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銀色閃電菲克蘭德站了起來,製止了眼前的局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恩,他發現自己愈發欣賞這個小家夥了。
“女人,你覺得如何?”菲克蘭德問席拉。
“我,我沒被女巫詛咒!”席拉心中著急,她可承受不住三天暴曬,“大人,都是這個小狼崽子冤枉我的!”
“席拉女士。”鄧恩子爵開口了,他聲音緩慢,卻很有力量,“控訴別人,就要承受被控訴的代價,你控訴林恩的理由,和林恩控訴你的理由都是一樣的,為了服眾,要麽你們一起承受太陽的洗禮,要麽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那比試的結果就是林恩獲勝了!
鄧恩子爵已經發話,學者的話,可不是她席拉能反駁的,席拉就算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她也知道這件事已有定論,不是她撒潑打滾就能改變的。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林恩,又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忽然,她猛一咬牙,開口道:“我接受!但要林恩先受暴曬之刑,只有證明他沒被女巫詛咒,才能證明我想害他,否則我是正確的,那林恩對我的一切控訴,都不再成立。”
席拉居然在盛怒之下,還說出了一番如此有邏輯的話。
在席拉看來,林恩可能真的被女巫詛咒了,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何突然變聰明,而且連性格都跟以前大不相同。
就算林恩沒有被詛咒,他也很可能撐不住這三天,他身體那麽弱,可能很快就死了,那也一樣是自己贏。
“你說的也有道理。”鄧恩子爵點了點頭,他又看向林恩,“你覺得如何?”
林恩微微沉默,鄧恩子爵和菲克蘭德已經幫自己足夠多了。
鄧恩既然說了“也有道理”,自己就只能接受,否則的話,就有些得寸進尺了。
“我接受。”林恩直視席拉,兩人目光的對撞,本是講究體面的貴族,本是親戚,為了資源,卻要血光相見。
“立契約吧!”林恩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他要先承受暴曬之刑,如果不立契約,自己會很吃虧。
席拉也是一個狠人,直接就答應了,馬利諾神父就在這裡,都不需要紙質契約,他們只要向奧丁古神立下誓言就可以了。
對奧丁古神教的信徒而言,這種當著神明面立下的口頭契約也是神聖而不容違逆的。
“那就這麽定了。”鄧恩子爵一錘定音。之後,他又微笑著看向林恩,對這個出身貧苦,卻不惜賭上性命去追求知識的少年,他很有好感,“孩子,我在出那道索恩德數證明題的時候說過,你和波利不管誰能解出這道題來,我都可以答應對方一個要求,你有什麽要求,想好了嗎?”
“要求?”林恩心中一動,他當然記得這件事,但這本身是長者的恩賜,如果對方只是隨口一說,他卻信以為真,非要提醒對方,那就顯得不識趣了。
關於要求什麽,林恩還真的沒想過,他不確定這個“要求”的度是多少。
要求若是超出對方的心理預期,很可能因為過於貪婪而一無所獲。
但若是要求得太低,又似乎有點吃虧。
“不如這樣,我提一個建議,我其實是一個藥劑師,我可以為你提供一瓶太陽水,這是一瓶淨化邪靈、驅除詛咒的藥劑,喝下太陽水,如烈日灼身,如果你真的被女巫詛咒了,用太陽水一樣可以驗證得出來,雖然也有一些痛苦,但比被太陽暴曬好多了。”
啊?
林恩一怔,
還有這種事? 這時,鄧恩子爵已經示意司克芬去自己的藥劑箱中,把太陽水取過來。
那是一隻如同水晶一般晶瑩剔透的玻璃瓶,裡面盛放了半瓶金閃閃的液體。
這就是太陽水,普通人疑似被閃靈附身之後,只能拉到太陽底下暴曬。
但若是藥劑師,就可以通過藥劑學配出一瓶太陽水來,代替暴曬之刑。
“神父先生,這瓶太陽水沒問題吧?”
為了以示公正,鄧恩子爵請馬利諾神父來檢驗太陽水。
“學者大人拿出來的太陽水,當然不會有問題,這由藥劑師之手凝聚而成的陽光精華,比真正的陽光都要熾烈許多,喝下之後,邪靈將無所遁形。”馬利諾作為神父,也主持過許多場淨化儀式,對太陽水很熟悉。
“所以……你願意用我許諾你的要求,換走這一瓶太陽水嗎?”
林恩心中驚喜:“我願意,謝謝學者大人!”
林恩以貴族禮儀道謝,而後雙手接過太陽水來。
他凝視了這瓶金色的液體足足十秒鍾後,重重吐出一口氣,將太陽水一飲而盡。
呼——
宛如吞下了一口火焰,林恩全身灼熱,腹痛難忍。
他在蘇珊的攙扶下,才強撐著沒有倒下,幾秒鍾之後,林恩的全身皮膚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切,那聖潔的金光,就像是神明的洗禮。
大概一分鍾之後,金光消失,林恩腹內的灼痛感也隨之散去。
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所有疲憊一掃而空,連頭腦也清明了許多。
鄧恩子爵輕舒一口氣,驗證通過了。
之前他並不肯定林恩忽然變聰明,就一定不是閃靈附體, 現在沒問題了。
如果真是閃靈附體或者女巫詛咒才讓這個少年變得如此聰慧,就太讓人惋惜了。
“神父先生,這樣的淨化儀式沒問題吧?”鄧恩轉頭問向馬利諾神父。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無所不能的神主關注了這一切,這個可憐的孩子是無辜的,他是神主堅定的信徒,神主的光輝會保護他不被任何邪惡侵蝕。”
一位學者,一位神父,兩個大人物同時做出的判斷,當然不會有任何人敢質疑。
然而接下來……
席拉傻眼了,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傻眼了!
她本來都拚上老命,要跟林恩魚死網破了。
就好比兩人生死鬥,各自都拿出了鮮血淋漓的殺豬刀,已經下定決心隻攻不防,對著敵人的心臟、咽喉就要一頓狂捅,可這時候,對方忽然收起殺豬刀,換了一把火槍出來,並扣下了扳機……
“那麽,林恩已經沒有問題了,他是個聰慧的孩子。”鄧恩子爵說著,看向了席拉。
這意思很明顯。
該你上場表演了。
所有人也都跟著看向席拉。
席拉被嚇得直冒冷汗,三天的暴曬之刑,少食少水,還不可以睡覺,她怎麽承受得住?
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臉上露出可憐的神情:“尊……尊敬的鄧恩大人,您……您還有太陽水的吧?能不能……能不能……”
聽到席拉這樣的問話,鄧恩子爵面色微微一冷。
林恩憐憫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這可真是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