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自打許文醒來,寧寧就一直很興奮。
她沒有再趴在許文的背上,而是圍著許文,不斷蹦蹦跳跳地。
“嘎吼!”
寧寧在催促許文下樓。
許文下了樓之後,寧寧又開始催促許文,希望他主動靠近楚大老板。
這種興奮的勁頭,直至楚老板打開那個盒子,最終到達了巔峰。
許文被寧寧強拉著,靠近了那個盒子。
其中的東西,根據庸醫的說法,似乎是叫做什麽“不可說的肉塊”。
“這是……”
許文剛想詢問,便看見寧寧衝了過去,一把抓起了不可說的肉塊,就往自己的嘴裡硬塞!
這一幕看呆了許文。
根據他之前的試驗,寧寧是沒有實體的,她沒辦法觸碰到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
無論是足球、水杯,甚至是一根羽毛,寧寧都無法觸碰。
她就像是一位幽靈,會在許文呼喚她的時候出現,偶爾也會主動現身,跟許文玩耍。
可寧寧現在的舉動,卻大大出乎許文的預料!
“寧寧!你不乖!這是髒東西,你不能吃啊!”
他一把抓住了寧寧的胳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觸碰到寧寧。
肉塊?對了,肉塊!
許文一巴掌揮出,試圖打落寧寧手裡的不可說肉塊。
但他卻忽然發現,那團不可說肉塊似乎也變成了寧寧身體的一部分,虛幻而不可捉摸,自己根本無法觸碰!
許文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寧寧那那團拳頭大小的肉塊吞下,而後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嗝!”
唰!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大老板和庸醫都有了動作。
楚大老板的一隻手捏住許文的肩膀,另一隻手揮出上勾拳,命中許文的下腹。
“噗!”
許文的胃液上湧,張嘴吐出了一大堆的液體。
庸醫瞥了一眼,並未從中發現自己想看見的東西,於是乾脆抄起了兩瓶啤酒,對著許文的喉嚨就硬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噗!”
許文又吐了一大堆,奈何仍舊沒有庸醫想看見的。
他望了楚大老板一眼,後者從庸醫的眼神中看出了計劃,於是變化出了利爪。
“許文,你忍忍,讓我把你裡面的東西掏出來。”
許文不敢接這個梗。
原因?
當然是眼前這兩位想要給自己開膛破肚啊!
死倒是不會,但真的很痛,甚至還痛死了。
許文攔下了楚大老板,疑惑不解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楚老板答道:“幫你把不可說肉塊掏出來,那玩意太危險了!”
許文眨了眨眼睛,“我也想啊,所以你們怎麽影響到寧寧?”
庸醫的眉頭一皺,“寧寧?”
“對!”
許文用力點了點頭,“是寧寧吃下了不可說肉塊。”
庸醫認真望向許文,仿佛是要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這句話的真假。
片刻後,庸醫搖頭道:“不對,是你吃下了不可說肉塊。”
許文兩手一攤,“證據呢?”
“證據就在這裡!”
噗嗤!
楚大老板的爪子一伸,直接掏開了許文的胃,自信滿滿地空手而歸。
許文:“……”
楚老板吐吐舌頭,賣了個萌:“誒嘿!”
大眼瞪小眼,
場面略顯尷尬。 庸醫全責!
……
一番收拾過後,雜亂且血腥的場面終於是沒有了。
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兒,也正在被香薰衝散。
藍光酒吧的三人圍坐在桌前,分析著剛才的具體情況。
許文說:是寧寧不受控制,直接吃下了不可說肉塊。
庸醫和楚老板則說:他們親眼看到許文拿著不可說肉塊,狼吞虎咽。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羅生門。
後一種觀點雖說有兩人認同,看似佔理,奈何他們根本拿不出證據。
而在許文看來,是寧寧吃下了那危險的不可說肉塊,自然也萬分焦急,開口詢問道:
“庸醫,那個玩意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無法分類的特級汙染物。”
庸醫開口解釋道:
“之前我說過,當某個概念被完全置換到圈外世界,那個概念在我們這個世界就不存在了,我們甚至無法說出那些概念的名字,因此統稱為‘不可說’。”
“而你——或者說你妹妹吃下的,就是其中某個【不可說】概念的肉塊!”
庸醫的瞳孔深處,閃過了幾縷幽藍色的雷光。
“有關於【不可說】的一切都很危險,因為祂們極不穩定。”
“普通人光是看到就有可能發瘋,甚至成為被汙染者,如果是‘觸碰’的話,更是會直接爆發概念汙染事件!”
許文大驚,“這麽危險的東西,為什麽不找專業人士處理?”
庸醫隻覺得頭皮發麻,神色僵硬道:“因為在這方面,我們就是最專業的。”
許文:“……”
差點忘了,如今海都十二區的負責人就坐在旁邊。
看著庸醫如臨大敵的樣子,許文卻怎麽也緊張不起來。
“既然你的觀點沒證據,不如聽聽我的證據?”
庸醫愣了下,示意道:“你說。”
許文將寧寧叫回到了自己的後背,然後讓寧寧伸出了右手。
她右手的食指指甲蓋,此刻竟變化成了如那片焦油一般的粘稠黑色。
“寧寧。”
許文輕聲呼喚了一句,寧寧便用她的食指指甲,對準桌子上的一個一次性紙杯用力一戳。
唰!
紙杯被瞬間穿透,當中多了一個指頭粗細的小洞。
“寧寧告訴我,她吃下了不可說肉塊之後,食指的指甲蓋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可以進一步幫我了。”
許文解釋道:“但是這樣她會很累,所以能幫我的時間不多,頂多偶爾戳一戳。”
見此一幕,庸醫和楚老板都愣住了。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根本就是許文一動不動,憑空讓眼前的紙杯多出了一個洞!
這般威力大不大?其實不大。
可論效果,絕對是驚悚無比,因為最可怕的東西永遠都是未知!
“哈哈,真好玩!”
楚老板最先反應了過來,拍著許文的肩膀,大笑道:“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再說,許文,你這一招可以直接用來偷襲,戳敵人眼球啊!”
她向來是個大心臟,許文也同樣如此。
這是鏈接者必備的素質之一,不然想太多的話,早晚會發瘋。
在場的人裡, 或許也就只有庸醫的心臟不是那麽大了。
在他的左耳洞裡,有一個微小的金屬片,其中傳來了一道錯愕的聲音。
“孟先生,許文沒有通過最後的審核評估,他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失控的汙染源,我們必須立刻將其清除,並且盡快想辦法回收不可說肉塊!”
庸醫的臉色不變,抬頭望向嬉嬉鬧鬧的許文與楚老板。
楚大老板已經很久都沒這麽開心過了。
庸醫和她是朋友,但庸醫卻很難跟得上她的笑點。
許文似乎可以。
片刻過後,庸醫回應道:“許文,我保了。”
通訊那頭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換了個人繼續通話。
這次說話的,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孟千秋!”
她叫著庸醫的本名,怒吼道:“單楚希一個瘋子就夠危險的了,現在還來一個,你想找死啊!”
“道爺我不會死的,畢竟我會修仙。”
庸醫的語氣輕松,緩緩道:“概念汙染事件越來越頻繁了,我們需要許文這樣的人,他有足夠大的心臟,也有潛力……”
“也更容易失控!”
通訊那頭的女孩子搶答道:“你瘋了,孟千秋,一個楚希還不夠,你還想要發掘出第二個?你怎麽不抱著定時炸彈睡覺啊!”
“哈哈,如今這局勢,我們早就沒得選啦!”
庸醫笑了,笑得很暢快,旁若無人。
忽然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凝重道:
“只有瘋子,才敢去對抗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