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槐拜見王主!”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著實讓嵐風嚇得倒退幾步,就算他早已知道自己就是炎太子!
幾米之外的田沫,同樣被槐王這舉動詫異得目瞪口呆!
“王……王爺!您這是做什麽?”
槐王緩緩抬頭,此刻他的面容冷霜,眼中似有淚水泛出,慷慨又哽咽道:“十八年前,南榮成勾結巫師,弑兄篡位,戮殺后宮,殘害忠良,天怒人怨!如今王權旁落,巫師當道,正統黯然,民不聊生!王主回歸,是南榮王室之幸,蒼生黎民之福!”
嵐風被槐王整的有點不知所措,尷尬地杵在原地。
槐王見嵐風如此模樣,起身走到他跟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溫和地道,“當年老道曾與我有言,他會護你平安長大成人,本王並不相信,想留下他,逼他交出你!只是當時本王確實不是他的對手!如今看來,他並未食言,哈哈……”
“王爺,不是……”事實上,嵐風並不清楚槐王的底細,雖然槐王的態度讓他動容,但他可不想輕易亮出底牌!
“怎麽,你信不過本王?還是焰奇山還沒把你的身份告訴你?”
“王爺,您真是認錯人了……”
“見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認出你了,你的眉宇與我大王兄幾乎如出一轍!虎父無犬子啊,哈哈……”
嵐風只是尷尬地看著槐王,槐王卻毫不在意,接著說道:“麒麟落紫雁,歸來震九天!”
麒麟落紫雁,歸來震九天!!!
當日臨行前夜,師傅曾與自己說過,他日如若有人對自己說出這句話,那麽對方必定是自己可以信賴之人!
這下子嵐風終於卸下最後的防備,輕輕掙脫槐王雙手,跪拜在地,“炎兒見過王叔!”
“快起來!”叔侄二人雙手緊握,一時間均激動得無法言語。
“炎兒,這些年過得可好?”
“嗯……師傅視我若己出,焰山族人也待我很好。”
“來,我們坐下聊。”槐王拉著嵐風走回桌子邊坐下,一直站在門邊的田沫,與嵐風對視了一眼,臉色微微難堪。
“王叔,能否給我詳細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
槐王稍微整理了下情緒,開始講述十八年前的兵變事件。
原來,南榮敵是先王最寵愛的程妃所生,他是先王長子,而南榮成則是先王后所生,隨排行老三,但卻是真正的嫡子。
由於先王寵溺程妃,加之當時的國師,天巫師程子善是程妃的堂叔,南榮敵以長子身份確立太子之位,後繼承王位,一切都順利成章。
然而,作為嫡出的南榮成與南榮榕兩兄弟,始終對此事耿耿於懷!
南榮敵繼位後,由於有程子善撐腰,並未刻意打壓成榕二人,甚至後來南榮成成了軍務處輔國大將軍,掌管天下兵馬,而南榮榕則成了閔北軍大都統。
事實上,南榮敵雖然仰仗程子善穩定政局,但他本身就是一個知人善任、勤政修民的好王主!他在位十一年間,外禦西北,內減民負,大閔王朝國力日益盛強!
大閔歷二零一七年,久久無法延綿子嗣的南榮敵,終於在自己四十二歲這年,迎來了自己的小王子!南榮敵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樂慶!
然而,王后懷孕直至誕下小王子期間,卻發生了兩件事。
其一,程子善病逝。
其二,在小王子出生的前一個月,閔北的許洲城,發生了件事。
時任許洲城城主關汗青,在一次狩獵中意外死亡! 雖然關汗青是一城城主,官居二品,但這種意外事故,正常交接處理即可。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關汗青之死,卻引發了一系列的暴動事件!
先是關汗青之弟,關長林,率領原許洲城舊部,攻擊了城主府,此時新任城主翁華剛上任三天,關長林將翁華斬殺,並將其頭顱懸掛於南門之外,同時下令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進出!要知道,這等同於叛亂!
許洲城是閩北最靠近閔都的城池之一,許洲叛亂爆發後的三天內,距離閔都最近的其他三座城池—襄胡城、洛西城、北江城,均同時發生暴亂,亂賊均以同樣的方式斬殺原城主,並封閉城池。
一時之間,朝局動蕩!
這四座城池,最近的離閔都不過百裡,且均擁有三四萬叛軍,若四城集結,瞬間就是十五萬大軍!而王都這邊,四大親軍總數不過兩萬余人,雖親軍驍勇善戰,但人數上的差異,還是讓王都陷入巨大的危機之中!
更令人意外的是,這場暴亂,前後總共僅持續不到十日!
面對四城十萬叛軍,王都官宦們均惶惶不可終日,當時南榮成與南榮榕均不在閔都,二人在一個月前均前往北漠荒軍營訓軍,此時能調動的,只有南邊定和城及應元城的各三萬守軍!
就在南榮敵王主禦令發往定和城及應元城之時,卻傳來了亂賊已被誅殺的消息!
原來,南榮成與南榮榕兄弟二人,親帥二十萬閩北軍,分兩路對叛亂四城逐一擊破,僅十日不到就已平息了這場叛亂!
此事過後,閩北軍許洲軍營正式建立,南榮敵同意許洲軍營可容納十萬編制。
南榮成則被授予護國親王的榮譽。
如果兩個月後的閔都兵變沒有發生,那麽這次叛亂事故,也將輕易地翻過歷史篇章。
但,兩個月後,南榮敵死後,閩北軍第二日便出現在了閔都,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一切幾乎就是陰謀!
巫師不得乾政!
且不論是哪個巫師幫助南榮成奪下的王都控制權,這位巫師都需要夾著尾巴潛在水面之下!
閔北軍有預謀般地出現在王都,接替了親軍,才是南榮成最後登上王位的根本保障!
“王叔,這麽看來,關汗青之死,並非意外,許洲叛亂,也是南榮成順利南調閔北軍所操控的?”
槐王點了點頭,“可惜大王兄太過相信南榮成,完全沒警惕他這一系列行徑!”
“如果許洲叛亂是個陰謀,那麽我父王兩個月後病逝……”
槐王看著嵐風,感歎道,“還記得我與你說安排百望軍進入紅玥閣之事嗎,其一,是要他搜尋蘭田山的消息。其二,也是於本王更重要的,是取得南榮地陵圖!”
“南榮地陵?”
“就是埋葬我南榮王室歷代君王的陵宮,可笑的是,南榮地陵圖,如今也在魏崖手中!南榮王室歷經兩千年,歷任王主均埋葬其中,如果沒有這份南榮地陵圖,便無法知道大王兄的玉棺所在,也就無法得到大王兄之死的真相……”
嵐風雖然對於南榮敵這位生父從未謀面,然而聊到南榮敵之死,他內心依然隱隱不適。
“王叔,我母親……”
“王后與三位公主,均安葬在寧園!”
“我可否去看看?”嵐風略微哽咽地說道。
“炎兒,本王知道你心所想,但此事前去寧園,如果被魏崖或是王室知曉,對你來說太過危險!”
嵐風捏了捏拳頭,南榮成已死,他已無法替父母報仇,但無論如何,他也要找回真相,揭穿南榮成的真面目!
“炎兒,有幾個人,你可以見一下。不過,暫時別表露你的身份,現在這個階段,越少人知道越好!”說完,槐王給了田沫一個眼色,田沫便走出門去。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大概六七人的模樣。
田沫走進了房間,跟在田沫之後進來的,分別是五個體格魁梧的中年男子!
這些中年男子,統一身著黑色布衣,身高七尺有余,膚色黝黑,其中三人臉上似有疤痕,看上去均是勇猛之人!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站在中間的男子,相比於他人,更加健碩,眼神犀利!
“參見王爺!”五人整齊地跪拜在地。
“起來吧!”
五人起身後,均狐疑地看了一眼嵐風。
“蕭燃,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焰嵐風,自今日起,加入我槐王府!”
蕭燃!親軍大統領!他不是在王宮兵變中遇害了嗎?
“焰少俠!在下蕭燃!”
“陸世傑!”
“鄒宗明!”
“巫明宇!”
“王建!”
幾位中年豪傑皆衝著嵐風拱了拱手,自我介紹。
嵐風趕緊站起身,還了拱手禮,並說道,“小子見過各位英雄!”
“嵐風,可知眼前這幾位是何人啊?”
嵐風搖了搖頭。
“你年紀尚小,可能未曾聽過本王王兄南榮敵,當年禦下曾有四大親軍,蕭燃便是這四大親軍的大統領,這四位便是金羽軍、銀羽軍、武襄軍、燕山軍各自的統領!”
在場五人顯然對於槐王如此輕易地暴露他們身份感到詫異, 幾人相互之前暗送了眼色,他們猜想到眼前的年輕男子,身份必定不簡單!
而嵐風則表現得很驚訝,“嵐風確實沒聽過四大親軍,但今日見到各位將軍,是焰某之幸!”
幾個人朝嵐風微微點頭,就沒再說話了。
“蕭燃,國師府有何動靜?”
“回王爺,魏崖失蹤了!”
“失蹤了?搞清楚了嗎,堂堂天巫師失蹤了!”槐王很驚訝。
“額……王爺,蕭將軍說的沒錯,魏崖確實失蹤了!”嵐風小聲說道。接著,他把今晚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當然,關於黃岩老鬼的部分,他還是隱去了。
“嵐風,你確定你聽到的是西極五段刀?”
“千真萬確!”
槐王深深地皺了一下眉頭,“本王聽說過這個門派,但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閔都?且與百望軍滅門案有關系?”
“王爺,還有一事!”蕭燃說道。
“說。”
“魏崖的玉靈琴也不見了!”
“什麽?”槐王破口而出,顯然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比魏崖失蹤更要命!嵐風也知道玉靈琴被偷之事,之事他對玉靈琴也不了解,因此剛才也沒提及。
“王爺,這個什麽玉靈琴很重要?”嵐風弱弱地問道。
“蕭燃,你們先下去吧,繼續追蹤此事!”
“是!”說完,蕭燃幾人朝嵐風點點頭,就退了出去。
待他們走後,槐王說道,“玉靈琴沒什麽,但南榮地陵圖,就在藏在玉靈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