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張點說,許文甚至都有些懷念狂徒了。
狂徒該死。
白衣人呢?則應該死上加死。
雖然許文沒怎麽碰見過,但聽其他夜幕人的意思,傳統一些的狂徒還是守規矩的。
而且狂徒這個組織極其松散,甚至都可以將其僅稱為一種“想法”。
其中,有陳志那樣絕對該死的,但也有相對平和的。
甚至在極少數情況下,一些非極端的狂徒,還會選擇跟夜幕組織合作!
他們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了對付概念汙染。
但白衣人們不一樣。
白衣人是概念汙染的“追風人”。
他們承認了概念汙染的存在,並且將其視為一種無法改變的“現實”。
白衣人們不期待解決概念汙染。
他們所希望的,其實是找到概念汙染的“規則”,讓人們接受這種現實,甚至是將其利用!
這種想法簡直匪夷所思。
而且更為棘手的是,白衣人和松散的狂徒不同,他們明顯更有組織性。
針對夜幕的襲擊也是如此,一環扣著一環,是接連不斷的計中計!
風衣青年戰敗,還有子彈人;
子彈人融化了,還有焦油臉;
焦油臉失敗,還有那輛地鐵!
……
“他們在拖時間!”
楚老板咧開嘴,沉聲道:“唯一狂徒就要被殺了,庸醫你快來個主意啊!”
“庸醫?庸醫!”
楚老板叫了幾聲,這才想起來,庸醫已經失蹤了。
而與此同時,楚老板的耳邊也再度響起了低語。
“過來……過來……過來啊……”
楚老板的豎瞳轉動,試圖尋找低語的來源,卻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到底是誰在說話?是你把庸醫帶走的嗎?庸醫去你那邊了?”
楚老板同樣疑惑不解。
她原本以為,低語是焦油臉弄出來的,為的是干擾夜幕眾人的行動。
可現在焦油臉已經消失了,那就說明低語和焦油臉的關系不大。
低語的女聲到底是誰?又要讓夜幕的人去哪裡?
楚老板在思考。
許文抬起了頭,盯著眼前的那輛地鐵。
也在思考。
它太舊,也太破了,簡直像是一輛從末日行駛而至的報廢車。
很明顯,它絕不可能是真正的“下一班”地鐵。
季大龍那邊早就暫停了周遭地鐵的運營,讓本就不順暢的晚高峰更加擁堵。
既然如此,那麽這輛地鐵到底是怎麽來的?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消失的八條地鐵線!”
淵子姐給出了最有可能的那個回答。
“這輛地鐵來自於那消失的八條地鐵線,它是那裡面的地鐵!”
白衣人們藏身其中,帶出一輛地鐵也合情合理。
而在那輛地鐵之中,存在著淵子姐口中的“什麽”。
是什麽人?
子彈人、眼睛、手、焦油……
那些東西混雜在一起,充斥在地鐵的車廂內,顯得如此擁擠且泥濘。
它們到底是“什麽”?
思索間,一道提示音響起。
叮!
地鐵門要開了。
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楚老板結束了思考。
聰明無比的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咱們去坐地鐵!”
楚老板興奮了起來,嘻嘻笑道:“咱們衝進那輛地鐵裡,
去下一站,這樣就可以去那消失的八條地鐵線裡了!” 許文下意識地反駁道:“那能行嗎?”
可頓了頓,許文卻又覺得這一結論無比合理。
他握緊手裡的刀,點了點頭。
“嘿嘿,好哎!”
淵子姐同樣興奮無比。
她看著地鐵裡的那些眼睛,那些眼睛也在看著她。
【深淵】因此而興奮。
她本就想要衝進那些視線裡,因此楚老板的計劃正合她意!
“準備好!”
淵子姐大吼一聲,喉嚨裡噴出了大量的黑色焦油。
那些黑色焦油落在地上,而後被淵子姐一把抓住,從中抽出了一面漆黑的騎士大盾。
厚重無比!
淵子姐的體型本就大,一身現代機能風的裝扮,卻抬著一面中世紀風格的騎士大盾。
更顯得厚重無比!
“跟緊我,我說我說啊,跟緊【深淵】!”
淵子姐大吼道。
楚老板在左,許文在右。
兩人站在了【深淵】的兩邊,嚴陣以待。
而在下一秒,那輛地鐵的大門徹底打開,大量黑色的焦油湧出,宛如海浪!
淵子姐站定原地,用焦油大盾抵禦住了第一波衝擊。
隨之而來的,便是那些半溶解的子彈人們。
他們朝著三人衝來,結果卻被淵子姐的大盾給再度攔下,腦袋都撞了個稀巴爛。
兩波衝擊過罷,三人卻沒有絲毫放松,因為更多的子彈人依舊在地鐵內!
想要坐上這班地鐵,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反過來想,其實那群子彈人們想要阻攔夜幕的三人坐地鐵,同樣無比困難!
淵子姐持盾衝鋒,撞開了幾個子彈人,率先進入了地鐵的車廂內。
更多的子彈人湧來。
或許不多,但分不清楚,因為它們的肢體都和焦油融合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具體的數量。
淵子姐左右揮盾,為楚老板和許文開辟出了一片空間。
楚老板和許文順勢插入。
利爪揮出,楚老板撕開了更多的子彈人。
刀刃劈下,許文被更多的子彈人撕開了。
不過他也早就叼好了紙幣,並且將其提前點燃。
紙幣燃燒,許文的身體恢復。
他再度揮刀,砍倒了眼前的子彈人。
許文並沒有覺得這有多難。
他是擠過地鐵的,而且擠過許多次,見過比這輛地鐵更難擠的晚高峰。
滴——滴——滴——!
車廂發出警報,預示著大門即將關閉。
許文囑咐道:“擠進來點,別夾衣服了!”
淵子姐擠得更深。
她舉盾衝钅
耳邊的低語再臨!
“過來!”
這一次的低語聲音極大,甚至讓淵子姐失神了瞬間。
而也正是因為這瞬間的失神, 淵子姐反過來被子彈人給衝走了。
她被衝出了地鐵的大門,然後就如同之前的庸醫那樣,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文透過地鐵車廂的玻璃,卻只能看到空空蕩蕩的站台,根本看不見淵子姐了。
楚老板見勢不妙,準備發動龍嘯。
可耳邊的低語卻越發劇烈,甚至影響到了楚老板的神經。
“過來!”
楚老板一個沒站穩,同樣被子彈人們給衝了出去。
許文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了楚老板的手,勉強拉住了對方的身體。
楚老板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了車廂外。
許文眉頭緊皺,低吼道:“我都抓住了,你再沒一個試試看!”
聞言,楚老板剛準備應和,抬頭卻忽然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
“這裡是異……”
她的話未說完,地鐵的車廂大門便猛地關閉。
那兩扇大門好似兩把閘刀,直接切斷了許文的手。
而在許文的手腕被切斷的瞬間,楚老板依舊維持著那副驚愕的表情,隨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突然的消失。
就仿佛在剪輯視頻的時候,突然切換到了下一段,根本沒有絲毫反應的時間!
劇痛從許文的手腕處爆發。
許文的面目猙獰,卻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楚老板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你到底要我去哪!”
許文大吼著,身影逐漸被子彈人給淹沒。
“你到底要我去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