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鈴聲想起,我舒了口氣,放下手中搖晃的筆,看著眼前講台上的監考老師。
“好,時間到了,大家放下筆,停止答題,有秩序的離開考室。”
聽到講台監考老師的話,我站起身,舒了一口氣,伴隨同學們慢慢走出考室。
走廊上,同學們都沉默不語在走廊裡慢慢朝教學樓下走去,偶爾有幾個在竊竊私語。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往常熱鬧嘈雜的景象不複存在,高一高二的學生全部放假,只有高三學生的身影以及一些教師在校園各處徘徊,沒有了往日的朝氣蓬勃,仿佛各自都有一份沉重的心事。
考完一場,中途有40分鍾休息時間,每天考4場,上下午各兩場,分兩天考完。
我悠閑在操場慢慢晃悠著,手裡甩著一根在操場綠化帶上拔的一根茅草。
這時身後一陣熟悉又焦急的呼喊聲傳進耳朵:“阿恩,阿恩...”
我轉身一看,說道:“爸!”
父親氣喘籲籲的跑到我身前,喘了口氣問道:“阿恩,考的怎麽樣?”
“嗯...還...好吧!”
“別有壓力,平常考就行,正常發揮就行啊!”
“嗯,知道了!”
這時,不遠處一個年輕人叼著煙慢慢朝我們這邊走來,邊走邊呦呵道:“老蕭,你慌個球啊,不就你兒子考試,你這麽著急會給你那高才生兒子帶來壓力的,到時候給你考個零蛋。”
此人名叫周飛,跟父親一樣是個協警,校門口一大堆家長在等候著,而他和父親之所以能在高考期間進入學校,就是來校維持治安的。
周飛走到我們跟前,叼著煙斜眼盯著我悠閑說道:“蕭恩小子,好好考,別給你爸和你叔我丟臉,到時候只能像大爺我一樣做個協警。”
我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父親盯著周飛說道:“周飛,你死去!”
周飛這家夥,比我大不了幾歲,跟我父親搭檔,便對我以叔自稱。
人倒是長得精瘦幹練,身材高挑,戴著一副方框眼鏡,看起來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實則是個斯文敗類。
高中之時,他就是班級那種一顆老鼠屎打爛一鍋湯中的老鼠屎,所幸其父親是市公安局大隊長,才勉強畢業。
畢業後又是遊手好閑,惹事生非。
其父恨鐵不成鋼,雖百般嚴厲教育,但依然無濟於事,可憐又是自己獨苗,隻好將他送往部隊深造。
但這廝在部隊也是個毒瘤,經常處分不說,臨近即將退伍半年時間,被部隊開除。
周父隻好安排其到父親所職的派出所做協警,讓父親帶他。
父親做了十幾年協警,以前周父還在派出所任職時,父親跟在他手下好幾年,交情甚有,隻無奈周父步步高升,父親也沒獲得轉正,依舊是轄所協警。
周飛大我6歲,雖然父親當年跟在他爸手下時,兩家都很熟絡,但我跟周飛不是太熟,也只是去年他開始跟在父親身邊做協警,才認識他。
不過我對他這種人也是嗤之以鼻。
見他過來,嘴裡沒一句好話,父親叮囑我道:“阿恩啊,放心考啊,別給自己壓力,我們去周圍巡邏下。”
我對父親說道:“爸,放心吧,我沒事的,你先去忙吧!”
這時周飛慢悠悠說道:“老蕭,你去吧,我陪你兒子去那邊溜達,帶帶他,等他畢業後加入我們,也有點經驗。”
父親乾瞪了他一眼,
沒好氣的離開了。 父親走後,我沒理周飛,自顧自朝前走。
周飛從後面一把拎住我的衣服,往後面一拉,我幾個踉蹌退到了周飛身後。
周飛隨手丟掉煙頭得意的說道:“跟在老子後面,老子教你做人。”
我當時氣的,真想從背後給他一腳,但又無可奈何,只能跟著他瞎轉。
周飛這人,雖然流裡流氣,但也不至於傷天害理,也看得出他雖然經常被他父親呵斥,自己也一身毛病,但也想做點什麽出來證明自己,以來反抗其父親。
不然,以他的性格,能忍從他父親安排,堅持做協警將近兩年,沒甩膀子走人。
當然,其性格也爭強好鬥,對於當兵做協警,也不是很排斥,只是鑒於其父親安排,即使二十多歲了,依舊有點叛逆心理。
周飛邊在前面瞎帶路溜達,邊廢話道:“蕭恩啊,我告訴你,對於高考,大爺我可是過來人,考試我就跟你說,你就隨便寫,什麽ABCD你就寫個EFG,考不上大學,咱照樣是爺,關鍵得看你想做什麽,如果你想靠知識闖出自己天下,你就努力學習;如果你想靠見識,得,就跟爺一樣,你就坦坦蕩蕩面對,按你自己風格努力,雖然老子現在沒本事,但早晚老子造出個人樣頂天立地;畢竟...這社會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存在的立場,知識分子也好,混日子也好,誰都有咱混出一片天的地盤。”
我聽著周飛這些歪七八理,撅著嘴懶得理他。
跟著他來到學校偏僻的圍牆角落,那小子點著根煙在圍牆角落小便起來,邊尿嘴裡還嘰裡呱啦的嘟嚕著他自以為是的說教。
對於周飛的行為以及碎碎念,我懶得理會,扭頭朝一邊走去。
我本意甩開周飛獨自離開,便走到一處圍牆轉彎處,悄然轉身溜走。
轉進去是高一教學樓後面,與圍牆形成一條巷子,教學樓中間有個大廳,可以從後巷通向教學樓前。
現在高一放假,高一整棟大樓區都看不到什麽人。
我漫無目的朝巷子深處走去,想通過大廳離開。
正當我剛踏進大廳,一個人影突然閃到在我面前,嚇的我一激靈,慌忙退了兩步。
穩住身子定睛一看,一個身著黑色大衣,頭頂黑色圓禮帽的人,雙手插在大衣兜,垂著頭站在我面前。
他垂著頭,帽子也壓得很低,看不到其模樣。
我以為是哪個老師在此巡邏什麽的,微微點頭示意了下,便想從他身旁離開。
剛走到他背後,便聽到他開口說話了。
“你...不能參加高考。”
我頓住腳步,疑惑的轉頭向他望去。
此人身高1米7左右,和我差不多高,黑色大衣下是一身黑色西服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盡管其包裹嚴實,但依然能從身形上看出,其瘦弱的仿佛衣服下麵包裹的是一具骷髏。
我也是個偏瘦弱的人,但此人給我的感覺,仿佛瘦弱的風一吹便要倒的搖搖欲墜感。
我盯著他的背影,疑惑的朝兩邊看了看,然後收回目光看著他問道:“我嗎?”
黑衣人並沒說話,矗立在原地不動。
從他的背影,我看見帽子下他露出來的後腦杓沒有頭髮,頭皮像那種好像皺巴巴又不是那種老人皮膚的感覺,有一些坑坑窪窪的,像電影裡那種怪物的感覺。
我轉過身,心裡有點發述,小心翼翼的問道:“有什麽事嗎?”
黑衣人緩緩轉過身,依然垂著頭站定在我面前。
隨後說道:“你絕對不能...參加高考,那會毀了一切。”
此時四周無人,寂靜的可怕,對於十八歲的我,內心慌得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怯弱的對他說道:“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
剛轉身想快速逃離這個地方,背後的校服被一把抓住,隨後整個人被甩在牆邊。
緊接著,黑衣人一把把我按在牆上,雙手緊緊的按住我的肩膀。
突然而來的一切,頓時讓我趕到驚恐萬分,心跳也不由而然的加速。
神秘人依舊垂著頭對我說道:“你不能參加高考,不然將來會害死一切,你不能害死她。”
我驚恐的雙手一推,想要推開他。
嘴裡顫顫巍巍說道:“你...你要幹什麽。”
他立馬雙手抓住我的衣領,用力的將我按在牆上。
瞬間一股巨力從胸口傳來,我掙扎著抓住他的雙手,想要甩開他。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說道:“你絕不能參加高考,不然你將會變成我現在這樣。”
隨著他緩緩抬起頭,一張極度扭曲恐怖的畫面出現在我眼前。
黑色帽子下,是一張那種坑坑窪窪沒有眉毛的臉,臉上的乾巴的皮膚仿佛全部扭曲,透著一絲一絲紅色的像是血管一樣的血絲,整張臉像被大火炙烤焚燒的面目全非,一雙恐怖的眼鏡死死地盯著我。
我瞬間全身肌肉僵硬,驚恐的說不出一句話來,急促的呼吸也瞬間讓我感到窒息。
緊接著他手上又用力一頂,按著我說道:“你參加考試會讓你考上大學,將來你會讓自己...”
就在這驚恐萬分之際,一個身影衝了進來,直接一腳重重踹在黑衣人身上,直接將他踹到地上。
我也被他倒下的力帶的往前面一甩,向前踉蹌了幾步。
驚恐的扶住牆,一看,是周飛,立馬像周飛身後逃去。
周飛踹倒黑衣人後,不管不顧緊接著又是衝上去,對著黑衣人又是一頓猛踹。
嘴裡還在吼著:“找死啊,在老子面找事,老子弄死你。”
黑衣人被踹倒,立刻用雙手擋住周飛接下來的踹踢,然後一把抓住周飛踢來的一隻腳一推,將周飛推出幾步,撞在我身上。
緊接著,黑衣人慌亂中趕忙爬起,帽子也掉了下來。
周飛被推開後,立馬衝上去,將正在爬起的黑衣人撲倒在地,緊接著一拳砸在黑衣人頭上。
剛想砸第二拳,周飛立馬跳起來,幾個後退步,退到我身前,擋在我面前。
然後大驚小怪的問道:“臥槽,這家夥是什麽玩意兒?”
也就在此時,黑衣人趕忙從地上爬起,從大衣口袋掏出一把槍指著周飛。
周飛被黑衣人的恐怖樣貌嚇了一條,看到黑衣人掏出了槍指著自己,立馬又被這突然而然的變化嚇得往我身上一撞。
我也被周飛撞的退了兩步,驚恐的盯著黑衣人。
此時的黑衣人沒戴帽子,樣子更加猙獰恐怖,整個光禿禿的腦袋就像電影裡的怪物,耳朵也萎縮的只剩一團小肉點貼在腦袋兩邊,整個臉上沒有眉毛,就連眼睛周圍的皮膚也像是一團紅色的肉皮包圍著一雙猙獰的血絲眼珠,鼻子也是似有似無的恐怖萬分,嘴唇的肉全部扭曲變形,乾癟瘦弱的臉頰凹陷進去,整張臉恐怖的像一個帶著扭曲變形的血肉骷髏。
周飛也是被嚇的微微發抖,強撐著說道:“你...你別亂來啊,我可是警察,我告訴你,你...你要敢開槍,你也逃出不去,外面有好多我的同事。”
此時的周飛身穿協警製服,也的確像個警察,只希望能用警察的身份來唬住他。
黑衣人掏出槍後,穩住了身形,看到驚恐的我們後,他微微一頓,皺了皺沒有眉毛的額頭,看起來更加恐怖猙獰了。
黑衣人頓了頓後,開口說道:“周...周飛,你...你...你們認識,我們...早...早就...”
面對黑衣人莫名其妙的言語,周飛慢慢伸出一隻手放在身前,緊盯著黑衣人手上的槍,隨後眉頭一緊,嚴肅的望著黑衣人,目露凶光。
隨後小心翼翼的對黑衣人說道:“你...你想要幹什麽,你的槍是從哪兒來的?我告訴你,你...你現在離開,我們當沒看見你,你最好現在離開,不然我同事馬上就會過來。”
可能被周飛的話嚇到了,黑衣人轉過頭向身後看了一眼,慢慢將槍放下,再將地上的帽子撿起戴在頭上。
黑衣人又看向我們,開口說道:“蕭恩,你...你...我...”
黑衣人頓了頓, 猶豫了一會後,收起槍,慢慢朝巷子走去,走到不遠處一處圍牆邊,翻牆走了。
此時我和周飛早已驚魂未定,看到黑衣人離開了,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有點松懈。
周飛長舒一口氣,點了根煙壓壓驚。
此時我身上早已被嚇到汗濕了,驚恐萬分的對周飛說道:“我...我們要不要報警?”
周飛吸了兩口煙,轉過頭望著我,低沉著聲音說道:“報個毛警啊,老子不就是警察嗎!”
我咽了口口水,繼續看著周飛說道:“那該怎麽辦?”
周飛思索了一會,將煙頭丟在腳下,狠狠踩滅了後說道:“先走。”
緊接著周飛快速帶我來到人多的操場。
看著周飛抽了幾根煙後,周飛淡定的看著我說道:“這事你誰也不要說,包括你爸,我會去調查。”
我疑惑的看著周飛,不知所以的回道:“啊...啊...”
周飛慢慢對我解釋道:“這人不知道是誰,而且有槍,是很危險的人,你好好考試,別惹事上身,別害了你自己,我跟你老爸只是協警,你老爸都做了十幾年協警了,我們要轉正,必須做出點什麽事,但你老爸年紀也有點大了,讓他參與到此事,恐怕也會有危險,到時候等我查出此事,抓到那家夥,我會分一些功勞給你爸,讓你爸也轉正,明白嗎?”
我懵懵懂懂的回道:“哦...”
接著,我們就在操場上膽戰心驚的呆著,直到考試鈴聲想起,我才心有余悸的走進考室。
而周飛,也從校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