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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重因果,萬事皆空,遁出紅塵,摒棄人欲。
所謂的摒棄欲望,並非強行壓抑自己的欲望。
而是需先入情,入欲,而後破出紅塵,明悟本心,照見本我。
紅塵中的一切都不過是照見本我的歷練場。
心外無法,法外無心。
世間萬法,萬情,皆映照於心,以佛心承載世間悲苦。
但既已超脫,如何承載?
孟行默默感悟著這種思想。
其中有大勇氣,大毅力,大智慧,但卻與自己的本性不合。
佛家隻修一人,度不了眾生。
而且此刻的孟行,也不願意去做一個摒棄人欲,放下一切的人。
正如佛經所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覺悟者非求來的,而是要悟。
若以佛家塑道心,孟行需深入陰鬼宗,正面對抗樓殤,舍身悟道。
非為扈熊幾人,而是為眾生,為天下,為求道。
肉身不過皮囊,唯心永恆,練就一顆慈悲佛心,於輪回中意識不滅。
下一世,入佛。
但孟行雖然悟性恐怖,卻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這種境界,更沒有這種覺悟。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立德,立功,立言。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儒家講入世,說中庸,為君子需德才兼備,為天下蒼生計。
但蒼生太大,萬人萬心,捉摸不透,孟行此刻做不到如此境界,也不願意去做。
不過,儒家為人處世的方法,卻終於點醒了孟行。
“孔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孟行做不到無為,達不到超脫,但或許可以從此刻開始,從心所欲不逾矩。
此規矩並非他人所定,而是自己內心所恪守的底線。
我的底線又是什麽。
孟行在心中默默問了自己一句。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世間疾苦,心動則為,不動則與我無關。
一句話在心中閃過,孟行做不到在自己弱小的時候就心懷天下。
但若連自己親近的人都護不了,那這道求著也就沒有意思了。
下一刻,孟行的思維變得清晰,看著旁邊漸漸有些焦躁的兩隻心魔,默默定下了念頭。
陰鬼宗要回,扈熊幾人神魂上的隱患不除,根本沒有生路可言。
黑虎真人的仇要報,無論黑虎真人是否心甘情願,但其待自己如同子侄,此仇不報,心緒不定,心魔難除。
樓殤要殺,初入陰鬼宗一系列控制手段,讓二人本就有生死大仇。
若是任其突破到元嬰期,到時候就攻守異位了,雷劫是最後的機會。
先求本心不亂,至於日後的路怎麽走,且行且看。
想明白這些的孟行看著那兩隻聒噪的心魔,只是意念輕輕一動,白蓮之光照耀,將識海淨化一空。
純淨的神魂毫無阻礙地融入到了孟行的蓮子之中。
很快,孟行的神魂修為就到了第三層的巔峰。
不過從第三層到第四層是一個質變,那人面鬼蛛的神魂再純淨也只能吸收部分,所以至此積蓄耗盡。
孟行發覺無法突破後,
索性將修為暫且穩固,等待契機。 隨後開始默默觀察起周圍的環境,等那蛇母氣息逐漸趨於平穩,回到了巢穴之後。
這才小心翼翼披著那張皮革緩緩走出了山洞。
恐怖的巨坑殘留著金丹人仙強大的氣息,讓所有的毒蟲猛獸都下意識遠離了這個地方。
但在巨坑的底部,斷裂的長棍和黑虎真人那破碎的屍體卻差點讓孟行的心魔再次複蘇。
好在最終孟行還是用堅定的心神,將其暫時壓製了下去。
他需要先收拾屍骸,怎麽也不能讓黑虎真人暴屍荒野。
隨後孟行跳下去巨坑,小心翼翼的拚湊了起來。
黑虎真人原本堅若精鐵的武修之身,此刻已是筋脈盡斷,骨骼盡毀。
孟行甚至需要用神識強行塑形,才能保持身形不變。
武修突破築基期時,會將自己的大半神魂融入到肉體之中,從而神肉合一。
但代價就是一旦死後,沒有神魂,只有一點真靈投入輪回。
所以孟行甚至沒有機會救出黑虎真人的神魂,逆轉乾坤的機會。
沉默的將儲物袋中絕大部分的雜物甩出。
孟行小心翼翼的正準備將屍骨移入儲物袋中,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嫵媚的聲音。
“你準備怎麽處置他,找個地方隨便埋葬了,還是帶回去向你們那宗主邀功。”
孟行身形猛然愣在了原地,他的神識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任何存在靠近。
但此時回過頭的他, 卻發現一個身上穿著白色紗裙,紋著血色紋路的豐滿美婦,正在大坑的邊緣冷冷地看著他。
那極具韌性的細腰之上,掛著一對白嫩如雪的碩果,在往上就是那蒼白的秀發,以及一對清冷的豎瞳。
這種舉世罕見的大美人卻沒有讓孟行心中升起一絲欲念,因為他的直覺正在告訴他。
哪怕只是一個呼吸的異動,他都有可能被眼前這個美婦,用那看似誘人的櫻桃小口,一口吞下。
血紋蛇母不知何時已經發現了孟行,所以一直在旁邊等待著孟行現身。
應該不是神識,不然就可以明確找到自己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在旁邊等候。
不知為何,孟行已經沒有了之前面對金丹期那源於骨髓的恐懼。
反而有空胡思亂想。
但看著沉默不語的孟行,蛇母顯然有些不高興的起來。
“孤問你問題,為何不答?不怕死嗎?”
這句話終於成功讓孟行清醒了過來,腦海中急速轉動了一番,才略顯恭維的說道。
“蛇母,請恕我剛才悲傷過度,沒有來得及答話。
我準備將師叔帶回去,葬在陰鬼宗。師叔在那裡過了大半輩子,如果回不去,估計都睡不安穩。”
孟行幾乎是瞬間就變得低眉順眼,恭維無比。
但蛇母聽到此話,清冷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不屑的說道。
“你這個螻蟻,倒是還算有情有義。
不過你剛才隱身的披風似乎頗有玄妙,獻上來,我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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