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人性本善,性習將遠。
父母大都有同感,每個寶寶降生到人世間都是他們的天使,毋庸置疑。
即便是外貌體征有所缺憾的孩子,但是隨著後天良性的成長和發展,他們也能活出精彩的一生。
而那些自幼體健貌美的家寶,跟著扭曲森林長大,在他們看似外表光鮮亮麗的外表背後也會隱藏著一顆不安分邪惡的心。
後天的成長環境多半都影響著孩子們成長的方向。事物的發展規律,就是這樣完全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這個故事來源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
有這樣一群人,他們都出生在普通的軍人之家,雖然父輩職位不高,但父輩出身好,這些孩子從出生時開始也就成為根紅苗正的代名詞。
他們在日後的學習生活中,多多少少都會帶著那麽一點點光環和一絲絲優越感。
隨著父輩升職和軍齡等條件的具備,他們也可以隨母親一起進到那個大院裡生活。
薛嘉順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他出生時一切指標均正常,身體也健康,幼年時雖然生活一直清苦,即便是他對父親都沒有多少印象,但依然是同齡人中人家羨慕的目標。
他是五歲隨的軍,在那邊陲北國大院裡生活了不久,又因為父親的工作調動搬到了祖國的一個西南小鎮駐防。
這裡的自然條件雖然風景如畫,但是所處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和曲折的童年回憶令他畢生難忘,也慢慢改變了他的幼年夢想。
剛上小學的時候,老師問他和同學的理想,他說自己長大以後想當一名醫生。
這個初期的夢想可能和他幼年的生活經歷息息相關。
倒不是因為他幼年體弱,他平時吃藥打針的次數極少。
主要是因為母親總會隔三差五輪番帶著兩個姐姐往醫生那裡跑,回來之後,帶回來一些紙包。
姐姐們吃完那些紙包裡面的東西不兩天就活蹦亂跳的了,後來他也偷偷舔過那些紙包裡面的藥片,咦!居然還有糖衣。
印象中,他家還有一個黑陶的砂鍋,母親身體不好的時候,也會去找醫生開藥方,然後抓回來藥自己在家熬煮,還把甲魚和肉塊放在裡面燉煮,母親吃了幾天后,也恢復了健康。
那時候,他就在想,如果自己是個醫生,母親就不用把自己放到鄰居家領著姐姐們出去看病了;如果是自己開藥方,就不用給母親開那些苦口的中藥材,只需要開甲魚和肉塊的方子,那同姐姐“陪”母親一起吃起來多香……
在搬到西南邊陲小鎮以後。
在受到新環境那些人深深影響以後。
有那麽一段時間他就在善惡邊緣遊離,正邪之間徘徊……是沉淪還是覺醒?是逃避還是面對?他艱難面對,苦苦掙扎……
父親雖然勤勤懇懇,踏實工作,卻因為種種現實的原因,職務上始終不遂心願,進退兩難,連家庭日常生活都相形見絀。
母親受著傳統家庭教育,以至於撫養兒女也是簡單無依,偏偏又對這他這長子長孫過分溺愛,令他的童年回憶苦甜參半,五味俱陳。
現實的衝擊令他們這個五口之家的生活風雨飄搖,艱澀困頓。
這期間無數的誘惑和現實就赤裸裸的擺在面前,是隨波逐流呢?還是依然保持本色初心?對家庭裡的每個成員都是一種考驗和折磨。
受著人性本心的指引,
他最終也放棄了當一名醫生的念頭,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正文》第一卷
都說六月的天娃娃的臉,剛才那幾聲炸雷過後的雨呢?真就沒落下來。
唉~
搬到這文南瀾海下面邊陲小鎮也快三年多了,還是沒適應這個季節的悶熱。
昨天換洗的衣服上有的那清香的肥皂泡味體育課前就變成了汗泥巴味兒,剛才掃地時還聞到魚腥的味道。
剛踏出白牆灰瓦“冂”字型排房第四間教室的門,就被正午的日頭晃得睜不開眼,在門口站了最少有那麽7個數,才適應。
他把泛黃的綠挎包轉到左腋下,然後緊貼著右面的牆根和窗子走過對面的那些教室,又繞過木製的旗杆右側青石鋪就的操場甬道往校門外走,他一直認為,這個路線能減少日頭的直射。
穿著一件說黃不黃說白不白棉布短衫的看門大伯瘦嘎嘎的,又站在背陰的門衛室窗戶下那個位置,掃視著學校院壩裡最後出來的幾個人。
遠遠的,那位戴著厚平底眼鏡的大伯就瞄著他換到左側腋下的綠挎包,他急走兩步......
“又摸魚去了?”
“呃?”他站住,縮了下穿著褐色涼鞋的腳,該不是大伯發現了鞋跟位置那塊沒擦洗乾淨的紅泥巴?
咦!腳趾甲邊也有......
他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眯著眼睛盯著老波桃那有些坍陷的腮。
“嗯,下面河溝撈的”他托了下挎包應道。
大伯哼了一聲,瓶底鏡片後面那布滿蠶豆大小黑斑的眼皮眨巴了兩下,沒再理他。
他剛要邁步,就見老伯小跑進了門衛室,不一會兒又探出頭來,手裡提著一個包裹倚著門框,視線自然而熟練的從大門到他頭頂掃視了半圈,然後跨出門檻,面向旗杆那個方向傾身站著。
他疾步往校門外走,通過灰白門柱的瞬間,斜睨黑漆鐵質的的門欄縫隙,遠遠的望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瘦個子男人往校門口悠悠走過來。
是陳校長!
他嚇得扭身往下邊大路跑。邊跑邊埋怨黑斑大伯討嫌!害得差點和校長撞個正著。
跑過那條8米多寬的砂石路,學校門前的這條路其實平時很少有車過,又直又平,他要通過另外一條近些的土路回家。
穿過前面約90米寬的樹林,林間的這條路,不是很平,被耕牛踩過和單車碾過的印痕快乾透了,沿著這條路下行要穿過一大片稻田,田坎的下面有條100多厘米寬的河,現在水位又下降了。
踩在白色的、黑色的石籽上,這個位置最淺,河水剛過腳踝,涼涼的河水清澈透亮,掠過泥津津的腳趾縫微癢,撓著心的舒服。
他舀起一捧水抹了把臉和頸上的汗,在褲子上揩了兩下手,然後迅速的掏出挎包裡面的罐頭瓶子,擰開蓋子,將裡面被捂熱的溫水從罐子的蓋和瓶口箅掉,又麻利的將瓶子灌滿,捧起瓶子,喜滋滋的逐個端詳著裡面三尾寸許的小魚。
這是體育課上自由活動時跑下來把它們撈回去的,當時都沒時間來得及細看,就這樣還沒趕在第四節地理課老師進教室之前坐在座位上,於是就在教室後面抱著罐子站了500個數不算,還接受了放學後掃地、倒撮箕的活兒才算了事......
看起來還是那種水庫裡繁殖的野生鯉科的魚苗,現在還看不出魚鰭有其它明顯的顏色,養幾天應該能變色……。
看!還都在大口的喝水呢,你們幾個要快快的長歐!為了撈你們回家,我明後天的鹹菜都倒掉了。
他吐口氣,重新擰緊蓋子,用衣服下擺擦幹了罐子外面的水漬,一邊把罐子塞回書包,一手抓著對面河沿垂下來的雜草攀上河沿。
通往家的田間農機路面要寬些,左邊地裡種的玉米胡子都冒出來了,坡上橘子樹下的南瓜花裡面應該有小魚吃的青蟲吧?
他邊喘邊想,爬過了一段長坡,繞過了那幾棵比房子還高的老龍樹,走到一片茂密的杉樹跟前,才能看到那段樹林中掩映的兩米多高的圍牆拐角,還能看到牆頭嵌在混凝土裡的玻璃碎片折射著七彩的亮光。
左面那片玉米和黍米等農作物連起來的大地和圍牆垛子中間,還是那條三米見寬的農機路,他和鄰居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多數時間都要通過那邊上下學。
那條路很少見有人修,不小心就會踩到冒出來的石礪或藏在土裡的磚頭尖。
搬到這邊和別人走了兩天以後他就發現在第95個垛子的位置那有個出入口。
再往前更遠些的那個出入口有多少垛子一直不知道,那些帶他翻牆上房的哥哥也沒帶他去過。
右面那邊也要數84個垛子才能進大院兒,前兩天下雨就是通過右側那邊的砂石路到的學校。
他用雜草擦乾淨腳趾縫和鞋裡的汗、水,泥結合物,然後重新穿好鞋加速往左方跑……
第二章大平房
快到入口了,他歇口氣。
馬上要進大院裡了,對著大地裡的農作物,他用力的呲了泡尿。
這一片的土質不怎麽好,玉米長勢也不行,憋得臉更紅,發現個問題…
原來挎包帶搭在腦門上更省力。
背陰的綠色崗亭門口,兩個荷槍的叔叔筆直的守著一個不到兩米的牆剁子口。
在他們的旁邊,有個水泥板搭成的小橋,更窄,連一米寬都不到。
由於下雨天他們基本不來,所以很少見到小橋下有水,見到的多半是泥沙和落葉,雨大的時候,院裡的水可能會通過橋下的壕溝流走,再流到他撈魚的那條小河與那裡的水匯集,他想應該是這樣,看來下大雨時應該來確定一下。
守衛用余光瞄了他一樣,表示可以走了,其實他壓根都沒停,肚子餓得慌。
他小跑幾步,要不衝不上橋那邊略高的小土坡,右邊五六米高的圍牆上的幾隻鳥兒嘰嘰喳喳的嘲笑他都懶得去搭理。
從左面的一大片菜地間的田埂路穿過去,踏上兩米多寬的石板路就能看到前邊整齊排列的5排紅牆綠瓦的房子。
現在房頂上那一排細煙囪都似乎和這大院裡的大多數人樣都進入了午休狀態。
他家在倒數第二棟住,經過第三棟平房的時候他又被付叔叔家的大狼狗嚇了一跳。
沒出現那“柴門聞犬吠”的場面,但聽大人們講咬人的狗不叫喚,所以他每次過他家,總擔心它會突然跳起來咬自己一口,不過看起來,它今天又沒這想法,現在它又在主人家倉房口的水溝邊的自己窩邊嘎巴嘎巴啃著什麽骨頭……
他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快速穿進了另一種布局的那棟房。
他們家的房子不像付叔家他們那麽孤單的獨門獨院,而是從東南北三面各開了個入口,中間是一條貫通的走廊,,家家還是熱熱鬧鬧的在裡面門對門,和後面於寶家的房子一樣,每棟都有20多戶鄰居。
進了走廊,一下就涼快了,他站了會兒才適應走廊裡面昏暗的光線,有電燈也不是很亮,他家要往裡面走得更深些,他小心的躲過叔叔伯伯家門口的垃圾桶、柴火堆、晾衣杆子、熏肉架……
打開了一套兩居室一廚一衛的房間,屋裡許是剛做完飯的緣故,熱氣還沒散盡。
“二姐!中午吃什麽?”
他把書包放到進門不遠的兩層木架床下鋪的床頭上,掏出裡面的罐頭瓶子。
還好,那幾尾小魚苗都活著!
他咧嘴一笑,打開蓋子的時候,居然有條小魚想跳出來,他忙不迭的在印有粉紅牡丹花的白瓷洗臉盆裡注入水缸裡舀的一瓢水,不能太多!
這水有點涼呢,他小心的把魚盆端到裡屋的木箱子上面,推了推擺在箱子上面相片框,裡面最醒目的就是他前年過10歲生日的時候一家五口到鎮裡照相館照的全家福了。
二姐呢?他抓起飯盆下面扣著的還熱乎的紅薯吃了一大口,掃了眼鋁盆裡的炒青菜和黃釉碗盛的鹹菜絲,端起旁邊的玉米糊糊喝了一大口才順下了嗓子眼的那口地瓜。
他試著推開藍漆木框的窗戶,“唔!”一股新鮮的雞糞味直衝腦門,差點把他剛吃的那點東西頂出來。
“關上!關上!”
一個和他個頭一般的滿臉汗水的大眼睛女孩,正彎腰打掃著窗外牆根邊立著的一米三四高一米五六寬的木板條做成的雞籠下面的雞便便,裡面的三隻老母雞“咯咯咯”的笑翻了。
“二姐!今天有幾個蛋?”
吃不到你們,那就對你們的蛋出手,他恨得牙癢。
“還是兩個啊!怎麽回來這麽晚?我放學回來飯都做好了!是不是又闖禍了?”
“大姐呢?”他把衣服脫下來扔在床沿上。
“問你怎麽回來這麽慢?”窗戶再次打開,瘦小的二姐麻利的從外面一下就跳回屋,嚇得他一把扯著她的藍袖套。
“這下不嫌味大了?”她的大眼睛怒目嗔道。
“剛才沒準備好嘛!我想吃炒雞蛋”他嬉皮笑臉的頂著她的胳膊怕她動武。
“等晚上等媽回來再炒”她甩開他,小心的摘下袖套團好塞到床下的床腳邊縫處,然後去洗手間脫了外衣,乾瘦的肢體連碎花的短袖都撐不起來,他記得,這是大姐上初中後換給她的。
“大姐快上初二了吧?”他看著她甩著手上的水。
“再開學都初三了,長點記性好嘛!她現在不像我們,她們課多起來了,今天她是全天課,過來吃飯!”
她把他按到床邊的飯桌上,乘機把手上的水揩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看著弟弟被弄得嘎嘎笑,她也憋不住的笑,剛才的疲憊早跑到爪哇國去了。
“阿順啊!一會吃完飯先睡會覺,下午自己抓緊寫作業,馬上就要考試了,認真點哈,我洗完衣服還要去打點兔草,咱們晚飯炒個雞蛋再用你那幾條魚燉個魚湯好不好?”
看弟弟飯吃得不香,她狡黠的和他打趣。
“耶?二姐,你,怎麽?怎麽知道的?”他一下漲紅了臉。
“你忘了我們班的教室在你們對面嗎?你呀,下次再罰站離後門再遠點我就看不到了,知道嗎?反正我也管不了你,還有上次把山雀崽崽帶到教室去的事兒,一起攢著吧!等爹回來了,看他怎麽修理你的!”
他默默的放下碗筷,轉身去裡屋趴在衣箱上面看那三條小魚毛兒,看了一會兒,就和沒事兒似的栽到媽媽的大床上睡著了。
午覺睡得很香,還做了個夢,又夢到了時常出現在夢境的那條河,比漲水的學校邊上那條河不知寬多少倍。
這次的河水還結了很厚的冰,應該就是冰,因為在上面蹦跳鞋都沒打濕,這樣的畫面時常在夢裡出現,有時候是在那大河邊上和爸爸釣魚,或者是在冰上打冰陀螺,歡快的笑聲在無憂的夢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