餓暈的那種。
此情此景,讓人不禁莞爾,繞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老者,數十年來,第一次出現了笑意。
等到楚天佑蘇醒時,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
“唔?好香啊。”
楚天佑是被一陣香味給叫醒的,他的五髒廟早已經在造反了。此刻聞到類似烤雞般的肉香味,他的口水都已經流下來了。
“先填飽肚子再說吧。老夫忘了你還不是一個真正的修者。還沒有進入辟谷期,故此還需要食用這凡間的五谷雜糧呐。”
楚天佑哪裡顧得上其他,他的眼裡只有那火堆上的一隻早已經被烤的金黃金黃的美味佳肴了。
於是乎,楚天佑大快朵頤,等到酒足飯飽之後,他這才滿意的打了個飽嗝。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想起此刻的處境,以及坐在他身邊的,卻是一個雙手雙腳都被鐵鏈給釘死在石壁上的,身上只有一件破的無法再破的麻衣的蒼發老者。
“呃?前輩是?為何這裡沒有那種重力壓身的感覺?還有,晚輩是不是算通過考驗了?”
楚天佑一連串的問出了好幾個問題,他是真的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到了。
難不成這個老頭是劍宗的階下囚?亦或者是劍宗的有過之人,所以被放逐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如同煉獄一般的鬼地方?
楚天佑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也不怪他會有這種天方夜譚的想法,實在是眼前的景象讓他不得不如此聯想。
“呃?你一下子那麽多個問題,讓老夫先回答哪一個好呢?
算了,老夫的名諱是,是什麽來著?”
可以看得出來,邋遢老者此刻的心情不錯。只不過邋遢老者的思緒也有些凌亂。畢竟已經有太久遠了,他自己都忘了他自己姓甚名誰了。
“對了,對了。他們有的叫老夫老瘋子,也有叫老夫老乞丐,還有的叫老夫為天夫子。
老夫還是比較喜歡天夫子這個名字。”邋遢老者的話匣子像是被打開了一樣,嘰裡呱啦就是一頓胡編亂造。
“至於你說這裡為何沒有重力壓身,那是因為這裡是老夫的領域,這裡是禁區。重力法則自然而然不敢造次了。
你嘛?馬馬虎虎,算是通過考驗了。老夫就勉為其難的收你為第五弟子好了。”
天夫子說的很是稀松平常,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楚天佑雖然不知道什麽叫法則,但是他從天夫子那風輕雲淡的表情中,不難猜測出這個天夫子是一個強者,至少要比李布還強,也就是說這個怪老頭的修為在金丹期以上。
最起碼,楚天佑在李布身上還可以察覺到靈力波動。可是他在天夫子這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就好像天夫子是一個不懂任何修煉之道的凡夫俗子似的。
“在那之前,老夫想問你一個問題。”
天夫子露出了他那滿是褶子的老臉,一臉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一字一句的問道。
看著天夫子那嚴肅的眼神,楚天佑沉默數息時間,而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剛剛的烤白鶴的味道如何?”
楚天佑原以為天夫子會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卻沒想到是問他剛剛被他狼吞虎咽吞下肚的烤肉的味道如何。
楚天佑不疑有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而後認真評價道:“肉質鮮嫩,入口即化。讓人回味無窮。”
“是嗎?那麽,老夫問你。人類自以為高高在上。肆意殺戮動物,將那些動物吃了,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天夫子聲音有些低沉,他看著還一臉回味無窮的楚天佑問道。
“人餓了,自然而然會想要去獵捕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楚天佑不解,為何天夫子會問他這種小事。
“是啊,人吃肉,天經地義。倘若有朝一日,人被他們眼中的‘美食’反吃的話。又當如何?你是不是還會覺得天經地義?”
天夫子微微歎了口氣,不是他想要問這個問題,而是他時常會夢到,這個世間,有朝一日,不再是人類當家做主。而是那些野獸跟妖獸,而人類有朝一日會反變成‘美食’。
“這個……”
面對天夫子這個問題, 楚天佑一陣語塞。他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一個人被某隻野獸放在火堆上燒烤的畫面。
那個畫面,光是一想,就會讓人毛骨悚然。
但那種事真的會發生嗎?
或許真的有可能發生。
而且已經發生過了,雖然那些吃人的不是野獸而是國外的一些吸血鬼跟僵屍之流,還有一些妖獸。
但那血淋淋的可怖畫面已然真實的上演過了。
說穿了,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贏家會得到肯定,輸家則是會被否定。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歷史早已經證明過了。不論是修行者的世界,還是凡俗世界。從來都是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誰才有話語權。
而這種現象,在修行界中更是被演繹的淋漓盡致。
“尤其是在這個被稱為絕滅的時代中,要想替人族尋到一線希望,根本是難如登天。
外族虎視眈眈,還有堪稱不死不滅的僵屍以及擁有超高等智慧的智能人。
而我們人族內部還有閑心自相殘殺,長此以往下去,諾大的人族便會被滅族,繼而成為餐桌上的一道菜……”
每當天夫子想到那黑暗的未來,他便感覺一陣無力,要是人族內部無法團結,還勾心鬥角的話,根本不需要外族的侵略,自己便會自取滅亡。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清。不是有這麽一句老話嗎?叫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與其憂心忡忡,不如自強不息,我不會再去想來日方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