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就這樣靜靜地趴在地上。
大約十幾秒後。
周圍巡邏的警員趕來,維持起了現場的秩序。
當然,他們的真實身份,實際上是協助部隊的一員,其中的一位剛剛還跟許文打過招呼。
一看到這裡的情況,那名協助警員頓時傻了眼。
什麽情況?!
十二區的鏈接者死了?
這裡的屁股能不能擦乾淨另說,關鍵是鏈接者死了,這事情可就大條了啊!
協助警員半蹲在地上,正打算聯系上頭。
忽然,一隻血淋淋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嚇得他一機靈。
“我沒事。”
許文的聲音傳來,中氣十足,沒有半點受傷的感覺。
他撐起了身體,擦了擦臉上的血,頗為惋惜道:
“他怎麽就不回來補刀呢?”
協助警員聽到了這句話,不禁打了個冷顫,不敢細想這句話的意思。
忽然間,協助警員注意到了什麽。
“您……沒事吧?“
“什麽?”許文一愣。
協助警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道:“您在流口水……”
許文一驚。
“寧寧?”
轉頭一看,寧寧果然在流口水。
她餓了。
到目前為止,唯一能夠讓寧寧產生饑餓感的,唯有一樣東西!
不可說肉塊!
如果真是如此,事情可就有些嚴重了。
不可說肉塊能夠引爆大規模的概念汙染,而定昌路夜市的人員數量遠超建江中學。
一旦掛念汙染爆發,必定會造成無數人傷亡的慘劇!
“立刻將我這邊的消息上報,我發現了……”
許文將自己掌握的情報跟警員大致同步。
言罷,許文站起身來,朝著陳志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協助部隊自有他們辦事的方法,許文無需操心,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陳志!
遲則生變,先追再說!
……
定昌路夜市隔壁,是一片待拆遷的城中村。
幾乎已經無人居住了,僅有幾家尚在營業的老店鋪,現在也都已經關門了。
地形極為複雜,還沒有路燈,僅有零星的幾盞白熾燈,勉強維持照明。
陳志跑過一個路口。
他找了一面完整的玻璃窗,當做鏡子,處理起了臉上的傷口。
忽然間,他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腳步聲。
許文的身影出現
暗黃色的白熾燈光下,許文的模樣著實有些淒慘。
衣服上滿是血漬,黏在了身體上。
他本人更是呼呼喘著粗氣,身體微躬,斜靠在牆壁上,連眼神都有些迷離,仿佛失去了高光。
“神經受損了?”
陳志望著這般模樣的許文,略顯可惜道:
“倒下吧,然後就這樣睡過去,不然會更難受的。”
陳志言罷,轉身就要走。
許文卻忽然伸手道:“等……等等!”
他踉蹌幾步,緩緩靠近著陳志,哀求道:
“求你……救救我……”
“你受的是致命傷。”
陳志無奈搖了搖頭,“就算是最好的醫院,也沒辦法救你了。”
“那……那就幫忙殺了我!”
許文的聲音嘶啞,艱難道:“我,我好難受啊,渾身都好冷,像針扎一樣……”
“這是你們夜幕應得的下場。”
陳志面色冰冷,
語氣裡沒有半點仁慈。 “夜幕是一群懦夫,只知道對外隱瞞真相,遲早會紙包不住火的。”
許文咧嘴慘笑著,絕望道:“我不知道啊,他們忽然就要我加入了,我也不想的,難道鏈接者還有其他的歸宿?”
“有。”
陳志點頭道:“我來自‘狂徒’。”
狂徒——似乎是另一個鏈接者組織的名字。
許文聞言,驚喜道:“你們……一定能救我吧,我投降,我知道很多情報的……”
誰知這話一出口,陳志的臉色頓時僵硬了起來。
那面對將死之人的些許柔和,在頃刻間化為了一股濃濃的警惕。
“別想騙我過去同歸於盡!”
陳志冷笑道:“夜幕的人都是硬骨頭的瘋子,他們不可能投降的!”
許文愣了下,“是嗎?”
“是啊,所以這次是我扳回一局。”
陳志自信滿滿,道:“亻”
話沒說完。
許文忽然暴起,踏步前衝,揮起手裡的長條布包砍了過去。
這一刀的速度極快。
若非許文距離陳志還有十步左右的距離,陳志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側身勉強躲過,卻也嚇得冷汗直流。
陳志原以為許文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那叫一個生龍活虎,根本不像是受了致命傷的人!
陳志一時間頭皮發麻,更加確信自己之前的預感沒錯。
他喃喃道:“這也該死了吧?”
回應他的,唯有許文那轉動著的眼珠。
一雙染血的眸子死死鎖定住了陳志。
陳志被盯得渾身發毛,根本想不到許文究竟使用了什麽【概念】的鏈接能力!
他唯一確定的,就是此前有關於十二區的傳聞不假。
那個大區的鏈接者有一個算一個,通通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瘋子,連這個新加入的也是!
許文揮刀再砍。
陳志用羊角錘勉強擋下。
他忽然問道:“你剛才一共走了幾步?”
許文想了想,“十幾步吧。”
陳志松了口氣,“那你這次肯定死了。”
“嗯?”
許文一愣。
忽然間,先前的那股全身熾熱瘙癢的感覺再度襲來,許文隻覺得自己的皮都被撥下來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炸裂的感覺。
而且這一次不止如此。
許文的瞳孔開始泛紫,身體也開始了不自覺地抽搐。
“呃啊!”
劇痛讓他的腎上腺素翻湧,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用力揮刀砍向陳志。
奈何對方早已經做好了後撤的準備,輕而易舉地躲開了許文的這一刀。
咣當!
刀落地。
噗通!
許文又一次趴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一定死了,這次一定死了!”
陳志望著地上的屍體,下意識地接連後退幾步,遲疑不定。
補刀還是不補刀,這是個問題。
猶豫再三,他到底還是選擇了放棄。
陳志轉身便走。
可他還沒走上幾步,身後便傳來了某種異樣的動靜。
寂靜的空間被打破了,是衣服在地上的摩擦聲。
在燈光的映襯下,一道緩緩站起來的“影子”,被投射到了陳志身前的地面上。
就像是皮影戲那般,只是更加的龐大、模糊、且僵硬。
陳志沒有回頭。
他不敢,更不想。
許文那沙啞的聲音傳來,鑽入了陳志的耳中。
還是那個問題:
“你怎麽就不補刀呢?”
聞言,陳志的嘴角上咧,無可奈何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哈哈!”
我的個媽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