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哪來的……鑰匙?”安格利結結巴巴地問林恩。
可是林恩沒有回答安格利,此時的林恩,目光寒冷如冰。
他從威廉的話中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讓安琪兒簽署豢養秘法騎士的認罪書,這是要將波爾多家族置於死地。
而且威廉要奸汙安琪兒的做法,大概也是完全不考慮和談的可能。
原本林恩還有所顧忌,他不知道老巴裡在外面努力做什麽布置,如果可能,林恩也不想讓事情不可挽回,那樣做的話,波爾多家族將直面肖申子爵的怒火,他會害了整個波爾多家族。
但現在來看,巴裡應該是徹底失敗了。
屠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平安脫罪的希望徹底破滅。
“咣當!”
鐵門被猛地踢開,原本正要撲向安琪兒的威廉身形一滯,什麽情況?
那鐵門撞擊聲是從隔壁傳來的,可是唯一能開門的獄卒已經出去了。
有人越獄了!?
威廉撿起剛剛被他扔到草堆上的長劍,而那兩個騎士侍從也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淫笑,紛紛按住了隨身攜帶的兵器。
然後,他們就看到穿著樸素青布衣的林恩,站在了他們身後。
一個十三歲的男孩,身材有些瘦弱,臉色略顯蒼白,可是對方的眼睛,卻黑暗如深淵一般。
威廉莫名地心中一突:“你怎麽出來的?”
林恩只是沉默著,本森並沒有出現,大概是威廉也覺得凌辱女孩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不想本森知道後稟報肖申子爵,這會讓他在肖申子爵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對付眼前這三人,林恩還不需要喝精神力增幅藥劑。
“你敢越獄!?”威廉短暫的慌亂之後,就恢復了過來。
這家夥沒什麽好怕的。
不提對方根本不是他兩個騎士侍從的對手,就算他有些本事,他還敢殺了自己嗎?
他是肖申家族的人。別說殺他,就算只是傷他一根手指,那巨大的代價,都是他們根本承受不起的。
整個羅蘭公國,他們將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同整個波爾多家族,全部陪葬!
“林……林恩少爺?”安琪兒愣住了,她顧不得去思考林恩為什麽能從監牢裡出來,“林恩少爺你快走,他們……他們要……要……”
安琪兒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雖然平時呆呆的,但並不是真的傻,她看出來了,威廉既然可以凌辱自己,就已經完全漠視了生命權,他們可能會殺了林恩。
“讓我想想,按照羅蘭公國的法律,越獄加重百分之五十的刑期,最低三年,最高十年,貴族減半,當然,你不是貴族,所以你會因為今天的愚蠢,而遭受三年牢獄之災。”
威廉說完,又看向了安格利,笑眯眯地說道:“還有你,你也走出了自己的監牢,一樣牢獄三年。”
安格利一下子滯住了,面對此時的情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剛才被關在監獄裡,他又是撞門,又是破口大罵,仿佛要砸破這監獄,殺出一條血路似的。
可是現在,門真的開了,面對威廉的威脅,他卻有點虛了。
到底該怎麽解決?
真的殺了威廉,殺了獄卒,一口氣衝出監獄?
他哪有這個勇氣,那樣做的話,肖申子爵會殺了他們全族。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了,更壞的情況是,他未必是眼前這幾人的對手。
而且,只要本森一來,等待安格利的就是被擊殺的下場,看這些人的做法,他們面對反抗者時真的會格殺勿論。
如果光是安格利自己死還不要緊,關鍵還有妹妹安琪兒,安琪兒該怎麽辦?
她能逃脫被凌辱的命運嗎?
安格利忽然絕望了,擺在波爾多家族面前的似乎是一條死路。
“你好像害怕了啊?”
安格利並不擅長掩飾自己的內心,威廉很快看了出來,這個大個子怕了。
這很正常,面對實力和勢力的雙重壓製,雙方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想想就絕望。
“我喜歡養狗,狗這種動物,被主人牽著狗繩的時候,會對著別的狗狂吠,哪怕一隻小狗面對凶犬的時候,也會無比勇敢,拉都拉不住。然而如果主人手中的狗繩真的掉了,這些狗就不叫了,甚至會先把繩子給主人叼回來,因為它們知道,只是狗叫的話,不會有什麽損失,但如果真的上去撕咬的話,那便會流血,會死!
現在你在我的眼中,就像一條狗,牢門關著的時候,你破口大罵,仿佛現在牢門打開了,你怎麽不動手呢?”
“你……”安格利臉色漲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而與此同時,安格利旁邊的兩個騎士侍從立刻拔出了長劍。
“鏘!鏘!”
金屬撞擊聲清脆入耳,鋒利的劍鋒遙指安格利的咽喉。
光是這出劍的起手式,就可以看出,這兩個騎士侍從至少也經歷了十幾年的騎士訓練,他們當中任何一個都不弱於年僅十七歲的安格利,更別說此時的安格利還赤手空拳。
“噠!!”
兩個騎士侍從踏前一步,踏步聲同時響起,強大的氣勢壓迫得安格利情不自禁地後退了。
“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威廉不屑,他又轉向林恩,“門是你開的吧?你能偷到鑰匙真是不可思議,然而,狗都知道為主人叼回狗繩,你卻做出了偷鑰匙這種蠢事,還沒有狗聰明。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趴在地上學兩聲狗叫,然後滾回你的牢房,重新鎖上房門,這樣我也許會因為神主的仁慈,不追究你們越獄的罪行。”
聽到威廉的話,林恩卻笑了:“你說這麽多廢話是在拖延時間嗎?”
“嗯!?”威廉臉色微變。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心,剛才我察覺到了精神力波動,是你用什麽手法通知了本森吧?發現事情超出自己的預料,就第一時間通知了己方最高戰力,同時表現出強硬的態度,試圖嚇住對手,你還是挺謹慎的,除了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威廉微微後退一步,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我在想……”林恩那黑色的眼睛變得無比幽深,如同深淵一般,凝視著威廉,“你剛才說……越獄判三年,那殺人呢?殺人判幾年?”
說話間,林恩忽然身形暴起,兩根尖利如彎刀的鬼爪,從林恩手背上刺出!
鬼蛛戰技進化後,林恩直接獲得超越常人五倍的力量,以這樣的體能為基礎,全力揮出鬼爪時,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反應極限。
“嚓!”
兩道黑光閃過,兩個騎士侍從的脖子,被林恩的鬼爪從側面切開,大半個脖子連同頸椎一起被切斷,只剩下小部分皮肉相連。
鮮血飛射!
迎面站著的威廉,直接被噴濺了一臉。
而林恩已經在這一瞬間穿過了兩個騎士侍從來到了威廉的眼前,一隻黑色的鬼刀已經抵住了威廉的額頭!
“蓬!蓬!”
兩個騎士侍從的屍體軟軟地倒下,而林恩站在屍體之間,兩根鬼爪有鮮血在緩緩滴下。
進化後的鬼蛛形態,鬼爪已經長到了半米長。
與其說是鬼爪,不如說是鬼刀。
兩根彎彎的黑色鬼刀,就這樣長在林恩的手背上,像是死神用於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一般,而刀尖,就指著威廉的眉心!
那是死亡一般冰冷的觸感,點點鮮血,緩緩地從威廉眉心滲出。
威廉全身僵硬,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恩,他臉上被噴濺的鮮血還溫熱著,絲絲的腥甜之氣充斥著威廉的鼻腔,鋒銳的鬼刀切開自己額頭的皮膚,疼痛如同針刺一般傳來。
威廉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臉色像是紙一樣慘白,眼前一切發生得太快,超出了他的反應。
在威廉眼中,此刻林恩無異於死神。
他在幹什麽,他怎麽敢的啊?
他居然殺了一個子爵下屬的騎士侍從!?
他考慮過後果嗎?
威廉手指輕輕顫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時候,林恩幽冷的聲音在威廉耳邊響起,如同死神低語:“本森還沒來嗎?速度有點慢,你覺得你等得到嗎?”
威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的聲音已經顫抖:“你……你……你要……殺我?”
“不然呢?”
“你殺了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現在停手你們會放過我似的?”
“你……你瘋了!?”
“謝謝讚美。”
“噗!”
黑光閃過,林恩一刀劃開了威廉的肚子。
鑽心的劇痛傳來,威廉捂著自己的肚子,緩緩跪倒,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恩,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切腹死得很慢。
人的生命力有時候比想象中的更頑強,肚皮上血管本就不多,肚子被劃開後活上幾個小時都不奇怪,可以說是被活活疼死的。
這絕對是一種非常痛苦的死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某個島國才將切腹自盡作為武士的榮耀。
可是後來,那些被洗腦的武士也扛不住切腹的疼了,隻得找了介錯在後面砍頭,這樣疼痛的時間短一點。
再後來,即便這樣短時間的劇痛,還是有人承受不住,有人乾脆用扇子比劃一下意思意思,然後被身後的介錯送上黃泉路了。
“原來我潛意識裡也是一個惡人。”
林恩心中自嘲,他用這種痛苦的方法殺死威廉只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
似乎是因為他潛意識地覺得,像威廉這樣不知禍害過多少平民少女的畜生,如果一刀殺掉就太便宜他了。
畜生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地獄,那我為地獄。
林恩擦了擦鬼刀上的鮮血,內心卻激蕩著殺戮帶來的衝擊,從第一次殺人時的難以承受,到現在以殺戮為手段,懲罰罪惡,救助同伴,快意恩仇。
連林恩自己都沒預料到,他適應黑暗法則的速度如此之快。
或許他本質上就很黑暗。
就好像在林恩心中,一直被關押著一頭凶獸,關押凶獸的牢籠是現代文明的法律,可是現在來到這個世界,法律的禁錮解除了。
唯一衡量他行事準則的,是他心中的道德,以及將道德轉化為命運審判的實力。
……
“安琪兒,嚇著你了嗎?”
林恩看著縮在角落裡,已經完全呆滯了的安琪兒。
小姑娘臉色煞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倒地哀嚎的威廉,此時的威廉相當淒慘,他一邊哀嚎,一邊捂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因為只要他一松手,腸子就會流出來。
威廉還沒有絕望,他還想活著,只要本森趕到,就可以殺了林恩,救活他。
“沒……我沒……謝……謝謝你……林恩少爺……”安琪兒說話都結巴了。
這個世界的人看慣了殺戮和死人,不管是廣場上吊死罪犯、燒死女巫、甚至有的人被血淋淋地釘在十字架上,任由禿鷲吃光內髒而死。
即便是安琪兒,也見過了不少類似的景象。
對這個虔誠的小教徒來說,相比剛才被凌辱致死的絕望和恐懼, 現在噴射而出的鮮血並不恐怖,反而像是神國傳說中猩紅美麗的曼陀羅花,它代表了死亡,也代表了審判。
倒是安格利,被徹底嚇著了。
殺人了!
殺人了啊!
殺人其實倒沒什麽,關鍵看殺的是誰。
對方可是肖申子爵的兒子。
林恩這個家夥,進了監獄後逆來順受,仿佛已經認命,安格利本來還心存鄙視,可是誰能想到,這個之前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家夥,他突然發起狠來,把威廉連同他的手下一起殺了。
這也太狠了吧!
而且林恩怎麽會變得這麽強的?他不只是一個凝聚精神種子沒幾天的學徒嗎?他剛剛秒殺的那兩個騎士侍從,安格利也沒有把握贏過他們。
“你……你就這麽殺了他們?”安格利有些慌了,他腦子裡都是完了,沒法善後的念頭。
“不然呢?看著他們奸汙你妹妹?然後再把波爾多家族吃乾抹淨?”
“那當然不行!”提起安琪兒,安格利咬牙切齒地說道,可是看到地上進氣兒越來越少的威廉,想到波爾多家族即將到來的命運,安格利又慫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砸門嗎?我以為你想砸破牢門,殺死獄卒和威廉,然後帶著我們越獄。”
“我……”安格利一下子卡殼了,他臉漲得通紅,你說的這些我倒是想,但我哪裡敢啊,而且我也做不到啊!
至於為什麽砸門?安格利也壓根沒考慮砸開門後該幹什麽,也許他自己也知道,那扇門憑他根本砸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