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酒吧的新一夜開始了。
上半夜,是酒吧的正常營業時間。
偶爾會有幾個常客,來酒吧裡喝上一杯酒,用來為他們的這一天畫上句號。
只是今天,他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酒吧內的氛圍有些不同。
平日裡,藍光酒吧的配置如下:
一位店老板,女的,很養眼,經常躺在店門口的沙發上睡覺;
一位酒保,男的,算帳很快;
一位白大褂,偶爾出現,經常蹭是蹭喝,而且煙癮很重。
可是在今天,卻又多出來了一位戴著眼鏡的文靜少女。
她的年紀比那位酒保還要小一些,像是一位大學生,但氣質卻仿佛一枚玻璃杯中的冰塊。
冰冷、難溶、但很漂亮。
而由於那位少女的出現,藍光酒吧內的氣氛似乎都被改變了。
充滿了一種可控的安心感。
……
小狐狸端坐在酒吧的一角,翻看著手裡的一本學術書籍。
庸醫坐在吧台邊上的老位置,顯得有些遲疑不定。
猶豫再三,他將手偷偷伸向了吧台裡面,試圖從裡面取出自己的那包煙。
“咳咳!”
小狐狸忽然咳嗽了幾聲。
庸醫的動作立馬僵硬住了。
他顫抖著從吧台裡接了一杯水,然後恭恭敬敬地給小狐狸雙手奉上。
庸醫誠懇道:“我能抽支煙嗎?”
“不能。”
小狐狸平靜道:“你的傷還沒好,需要靜養。”
“好……”
庸醫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右手不自覺地夾著點空氣。
小狐狸見狀,繼續道:“要坐直了,或者躺著,不然也很傷身體。”
“好。”
庸醫連忙調整好了坐姿。
小狐狸又道:“要看書嗎?”
“我想抽煙。”
“不,你不想。”
庸醫用力揉了揉眉心,最終歎了口氣。
“好吧,我不想。”
這般互動,不僅僅是吸引了常客們的注意,更讓遠處的許文和楚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還是那個庸醫嗎?
那個每天把許文折騰個半死,讓楚老板連睡覺也睡不安穩的庸醫?
楚老板和許文一邊喝著飲料,一邊認真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兩人熾熱的目光引起了小狐狸的注意。
小狐狸淡淡地笑了笑,解釋道:
“他欠我的人情,而且很多。”
楚老板和許文頓時對小狐狸佩服得五體投地。
受此影響,楚老板終於得以繼續躺在沙發上睡覺,許文也不再需要戒備庸醫的“突擊訓練”了。
這一夜的藍光酒吧,過得很有十一區的風格。
……
下半夜,是屬於鏈接者們的時間。
藍光酒吧的大門緊閉。
小狐狸將其他三人叫到了桌子前,然後取出了一大摞的文件。
“這是有關於陳志的具體調查報告。”
身為十一區的負責人,小狐狸平日裡的正事很多,親自出馬這種事並不常見。
跟某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十二區負責人截然不同。
總而言之,小狐狸以負責人的身份親自前來十二區進行協助,就足以證明此次事件並不簡單了。
楚老板也同樣表現得十分嚴肅。
她認真接過了那些文件報告,然後翻看了幾頁,最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眼睛裡沒了高光,仿佛燃盡了一切。
“太長了……”
楚老板選擇了用開車來逃避現實。
小狐狸仿佛早就料到楚老板會如此,因此便從中抽出來了一張紙,介紹道:
“呐,簡略版本的。”
楚老板這才恢復了過來。
眨了眨眼睛,只見那張紙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
主動防守,被動反擊。
楚老板的眉頭挑了挑,“這是……”
“此次行動的核心思路。”
小狐狸翻開了另一份文件,認真解釋道:
“昨晚,那個刺殺許文的青年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他的確是陳志的學生。”
“陳志的身份也跟我們預想中的差不多,他在狂徒內部的地位極高,想要為他復仇的狂徒不在少數。”
聞言,楚老板聳了聳肩膀,咧嘴笑道:
“這不是挺好的嘛!”
“狂徒想要弄死我們,但反過來我們也想要清剿狂徒。”
“我們雙方本就是對立的,情況跟之前也沒什麽區別。”
“他敢來,我就敢打!”
楚老板的話糙理不糙。
夜幕和狂徒之間本就有仇,甚至清剿狂徒也是夜幕組織工作中的一環。
既然如此,那麽多一個“陳志”的仇,似乎也無傷大雅。
但小狐狸卻搖了搖頭。
“這次的情況不太一樣,主要有兩點。”
“第一,就是陳志對於狂徒們的重要性太大了。”
“這一次的復仇力度,要遠比之前的小規模衝突更為劇烈!”
“當然,我們並不怕這一點。”
“但由於第二點問題,導致我們無法像之前一樣耐心了。”
小狐狸頓了頓,繼續道:
“【深淵】說她看見了什麽東西。”
許文聽不懂這句話。
可他卻能明顯地感覺出來,當小狐狸說完這句話之後,庸醫和楚老板的表情都變了。
變得有一些……
一言難盡?
就是那種五官全都皺在了一起,顯得無比擰巴的感覺。
許文從未見過庸醫和楚老板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而且小狐狸口中的那位【深淵】……
許文好像是聽說過。
就是那位曾經跟夜幕組織談判了八個小時之久,最後還主動投降的本源性概念被汙染者。
許文不解問道:“【深淵】是誰?”
“她……”
庸醫揉了揉太陽穴,思索了好一頓如何形容, 最終總結道:
“她很煩!”
“煩?”
“對,很煩人的那種!”
庸醫無奈道:“可就算如此,她也是少數站在我們這邊的本源性【概念】,所以我們只能忍著。”
“先不說她了!”
楚老板也被【深淵】這兩個字煩得嘴歪眼斜,主動岔開了話題。
“這麽說來,上頭是想趁此機會,把狂徒徹底打蔫?”
“對。”
小狐狸點頭道:“他們不是想要復仇嗎?那就乾脆雙方明牌,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
許文有些不解。
“他們真的會這樣做嗎?”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順著敵人的思路來行動,絕對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狂徒就不能忍忍?
可小狐狸卻斬釘截鐵道:
“他們一定會的,因為他們是‘狂徒’。”
“他們很清楚,只要夜幕還存在一天,概念汙染的真相就不可能被公之於眾。”
“無論他們鬧出怎樣大的亂子,夜幕都有能力將其遮掩。”
“所以我們給他們弄死我們的機會,他們會很樂意的。”
小狐狸淡淡地笑了,笑得如此理所應當。
這便是所謂的“主動防守,被動反擊”。
“當然,我們還有第二個選擇。”
小狐狸望了一圈眼前的三人,緩緩道:“讓【深淵】過來幫忙。”
話音剛落,庸醫和楚老板便毫不猶豫地搖頭道:
“絕對不要!”
他們的五官又一次擰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