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黑色星期五”這個從西方國家宗教流傳過來的詞語也蔓延到了文南瀾海。
據說幾百年前有個西方宗教的領軍人物,死於星期五,於是後來他的信徒就回避和反感星期五!
阿順一家沒有信奉宗教的。
若是按老一輩流傳下來的民俗民風,他們家的周圍,多是武裝鐵器,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應該是能辟邪擋煞的。
不過昨晚阿順睡得又不好,好像還做了什麽噩夢,半夜把牛蓮珍吵醒了,摸摸他的頭沒見發燒。
於是她就起身把一把鐵斧子翻出來,塞到她和阿順床下。
見效果不好,又把腦子裡能想到的神仙叨咕個遍,也不知道哪句念對了,總之最後阿順好了,慢慢睡著了。
雨好像也停了。
不過這麽一折騰,這下牛蓮珍睡不著了,昏黃的燈光下看著阿順在那想著心事:
出生時本以為當初給孩子取了個嘉順的名字,他會順順當當的成才,長大後能光宗耀祖。
可是這幾年越發發現似乎對他的希望過高了。
本來阿順不笨,可對待學習他就是提不起勁頭。
這次阿順他爹出差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過年約好的等會施考完小學試上中學前,剛好大女兒都岩明年考高中,一家回老家轉轉,不知道還能不能兌現。
好在兩個女兒還算懂事,有點時間還能幫著自己做些家務,不然自己可怎麽整啊。
我的兒啊!你什麽時候能懂事長大啊?
她拉滅了燈繩兒。
黑暗中,淚水不自覺的慢慢的在那流。
也不知道什麽時間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朦朦朧朧的聽到雞在窩裡撲棱棱的尖叫。
她顧不上開燈,連鞋都來不及穿,撲到外屋窗口,薛都岩和薛會施也被雞的怪叫聲吵醒了。
從被窩裡爬了起來,薛都岩反應快把燈打亮了。
牛蓮珍已推開窗戶跳了出去,抄起一個棍子蹲在雞架那看,雨倒是停了,不過天還沒全亮,就見一個大貓似的黑影在雞窩裡正準備把其中的一直雞往破開的洞子往地下拖……
連你這畜牲也欺負我們?
牛蓮珍氣得一棍子揮過去,乓的一聲,棍子落在了木架子上,沒打著!那條黑影嗖的一聲從鐵桶後面溜走了。
薛都岩也拿著手電筒過來了,燈光下,其中一隻雞已站不起來了,牛蓮珍打開雞架門兒,把手伸進去把那濕乎乎的雞掏出來,好在雞夠胖,不然可能就被那畜牲拖走了。
“怎麽了?娘!”薛會施趴在窗口問。
“去燒點熱水!”眼看那隻雞不行了,得趁熱把雞毛褪了,就當給孩子們補身子吧。
牛蓮珍也不知道眼角是淚水還是什麽,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模糊的眼。
“娘,你先進屋,我來修。”見娘連鞋都沒顧上穿,薛都岩把牛蓮珍讓進屋。
牛蓮珍不放心的看了另外兩隻雞,它們可能被嚇到了,不停的在裡面撲騰,似乎問題不大,看起來那個畜牲隻對這一個雞下嘴了。
牛蓮珍進屋把雞放到大洗衣盆裡,趿拉著鞋蹲在那翻找著雞的傷口,那畜牲咬的雞頸部喉管,傷口那裡隨著雞的掙扎還在洇洇的冒著血……
過年都沒舍得殺來吃肉的!
牛蓮珍看不過去了,轉身借去衛生間洗手洗腳的時候又偷偷的抹了兩把淚。
對著鏡子洗了把臉然後故作鎮定的去廚房等水燒開。
薛都岩的雞窩修複不順利,雞窩的側下方木板條那裡居然被那畜牲咬開了個比拳頭還大的一個洞,一時找不到那麽長的木板條。
如果是雞架底部倒可以壓塊石板,側面沒有依托的東西,多虧娘發現得及時,若是再被那畜牲咬斷掉一根板條估計連雞毛都不會留下。
老爹在家就好了,他的動手能力最強。
最終薛都岩還是把會施喊出來,兩個人將雞棚上的石棉瓦先抬了下來,然後將雞棚轉了個方向,有破洞的那一側直接頂著牆面,這樣應該能防止那畜牲再回來鑽雞窩了吧。
兩人進屋後,娘看著那遲遲沒有咽氣的雞不忍心下手,血點彈得廚房到處都是,牛蓮珍之前也是看著孩子他爹做過,自己卻無這樣的操作經驗。
見兩個女兒在旁邊,牛蓮珍咬咬牙學著別人殺雞的樣子左手掐住雞的倆個翅膀,又把雞頭也用手指捏好,騰出右手去扯雞脖子那血糊糊的毛。
還應該割一刀,把氣管完全割斷!
這樣想著便拿起菜刀在雞脖子上好頓摩擦,最終總算是讓雞斷了氣。
這才將雞扔到盆裡,將一壺開水把那隻黑花母雞澆了個透徹!
這個步驟她有印象。
然後領著兩個女兒,三人圍著洗衣盆開始爭搶著薅雞毛。
水涼了就不好褪毛了!
家裡沒有冰箱,想吃新鮮的早上就需要直接燉出來。
阿順是被香噴噴的雞湯味熏起來的,當時娘正在往鍋裡下蘑菇。
兩個姐姐應該出去跑步了。
他在考慮自己要不要也去跑幾圈,試著用腳趾擠壓了一下前天磨出來的泡。
嘶!
還是有點疼!
他放棄了出去跑步的打算,洗漱過後想起了那幾條小魚兒。
完蛋了!
居然一條沒剩的全部張著嘴在玻璃瓶子底下翻了白。
睡覺前好像看它們還在遊呢,唉,不爭氣。
他去撈出來,全都硬邦邦的,眼睛都鼓起來了。
莫非是昨天白天死的?
“娘,今天什麽日子啊?”他更好奇為什麽大清早的娘要燉雞?“爹回來了嗎?”他自認為很聰明的問。
“雞被野貓咬死了!”牛蓮珍不想用不著邊際的謊話騙他。
她忙著處理那些雞雜碎。
還可以做個雞雜面,雞肉和蘑菇可以給他們帶去中午吃。
阿順跳到窗戶外面去看那剩下的兩隻雞。
看來雞蛋要減產了。
他盯著那兩只在雞架裡面不停轉悠的母雞,長長的歎了口氣!
牛蓮珍從廚房出來,悄悄的觀察著阿順。
“阿順!今天要不要和娘去我們單位?”
阿順抬起頭盯著娘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昨天送自己回來的馬伯,嘴角微微一笑,搖搖頭。
牛蓮珍看著阿順這怪異的表情,驚得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薛都岩和薛會施跑完步呼哧呼哧的進屋。
她忙著去把燉好的雞端下灶,開始熗鍋炒雞雜,下佐料,添水,丟面。
又自己去後院子摘了兩把青菜,洗淨後,出鍋前下到面條湯裡。
吃飯的時候她特意留意著阿順,他吃得很香,似乎那幾條小魚兒他不曾抓過,也不曾死過;雞架上裡雞也不曾養過也不曾死過……
她又看了看薛都岩和薛會施。
她們兩個也吃得很香很香!
為什麽就自己沒有胃口呢?難道是自己哪裡出現了問題?
她繼續給三個孩子往碗裡夾菜。
三個孩子都要趕時間,因為昨天晚上雨大,下面河溝一定又漲水不好過,今天部隊應該還會增加車,特意送軍民小學的這些娃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