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陰沉著臉,帶著一眾豪奴惡仆出現在伯爵府門口時。
彼時的賈玖,已經解下披風,他的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落雪。
宋玉駐足,饒有興趣地望著門前這位‘黑’衣雪人。
他的身後,則是擁出數十個手持刀棍的毫奴。
一眾豪奴惡仆出得府門,將賈玖團團圍在中央。
另有兩位下人牽著一條目露凶光的獵犬,那條獵犬正用凶殘的目光,專注地盯著賈玖。
神京的天空雖然飄著鵝毛大雪,此時會寧伯府的正門前,還是有著眾多過往的路人。
見此狀態,路人紛紛遠離伯府正門那條大街,這才壯著膽子駐足,翹首觀望。
少傾,相熟的路人便湊在一起小聲交談起來。
“謔!那位黑衣年輕人好大的膽子,不單止敢找宋小伯爺的麻煩,還敢一人打上伯爵府,唉,就是可惜了這位好漢。”
“可不是嘛,我住附近二十多年,還從未有聽說過,竟有人敢在會寧伯府門前撒野,膽氣頗大,就是可惜了,惹上了那個挨千刀的,說不得,城外的那幾條河裡,指不定哪條又會多了一條野鬼,哎!”
“這有什麽辦法呢,人家有一個好爹,哪次惹了事不都是他爹出面擺平,誰讓人家老爹是上皇的功臣呢?整個神京城,有誰敢管會寧伯的家事。”
宋玉伸了個懶腰,語氣不冷不熱地道:“我給你這個機會,如果想要救人,你去榮國府給賈璉遞話,讓他滾出平安州!”
宋玉一直和榮國府賈赦暗中搶奪平安州的走私生意,今日聽見那丫鬟曾是榮國府的人,才臨時想要見見那位丫鬟。
沒想到,一見之下,那丫鬟的姿色倒是驚豔了他。
宋玉他也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今日父親盛怒下打他,是因為自己這邊先動的手,搞得數百邊軍圍住嵐樓討要說法。
大明宮的那位,歷來對邊軍頗為照拂,三年前天子下詔時便能夠瞧出,天子對九鎮的重視。
不過,他顯然是沒有想到最嚴重的一件事情!
兵權!才是歷朝歷代天子最為忌憚的。
宋玉讓這個叫甚麽假酒的去找賈璉,他本也只是想著摟草打兔子,成不成是一回事。
這次,他先給對方台階下。
賈玖在宋玉出來時,便已經睜開眼睛,聽到對方說到平安州三字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大,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他這個神情正好被宋玉看見。
“你果然是賈家直系子弟,竟然知道賈璉在平安州的事情,我給你機會,只要你能說動賈璉,那個丫鬟我讓人拿轎子抬回去給你,另奉銀萬兩。”
宋玉開始給賈玖畫著大餅。
賈玖心裡一歎,自己還是不夠冷靜,適才的神色被對方看見了。
主要是,平安州那件事,恰恰是賈家榮國府敗落的號角。
賈玖眼神變化的原因,是他想到,這宋玉既然知道賈璉平安州的事情,那他為什麽不舉告?
看來,這會寧伯府也是和賈赦一樣。
雙方都乾著走私,各自也都留有把柄。
這才會是宋玉無奈之下,竟開口找到自己的頭上。
賈玖輕輕一笑,剛想出聲時,他的眼眸一凝。
余光瞥見宋玉衣袖上有幾處血跡,他心裡暗自斷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大周是個講律法的地方,竟然你答應了交錢贖人,我是過來送銀兩接人的,至於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 說罷,賈玖從懷裡掏出一千兩銀票,借著風力,那張銀票隨風輕飄飄地落在了宋玉的腳下。
瞧見宋玉的臉色由紅轉白,顯然是被自己的舉動給激怒了。
宋玉長這麽大,還從未被人拿銀票如此輕漫過。
再加上今日被父親打了一巴掌,瞬間,所有的怒火上頭,皆是集中在賈玖的身上。
更何況,眼前此人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大將軍,去,給爺、狠狠咬他。”
奴仆聽見小伯爺的話語,第一時間松開虎斑犬的狗繩。
虎斑犬一直目露凶光,虎視眈眈地注視著賈玖,等它聽見主人的號令,四條腿一發力,猛地朝著對面的人狠狠撲去。
這一瞬間,從宋玉發話到奴仆松開狗繩,虎斑犬撲出的一瞬間,快若閃電。
賈玖臉上雖然平靜如水,內裡卻一直緊繃著身子,當宋玉發出一半號令時,他已經快速後退幾步,將馬背上的斬馬刀抽了下來。
虎斑犬撲過來的時候,還有一小段距離。
這條凶殘的獵犬眼裡就沒有危險,隻想忠誠地執行主人的命令,將對面之人狠狠撲倒在地上,然後將其撕碎。
雪花飄落,夾著一片刀光劃過。
一隻狗頭被一刀砍斷,借著刀勢,斷掉的狗頭被借力拋了上來。
賈玖左腿猛地抬高,借力一踢,帶著滲血的狗頭就朝宋玉的臉門飛了過去。
‘噗’的一聲。
斷頭的虎斑犬,還是如生前那般目露凶光,重重地砸中宋玉的正臉。
“啊!啊!呸!呸呸!都給爺上,亂刀亂棍給爺將其打死,再將這人剁碎了喂狗。”
碰了一臉狗血的宋玉,驚嚇過後,胡亂地擦拭著嘴巴,這才聲嘶力竭發出號令。
一眾會寧伯的豪奴,惡狠狠地紛紛朝賈玖欺身而上。
賈玖面沉如水,不退反進。
雙手緊握刀柄,以刀背狠狠拍在最前面的一位奴仆側腦上面。
瞬間,那位豪奴一聲不坑,直接被拍暈倒地。
微微後仰,賈玖側身躲過三記橫砍,左肩挨了一棍棒,手上的動作卻絲豪不慢,目光沉著冷靜,訊速將三名提刀的奴仆一一拍暈在地。
這五人是第一波圍上來的人。
另一位拍中賈玖的豪奴心膽欲裂,但卻是咬了咬牙欺身再上。
賈玖的刀背還沒有碰著他的腦袋,他馬上誇張“悲嚎“一聲,倒地不醒。
余下的眾人雖目露凶光,但卻大聲叫嚷著,一是借此來給自己壯膽,二則替大夥揚威。
耳邊傳來小伯爺的喝罵,眾人這才提著刀棍朝賈玖一窩蜂地衝了上去。
會寧伯宋真離開軍方近十年,原先的親衛不是已經老去,便是離府進入軍中。
現在府裡的奴仆打手們,個個被養得身嬌玉貴,肥頭大耳。
讓他們拿伯爵府的名頭唬一唬人,又或者欺負一些平民,倒是手拿把攥。
但今日,他們遇見了和北虜拚殺三年的賈玖。
賈玖在肅州衛這三年,武力雖然不是全衛最高最好的,但他勝在感官敏銳,身子也比後世參軍時敏捷許多。
再一垂打熬煉身體,雖稱不上軍中一等一的好手,但打散十幾二十名色厲內荏的伯爵府豪奴。
賈玖十拿九穩。
沒過多久,會寧伯的一眾豪奴,不是倒地昏迷不醒,便是躺在地上抱腿哀嚎。
宋玉一見這情形,早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囂張,他忙不迭地轉身衝進了府內。
賈玖將最後一人拍昏倒地,單手提刀走進了伯爵府。
遠離此地的一眾東城百姓和路人,紛紛睜圓雙眼,各個都是目瞪口呆!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惡霸,就這?
進了門的賈玖,余光中瞥見宋玉的身影,消失在西邊的垂花門後。
今日打進伯爵府,賈玖就是要將王洛的妹妹給救出去。
賈玖在心裡反覆推演無數次。
只要他今天不殺人,那麽皇帝那邊,他有絕對的把握,應付過去。
至於賈玖為什麽會有把握,皇帝會親自過問今日之事。
就因賈玖是將‘傳國玉璽’帶回來的大功之人。
天子就一定會親自審理。
那怕最後落得個功過相抵,賈玖也會毫無怨言。
因為,賈玖這是在替毫無怨言地、跟隨他三年邊軍廝殺的王洛出頭。
拋開這些不提,賈玖假假的還是寧國府姓賈的人。
況且,今日王洛馬甲他們並無大錯,馬甲他們頂多就是聚眾一事。
賈玖一路跟隨著跌跌撞撞的宋玉來到西路院。
宋玉一邊逃一邊大聲呼喊。
平日跟隨在宋玉身邊的跟班,又或者是府裡的男性奴仆,全被賈玖一人一路從大門拍翻到西路院。
其他一眾俏丫鬟老婆子們,早已經嚇得花容失色。
個別的一些丫鬟,臉色緊張,心裡卻是略帶幾分興奮,躲到一邊和外面的路人一樣,墊起腳尖,翹首相望。
不得不說,這還是因為宋玉不懂憐香惜玉的原因,人品太差。
一時之間,伯爵府整座西路院,躺滿了昏倒在地的男性豪奴!
少傾,那些躺在地上的奴仆們,馬上便覆蓋上一層層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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