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一直裹著浴巾我沒辦法幫你搓澡。”

　　“不……不用搓了，你先去泡你的吧。”

　　“哦。”

　　雲和月入水沒多久，便見到苗儲裹著浴巾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扭扭捏捏進入了浴池。

　　身體被濃厚的霧氣掩蓋後，他面色總算自然了許多，愜意地松了口氣。

　　“和月啊，”苗儲的聲音說不出的和藹，“聽苗苗說，你是武大畢業的?”

　　“是的，今年剛畢業。”

　　“那你師從何人呢?”

　　“我的導師是柳柒柒教授。”

　　“是那個丫頭啊，”苗儲面露回憶之色，“退休後都好幾年沒見過了，她現在還是一副長不大的高中生樣子嗎?”

　　雲和月點了點頭，心頭覺得說高中生有些不妥，她其實更像……

　　初中生。

　　“那丫頭天資很高，但不是一個合格的導師，這幾年你過得不容易吧?”

　　確實，雲和月對此深有體會，在生活上柳老師對他很是關心，但是在學術上，基本就是放養的狀態，全靠自己摸索，幸好有小白幫忙！

　　看著他的神色，苗儲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臉上微微一笑:

　　“沒有導師指導，低階時還好說，往後越來越困難，錯誤積累到一定程度時，甚至會寸步難行，這時候就是想重修都沒辦法了，趁著你才二階，我幫你好生梳理一遍，別走上了歧路。”

　　雲和月聞言大喜過望，“多謝爺爺！”

　　“唔~”苗儲輕撫著胡須，臉上總算是恢復了從容，“修煉一途，首重功法，你練的是什麽功法?我或許能指點一二。”

　　他話雖這麽說，語氣卻是無比的自信，而他也確實有這個自信。

　　“爺爺，您還能指點我功法?”雲和月簡直喜出望外，功法是他最頭疼的地方，師父遠在千裡之外，念兒姐也不怎麽願意跟他談功法的事。

　　平時遇到問題，他只能求助的……

　　只有小白！

　　“當然，你回去翻一翻你的《近代武道史》，看看編者那一欄，第一排第四個就是我的名字。”苗儲淡然道，臉上舒展開的細紋卻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大佬！

　　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大佬！

　　雲和月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恭敬道:“爺爺，我修行的功法名叫《高等萬般無形真法》，請您指點！”

　　苗儲一愣:“《萬般無形真法》我知道，形意門的基礎功法，對初學者來說很不錯，這個高等是什麽意思?”

　　“忘了跟您說了，我將《高等數學A》糅合了進去，所以取了個高等的前綴。”

　　“高等數學?”苗儲揪下了幾根胡須，卻渾然不覺，那玩意兒，怎麽跟功法扯得上關系?

　　“是的，比如在構建大周天模型時，我引入了傅裡葉級數，將模型中的函數大為簡化，運算速度提高了數倍。再比如說我將線性算法運用到真氣的存儲中，壓縮倍率可以到達幾倍到幾十倍不等……”

　　雲和月滔滔不絕地講著，難得有這麽一個求助的機會，他要好好把握！

　　一直到十多分鍾後:

　　“……爺爺，您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進的?”

　　“唔~”苗儲神情木然地揪著胡子，眼中畫著圈圈，“很好，很不錯，繼續努力。”

　　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是！”雲和月大受振奮，這是來自五階教授的肯定！

　　以往那些閑言碎語……

　　統統不攻自破！

　　還有人說自己練錯了方向，

真是可笑！　　雲和月的大嗓門驚醒了苗儲，他仿佛大夢初醒一般打了個激靈，“我們剛說到哪兒了?”

　　“說道用常微分方程構建能量傳導模型。”

　　“對！就是那啥，”苗儲話題一轉，“但是，理論再高深，還是要回歸到應用的，不然就成了紙上談兵。”

　　“您說的是！”雲和月虛心受教。

　　“唔，釋放一個真氣旋渦給我看看，這是二階武者必備的能力，你應該沒問題吧?”

　　苗儲輕撫著所剩不多的胡須，倒沒有為難的意思，釋放真氣旋渦確實是二階武者該掌握的技能，可以匯聚附近的天地靈氣，對修行大有裨益。

　　“爺爺，我還沒試過。”雲和月靦腆地笑著。

　　“無妨，盡你所能即可。”真氣旋渦並不難，苗儲在心頭默念著口訣:“身正氣定，氣送丹田，呼吸深減，左右相合，上下相連……”

　　“那好吧~”見狀，雲和月也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心頭默念起流體力學Navier-Stokes方程——

　　“$$\frac{\partial \omega}{\partial t}+(\vec{v}\cdot\)\omega =\nu\^2\omega$$……”

　　兩秒鍾後， 一股沛然真氣在泳池正中緩緩成型，一開始只是無形無色的一道氣旋，像一隻調皮的小獸，但它並不滿足於此，開始試探著將小尾巴伸入水池，然後越長越大，越長越大……

　　水位怎麽在下降?

　　苗儲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氣勢恢弘的水龍，席卷了近半池水，發出嘩嘩巨響，身軀還在以指數倍的速度成長著！

　　“這是什麽！”

　　感受到其中精純至極的真氣，苗儲瞳孔震顫，老手一抖，將剩余的胡子一把扯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想逃離，但剛站起身來，就只見水龍尾巴一甩，掃過他的身體，恐怖的吸力傳來，還不待他反應，就將他席卷至空中，打起了轉轉……

　　“咕嚕咕嚕！”苗儲嗆了幾口水，費力地將腦袋伸出水旋渦，驚恐萬狀地叫道:“額滴浴巾！咳咳！額滴浴巾！”

　　……

　　“老頭子，你的胡子怎麽沒了?”

　　“沒什麽，”苗儲擺了擺手，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對眼含擔憂的苗苗道，“你們的事我同意了。”

　　“爺爺，你在說什麽呀！”苗苗嬌嗔道，但老人家已經不想理他了，他今天可是被這個孫女婿折騰的夠嗆。

　　“你對我爺爺做什麽了?”苗苗從他那裡得不到答案，於是轉過頭來，滿臉不善地看向雲和月。

　　“我不是故意的。”雲和月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偷襲了69歲的老同志。

　　這好嗎?

　　這不好！

　　幸好爺爺身體還算硬朗……

　　“哼！我看你是故意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