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失控,概念汙染爆發!
這是必然的結果。
夜幕組織要對付的,除卻普通的概念汙染事件之外,還有那些心懷不軌的其他鏈接者們。
這些鏈接者或強或弱,甚至有些還是無意識的,因此對付他們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主觀非惡意的,就加以規勸和引導,爭取吸收進入夜幕組織內。
主觀惡意,但稍弱一些的,就控制然後收押。
但在必要時刻,根據現場鏈接者們的判斷,也會考慮直接將其抹除,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而當主觀惡意,且實力較強的敵人出現,那麽夜幕組織就要去做最壞的打算了。
那便是鏈接者失控,與其相連接的【概念】爆發汙染!
不幸的是,逃兵的主觀極其惡意,同時他到底也是十一區的前任負責人,很能打。
楚老板和許文原本有機會遏製逃兵的失控,奈何遭遇了彈幕的覆蓋,錯失良機。
……
頌!
過山車衝出了破損的軌道,朝著天上墜落。
許文瞪大了眼睛,觀察起了四周。
這是他第三次經歷概念汙染事件了。
都說一回生,二回熟。
但這個道理,在概念汙染事件中是不適用的。
被汙染的【概念】不同,概念汙染的現場實況也不盡相同。
相比於建江中學的【老鼠】,或者陳志的【下潛】,逃兵的【雨滴】呈現出了一種更為狂放的姿態。
它讓汙染范圍內的“上下”顛倒了!
原本處於高空中的彩虹夾心雲落了下來,到了地面上,將地面變成了“天空”。
昏暗的積狀雲混雜著彩虹,從中凝結出了大大小小的雨滴。
當質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它們便向著“下方”,也就是現實世界層面的天空,墜落而去!
滴答滴答滴滴答……
一枚接著一枚的雨滴落向過山車。
許文一手抓著欄杆,一手握著刀,勉強穩住了腳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兩股重力同時拉扯。
【雨滴】的汙染並沒有徹底改變周圍的重力,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重新地多了一份力。
這也就使得兩股引力互相雜糅,讓周圍的空間變得越發混亂,一時間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
不過許文覺得他其實也不需要分得太清。
萬事萬物,總是有好的一方面的,即便是現在也是如此。
許文能夠看見逃兵,這就已經足夠了。
逃兵是【雨滴】的鏈接者,自然也就是此次概念汙染事件的汙染源。
換言之,許文只需要乾掉失控的逃兵即可!
逃兵反握著兩把匕首,正在痛哭流涕。
“好吵啊!能不能別再吵了!”
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瞳孔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許文,同樣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唰!
許文一刀劈下,在逃兵的胸口處劃出了一道傷口。
但逃兵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他感受著胸口處的劇痛,忽然覺得耳邊的吵鬧聲小了許多。
“再來,再來啊!”
逃兵朝著許文大吼道:“再砍我幾刀,我夠痛了,那些東西就不會再吵了!”
他的左臂由於槍傷而無法發力,卻依舊緊握住了匕首。
兩隻手來回甩動,宛若兩條帶著尖銳末端的觸手,接連不斷地砸向許文。
許文的身上被劃出了一道又一道傷口,但他卻依舊再砍。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他必須趁機徹底乾掉逃兵!
鮮血與血肉橫飛。
兩個人都在揮動著彼此的武器,將對方的身體逐漸染成了一片血紅!
可是忽然間,許文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逃兵那染血的身體上,竟忽然沾染了一些黑色的焦油。
嗯?
是因為失控嗎?
許文一愣,隨即便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竟同樣也是如此!
他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一枚雨滴從許文的眼前落向上方,但那枚雨滴卻不再是水珠,而是一滴黑色的粘稠焦油。
更多的黑色焦油滴落上來。
過山車、楚老板、許文、逃兵……
還有血。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些黑色的焦油給浸染了
猩紅的顏色混雜著黑,成了所有的主基調。
許文和逃兵的互砍仍在繼續。
可就是在那麽某一個瞬間,許文忽然覺得,自己竟然沒有能夠攻擊逃兵的手段了。
要怎麽攻擊他呢?
咦?我身體的這兩邊到底有什麽東西?為什麽正在蠕動?
許文的【雙手】又一次消失了。
不只是【雙手】,一切被黑色焦油浸染的概念,都在漸漸離去。
它們是來自於圈外世界的【雨滴】,正在衝刷著一切的概念!
好多好多的東西都沒了。
而最讓許文覺得別扭的,就是他並不知道到底消失了什麽。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仿佛成了焦油的黑色,卻唯有三雙眼睛依舊在散發著光芒。
楚老板、許文、逃兵。
這三人的眼睛裡散發著不同的色彩,成了焦油雨幕下僅存的意志!
但所謂的【意志】同樣也是概念的一種。
滴答!
一枚黑色焦油落在了許文的眼睛裡,讓他的眼睛給染黑。
他的【雙眼】開始慢慢消失,當然就無法看清逃兵的動作。
逃兵順勢撞開了許文的身體,然後握住了他的刀,一刀劈向了他的腰腹!
唰!
許文被瞬間腰斬,鮮血噴灑各處。
在他所剩無幾的【雙眼】中,看見了逃兵正一步一步地邁向楚老板。
“呃啊啊啊啊!”
許文發出怒吼,再也沒了【雙眼】,整個人徑直從高空中摔落了下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隻覺得五髒六腑都已經裂開了。
“寧寧?寧寧!”
許文嘶吼著,試圖呼喚老妹。
但回答他的卻是另一道聲音:
“我在。”
是小狐狸。
許文是看不見的,但小狐狸大約是來到了他的身邊。
因此許文大吼道:“我的腿呢?腿沒事吧?”
小狐狸將一旁的兩條腿遞給了許文, 安慰道:
“腿沒事,不信你抱抱它?”
許文扭動身體,壓住了自己的兩條腿,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雙腿或許可以再生,但那樣需要一些時間,接起短肢總是要比再生更快。
他從兜裡掏出了兩張紙幣,就要將其點燃。
小狐狸平靜問道:“你要做什麽?”
許文回答道:“去幫楚老板啊!”
小狐狸又問:“為什麽?”
許文咬牙切齒地尋找著打火機,隨口道:“不知道,我就是不高興!”
他想起了楚老板說過的那些話。
負責人不能倒下。
負責人永遠也不能倒下。
所以許文還是希望楚老板能繼續站著。
一旁的小狐狸看著這一幕,看著在地上來回掙扎的許文。
她似乎理解了,為什麽庸醫如此看好許文。
只是她所認為的理由,卻跟庸醫的有些不太一樣。
“整個世界都已經被置換得不成樣子了,可她依舊維持著運轉。”
“我們往往驚恐於這個世界的變化,但反過來想,能跟上她步調的人太少太少了。”
小狐狸蹲下身來,將手指輕輕點在了許文的額頭上。
“你能適應很多的東西,就像她一樣。”
她淡淡笑道:“我真羨慕這個世界,她怎麽能如此堅韌呢?“
呼!
幾何火焰再燃,蔓延到了許文的身體之上。
分解!
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