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龍的感覺其實沒錯,鏈接者們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正常……
他們的腦子裡“多”了些東西。
那些東西的影響或大或小,取決於鏈接者本人是否相信。
如果不信,思維就會陷入混亂,進而失控;
可如果堅信,那麽他們的世界觀就會明顯異於常人,言行舉止都會不那麽“正常”。
即便如此,季大龍依舊取出了自己珍藏的茶葉,認認真真地為三位鏈接者泡好。
協助部隊全員由普通人構成,專門負責給夜幕組織擦屁股,而且是擦得最用力、最乾淨的那個。
季大龍是協助部隊的隊長之一,負責海都第十二區。
在他接手十二區的協助部門之前,上一任隊長就對他說過:
“每一位身處於夜幕之下的人,我們都必須尊敬。”
你可以不理解,但你必須心懷敬意。
所以,季大龍認真泡了三杯好茶,又將紙杯推到了三人面前。
庸醫搖了搖頭,“我喜歡喝紅茶。”
楚大老板四處張望,“你這兒有可樂嗎?”
許文倒是直接猛灌了一口,然後原地噴發。
“噗!燙死了!”
季大龍:“……”
他心中那無比濃厚的敬意,差點蕩然無存!
這都什麽人啊!
……
說歸說,鬧歸鬧。
“今天麻煩您三位過來,主要有兩件事。”
季大龍品了口自己的好茶,認認真真道:
“首先,是為了讓我在您三位面前刷個臉,互相認識一下,以後好方便我來協助你們的工作。”
“我本應主動拜訪,但還有第二件事,需要你們三位過來處理。”
季大龍道:
“建江中學事件的初步調查差結果已經出來了,十一區的負責人查到了線索,她希望你們過來面談。”
“咳……咳咳!”
庸醫忽然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在聽到了“十一區負責人”這幾個字之後,他的表情就明顯僵硬了許多。
反觀楚大老板,倒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什麽什麽?小狐狸過來了?我要去找她玩!”
庸醫果斷搖頭,“不,你不要。”
楚大老板開始央求庸醫,“可是我想去玩嘛!”
庸醫再度搖頭,“不,你不想。”
而在另一邊,許文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
“被我救下的那個女生,她怎麽樣了?”
“也在這裡。”
季大龍回答道:“跟那些初步接觸概念汙染的人不同,她親眼目睹了被汙染者,以及鏈接者的戰鬥,精神受到了巨大衝擊。”
“她是個普通人,在這種狀態下,極易成為下一個爆發概念汙染的汙染源!”
“所以,我們得經過一系列的測試,來確保她的精神狀態穩定,後續則會讓她簽一些協議,禁止她將建江中學內發生的一切外傳。”
許文點了點頭。
在如今的這個世界,雖然各種陰謀論和都市傳說甚囂塵上,但官方是不可能承認的,否則只會釀成更大的慘劇!
可緊接著,許文卻發現季大龍的臉色不太對。
“她的測試順利嗎?”
“老實說,不順利。”
季大龍解釋道:“雖然一切都是按照規章制度來的,可我們這裡的環境還是沒辦法給她提供足夠多的安全感,她現在依舊在害怕和恐慌。
” 那個女孩子到底只是個高中生啊。
想了想,許文最終道:“我想去看看她。”
“當然,我帶你去。”季大龍道。
“就是這個!”
一旁,被楚大老板煩得頭大的庸醫忽然開口,讚同了許文的想法。
“強子哥,快讓楚大老板跟你一起去看看那個女生,楚老板和那個女生有很多共同點的,比如都是女的……”
“我不要!”
楚老板掐著庸醫的臉,拒絕道:“我也好久沒見小狐狸了,而且身為十二區的負責人,我也得聽聽調查結果啊!”
“我知道,所以你先聽我說。”
庸醫甩開楚老板的爪子,揉著臉皮道:“我去小狐狸那邊聽結果,之後再轉述給你和許文——用你們能聽懂的方式。”
楚老板的嘴巴一撅,相當不服。
但庸醫卻誠懇道:“相信我,你和許文都聽不懂那些專業的詞匯,許文是沒經驗,你是沒智商。”
“胡說八道!”
楚大老板猛地一拍許文肩膀,提問道:“我問你,你的右手在哪邊?”
許文愣了一下,試探著回答道:“右邊?”
楚老板興奮道:“很好,是個天才!”
許文:“……”
神特麽天才,要不要給我發個諾貝爾獎啊?
很顯然,熟悉楚老板的庸醫並沒有被對方帶到溝裡去,因此堅定地維持了自己的想法。
楚老板只能跟著許文一起行動了。
……
暫別了庸醫之後,季大龍便領著許文和楚老板,來到了一間特設的審訊室隔壁。
這裡僅有簡單的桌椅,外加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
就跟特工電影裡的審訊室一樣。
而在隔壁真正的審訊室裡,那位高中女生正坐在一張桌子前,上面鋪滿了寫有測試題的白紙。
但她並沒有落筆,而是呆呆地望向桌面,面色慘白,眼眶紅腫,瞳孔裡滿是疑慮和驚恐。
顯然,這位高中女生的精神狀態極差,甚至已經處於一種崩潰的邊緣!
“哈哈,這也太慘了!”
楚老板用力拍了拍季大龍的肩膀,咧嘴笑道:“你們部隊的心理醫生都罷工啦?”
季大龍平靜道:“該用的辦法都用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她自己,否則她遲早會變成下一個汙染源。”
老實說,季大龍也於心不忍。
可放任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汙染源出去亂跑,難道又不是對其他普通人的殘忍嗎?
就在這時,許文忽然問道:“這面單向玻璃可以完全透明嗎?”
“可以。”
季大龍走到了一旁的按鈕面前,道:“您是想跟她對話?這樣的話我們需要找人評估一下……”
“不,不是對話。”
許文望著審訊室裡的女生,道:“只要讓我們互相看見就好,聲音可以隔絕。”
“那沒問題,但請小心不要刺激到她。”
言罷,季大龍按下了按鈕,然後從兜裡掏出來了一根煙,叼在了嘴裡,靜觀其變。
唰——!
單向玻璃變為全透明,那位女高中生也看見了玻璃這邊的許文。
她緩緩站起身來,拖著顫抖的身體走到了玻璃前,打量著眼前這個救過她一命的人。
許文沒有多余的動作,僅僅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放在了玻璃上。
他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
隔著玻璃,女高中生根本聽不見許文說了什麽,但她卻看清了對方的口型。
許文說的,正是那天晚上,在教室裡對她說過的那個詞——
“別怕。”
“嘎吼!”
寧寧也在許文的背後幫腔,加油打氣。
女高中生看不見寧寧,但僅僅只是許文口中的那兩個字,便讓她的眸子裡多了些色彩。
她點了點頭,坐回到了桌子前,開始認真填寫那些心理測試題。
見此一幕,楚老板笑嘻嘻地摟住了許文的肩膀,大呼“天才”。
一旁的季大龍同樣也笑著吸了一口煙。
在協助超凡方面,季大龍還是個新人,但他也是個幹了許多年警員的老油條。
他見過太多太多,被犯人嚇破了膽的受害者。
想要解決這一問題,有一個很好用的土辦法,那就是讓解救了受害者的警員去安慰對方。
在超凡世界似乎同樣如此。
汙染源、被汙染者、概念置換……
這些玩意兒固然離奇恐怖,但只要向人們證明,有人能夠對付那些東西,人們的心中便會升起“勇氣”。
這點至關重要!
都是人生經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