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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偶師》第1章:地下室的血腥
  “滴答、滴答……”

  似乎是水滴落下的聲音傳入男人的耳中,好像離他很近,好像就在身前。

  他的意識漸漸恢復了過來。

  “這是……我在……”

  剛剛蘇醒的男人還有些發蒙。

  “嘶——”

  先是頭部傳來的劇痛,而後便是下意識的掙扎。

  但他的掙扎並沒有什麽作用。

  這時男人才意識到,自己的四肢好像被束縛在了一個十字型的木架上,嘴中則被塞入了一個燈泡,且他的衣物也不見了。

  勉強移開對頭痛的注意,男人試著稍稍睜開雙眼。

  屋子裡的燭光十分黯淡,這應該是屋主人刻意布置的,朦朧中他只能看到在他的正對面似乎有著什麽東西。

  還沒等他的雙眼適應這一環境,只聽得一下“啪”的開關聲,眼前驟然一片明亮。

  在強光的刺激下,男人的眼球感受到了陣陣刺痛,甚至一度超越了頭部的疼痛,他隻得重新把眼睛閉上。

  刺痛稍稍褪去,男人又重新睜開雙眼,首先收入眼中的便是對面的那個“物體”。

  那是一具被剝了皮的人體。

  對方正眼神驚恐地盯著自己。

  男人的大腦頓時進入了宕機,緊接著便是一陣冷顫。

  他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而他沒有發現的是,自己的眼神正和對方趨於一致。

  “終於醒了嗎。”

  一個年輕的男聲自他的身後傳來。

  “實在不好意思,大概是我對你的憎恨比對他要更深一些,所以下手也就更重了一些吧。”

  “噠、噠、噠——”一串均勻的腳步聲後,說話的年輕人進入了男人的視野。

  看到對方面容一刹那,木架上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猛烈地掙扎了起來,眼神也越發的驚恐。盡管口中還含著燈泡,但他依然不由自主地嗚咽了起來。

  這是一個瘦削的青年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他的身後。他或許稱不上俊美非凡,卻帶有一種溫和親切的氣質——如果忽視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龐的話。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那雙眼睛,眼白部分布滿了深邃的黑(或許應該叫眼黑?),而眼瞳卻又暈染為白。

  “看到你們這幅失態的樣子,該說還真是毫不意外嗎。”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的,眼前這一幕都在他的預想中。為了防止諸如血跡之類的弄髒地板,他還特地貼心地在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吸水布。

  “好好看看你的同伴吧,很快你就會和他一樣了。”年輕人依舊面無表情。

  十字架上的男人卻沒有在意這句話,他只是一面用力地掙扎,一面又用哀求討好的眼神望向能那個年輕人。

  可惜年輕人並沒有理會,他只是重新戴好口罩,又戴上了一副不沾血的醫用白手套,而後拿起一根長長的銀針往男人身上隨手一扎。頓時,男人停止了掙扎。他依舊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甚至更加清晰了——但卻無法再作出任何一絲絲的動作了。

  如果這時他往對面架子上自己的同伴看去就會發現,對方身體的同一個位置處也扎著一根銀針。可惜他沒有。不過此時他倒也明白了為何自己的同伴能夠如此的安靜了。對了,他還沒有死,但也很快了。

  “我不是醫生,但論對人體結構的了解,我也並不弱於一般的醫生。”拿起桌子上血跡未乾的手術小刀,

年輕人轉過身來將束縛著男人的木架逆時針轉動到和他面對面。  無視了男人由哀求漸漸絕望的眼神,年輕人輕輕地在他胸前劃開了一道長約15厘米長的豎口,而後隨手將小刀插入男人的腹部,接著雙手抓住豎口的邊緣向兩側用力一撕。

  頓時,男人的鮮血猛地湧了出來。一道道劇痛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他隻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正在消散,好像很慢但又很快。

  “如果能就這麽死去……”

  可惜並沒有。

  年輕人只是從束縛著男人的木架頂上取下了一個木製的人偶,而後從撕開的豎口輕輕按進了男人的胸膛。

  那是一個與男人至少有九成相像的木偶,只是神情更加的猙獰,倒是顯得與現在這個被綁在木架上的家夥判若兩人了。

  木偶剛一貼合男人的血肉,他的意識便瞬間清醒了起來,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他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肉都在向著胸前的木偶湧入,偏偏這個過程又無比的緩慢,就仿佛將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經都放入了一個巨大的磨盤進行研磨,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偏偏他還能夠清楚無比地感受到每一寸血肉的痛苦。他想要哀嚎,卻發不出聲,喉嚨早就不屬於他了。

  木偶在吸食他的血肉,但也隻吸食血肉。從外面看去,男人的皮膚一寸寸地皺了起來,就像一件皺巴巴的衣服。

  當然,年輕男子的“工作”尚未結束。他重新拔出那把輕巧的手術刀又擴大著男人胸前的豎口,向上一直劃過脖子,劃過嘴巴,劃過鼻子, 直達頭皮;向下則劃過肚子,劃過小腹,劃向尾部。至此,小刀的任務已經結束,便被隨手放到身後的桌子上。接著年輕人又是狠狠地一剝,男人皺起的皮膚便猛地與血肉撕裂了開來。然後他便像脫衣服一般將男人全身的皮膚剝下。

  一邊是血肉磨碎的痛苦,一邊是皮肉分離的痛苦,男人甚至已經無法做出絕望的眼神,他只是怔愣而空洞地望著前方,最後形成了一種類似於驚恐的眼神。現在,他已經看不見了。當然,這並不是說他的眼睛瞎了,只是疼痛過於強烈,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分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於眼睛接收到的畫面罷了。

  ……

  地下室,一個明亮房間。

  地上的吸水布浸潤了鮮血,兩套破損嚴重的人皮隨意地散落在地上,兩團“血肉”則被束縛於兩個刑架上。完成了一應“工作”的方偶然摘下了沾滿鮮血的白手套,又換下了身上的防護服。

  他之前預想過很多種復仇的場景:也許他該歇斯底裡地控訴他們的罪行,但是他沒有;也許他該獰笑著將他們肢解,但他也沒有;也許他該帶著冷笑平靜地結束他們的生命,哦,這很接近了,但是他依然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欣賞著眼前的一切。說實話,盡管他十分清楚二人正在遭受的是怎樣慘烈的酷刑,但無法看到他們在痛苦中掙扎絕望的表情多少還是會有些遺憾吧?不得而知。他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從始,至終。

  “嘟嘟~嘟嘟~”

  突然,他的電話震動了起來,上面的來點顯示為——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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