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門道,百鬼路。
三夢四惑,見影來。
陸言翻閱著一本殘缺不全手掌那般厚的日記本,整本日記下只有這兩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剩下的都是些朦朧模糊看不明白的照片。
但筆跡鋒利,他認得出來是哥哥的字。
陸言眉頭一皺,感到些許頭疼,揉了揉眉間。
一通電話打來,陸言將手機放在耳邊。
“陸兄弟,考慮得怎麽樣了,給我你的答覆。”
陸言沉默片刻,便道:“我答應你,你想要的東西我可以幫你拿到,不過,你也得跟我保證我想找的人也在那。”
“放心,你想找的人就在那,只是我可不敢保證死活,這麽多年過去都沒什麽動靜,答應我的事他未也能履行。所以,我希望他的弟弟,能更有本事。”
“少廢話,要是走到底都沒看到我哥半點人影,出來我第一個找你麻煩。”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沒人知道十門道的路有多深,走不走得到底,還出不出得來,概率渺茫。
“今晚凌晨三點,我的人會準時出現在你家門口。”
陸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21:30。
還能睡幾個小時。
“我需要幾個人同行,你也把他們一塊帶過來吧。”
陸言掛了電話,將幾人的名字與地址以短信的形式發了過去。
放下手機,陸言心裡不是滋味,是啊,哥哥離開這麽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五年,在裡頭吃什麽喝什麽,除非已經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樣。說是去找,但他也沒多大信心,保不準自己也會折在裡頭。
探人這個職業本就是風險極大的工作,一旦前去探路,那必是受人之托拿了高價錢。
從陸言接觸探人特訓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這條路。
陸言回過神來,起身走到一副價值不菲的畫前,按下名畫下方的機關,兩米寬的地板打開,一處漆黑的地下樓梯口映入眼簾,陸言走下去,地板瞬間自動關上。
樓梯很長,陸言一直都沒能走完它,他踩上懸浮石,體重剛剛好,石頭快速穩健地落地,陸言一下來,石頭就像個被壓縮的彈簧般,又彈了上去。
打開大燈,這才看明白了周圍。
在陸言面前,掛著一張張面目猙獰的黑皮面具。他按下第一張面具,整面牆反過去,一把黑色長刀威風凜凜地供在刀架上。
取下長刀拔出劍鞘,大力一揮,還是沒有爺爺說的那道鬼哭狼嚎的聲音,放著看看算了。
陸言將刀放回原位。
接而依次按下其他的面具,看著一件件熟悉的東西,陸言歎了一口氣。
十門道不是什麽陵墓,它更像是一種傳說,一個令人難以置信毛骨悚然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域。
陸驍在五年前發現了十門道,他不顧一切以身犯險去探索,五年過去了,沒有半點消息,陸家人大致認為他已經死了。
陸家人一直做著探索未知之地的工作,但多數人都未曾安全回來,又或者死得難看,可也早已習慣了。
家裡年齡最小的便是陸言,陸老並不希望他接觸探人,但在哥哥陸驍的影響下,陸言還是走上了探人的路子。
探人主有五能:不畏死亡,藥物治療,適應環境,活物判斷,實力高強。
若是五能殘缺者,沒有資格去探路子。陸言當年為了獲得資格,沒日沒夜對症下藥地練習,
終於陸老硬著頭髮給了他探人資質證明。 很快他就要去探路了,等上完了這三炷香之後。
陸言舉香拜了三鞠躬。
陸老沒睡著,起身前往宗堂,陸言前腳剛走,陸老後腳便到。
看著三根煙霧繚繞未燒完的香,陸老雖心有不願,但他無能為力,陸言要做的事他們誰也攔不住,看來,只能拜托那個人了。
凌晨四點將至,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下得有些厚,陸言帶上東西打開門,然而屋外早已站滿了撐著黑傘穿著西裝的人。
“陸兄弟,龍叔讓我來接你,跟我走吧。”
“我的幾位好哥們呢?”
“他們都已經在地方等你了。”
陸言被接出家門,路口幾十輛的黑車亮著車燈早已等候他多時,不得不說這排面是真大。
“陸兄弟,上車吧。”
不愧是商道的主爺,做事謹慎又霸道,派這麽多人來,人就是跑了,都能將屍體及時帶回去。
陸言一沾車就犯困,到了地方被叫醒,隨之而來的黑布套住腦袋,何必呢,還不如讓他繼續睡。
“唔唔唔!”
頭上的黑布剛掀開,陸言就看到自己的三個好哥們被套住頭綁在大柱子上,嘴被黑膠帶封住,身上的衣服被換得一模一樣。
龍叔盤著手珠,不急不慢地走了出來。
陸言的瞳色瞬間冷了下去,“這就是龍叔的待客之道?”
“小言,莫著急。”
龍四崇擺了擺手,手底下的人將地上緊綁著的三人分別扔進籠子裡,再依次蓋上黑布。
“都說探人識人,精準無誤,不知是真是假。”
龍四崇心裡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明擺著對陸言這個探人不夠信任,也對,畢竟陸言只是個初出茅廬沒探過路的新人。
然而只有陸家人清楚陸言的實力如何,在探人五能上,他比任何人都要優異,並且,還有一個沒人能夠擁有的“優勢”。
陸言不是個軟柿子,“既然龍叔信不過我那便另尋高就,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看樣子,你口中的兄弟情義也不過如此,還是說,你壓根沒有這個實力。”
龍四崇滿眼的輕蔑之色,咄咄逼人的模樣刺激著年輕氣盛的陸言。
看樣子,還是得露一手了,免得讓人小看了去。
陸言閉上眼睛揉了揉左眉眼,刹那睜開眼,眼神中堅定有光,依次從左往右,念著他們的名字:“林道,喬樂終,盛成。”
龍四崇還想使壞,“確定了?”
“當然確定。”陸言這輩子都不會懷疑自己。
黑布掀開,頭套被拿走,三張眼哭流涕的臉可憐巴巴地望著陸言。
沒有失誤。
“回主爺,人都對上了。”
龍四崇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是我多慮了,我並沒有找錯人。”
陸言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他雖然年紀小,二十來歲的年紀就走上探人的路,任誰聽了都覺得荒謬吧。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實力可以稱為是任何一輩中最出色的探人。
眼看龍叔還想再多問什麽,可探人之事不可什麽都外傳,不然,輕則只會好奇心害死貓,嚴重便會讓人產生恐慌。
陸言看了一眼時間,來不及了。
再晚一些就錯過了十門道啟門的時間,他打開包袱檢查裝備是否有問題或是漏拿。
待他們被送到拜關市外的郊區時,已經準備五點,距離十門道開啟時間還有十分鍾。
龍四崇將人放下車,一刻也不願在這個鬼地方多待。
夜風襲來,詭異黑色的歪樹仿佛有了生命,在黑夜中肆意地擺動。
盛成抱著陸言的胳膊,瞳孔放大驚恐地盯著這些樹,如果不是陸言捂著他的嘴巴,估計早已經喊出聲來了。
時間到了,樹影明顯不太對勁,它們的身形越來越似人,伸展的樹枝像雙臂,樹根變成了兩條細長枯瘦的腿,樹葉在那一瞬間凋零隨著怪風而飄落,複雜乾枯的樹枝宛如頭冠。
“陸哥,這些樹怎麽活了,它們…它們好像在往我們這邊走。”
不安跳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