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義加入八極門,是被迫的。
數年前,玄天宗安排人手秘密去韓家村以及其他村子,將一些資質上佳的孩童都先收入門下,同時又挑選了一批靈根資質普通的孩童,通過各種方式安排他們參加八極門的考核。
對於這些普通孩童,玄天宗給他們每人發了一顆體力丹,以此通過鍛體崖的測試。
雖說都是些靈根資質普通的孩童,但還是有一些能夠進入八極門,而且由於他們不那麽引人注目,更加適合玄天宗發布的任務。
而韓義,赫然便是其中一個!
一開始,為了能讓父母在玄天宗的魔爪下活下來,韓義隻得不斷聽命於玄天宗。
但是由於他性格地原因,屢次沒有完成任務,玄天宗負責地人竟然一怒之下殺了他的父親,並威脅他如果再完不成任務,母親也活不了。
聞此噩耗,韓義悲憤之余只能更加賣力地做任務。
因為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然而沒過多久,母親因為悲痛交加,染病去世。
雙親的離世,讓韓義直接脫離了玄天宗的掌控,也在他的內心埋下了滅殺玄天宗的仇恨種子。
報仇,成了他日後唯一的信念。
但是,他的靈根資質連普通都算不上,修煉進度很是緩慢。
久而久之,他甚至產生了自暴自棄地想法。
直到他在八極峰一處荒無人跡的地方發現了一枚丹藥和一個玉簡。
“破命絕生丹?”
王長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丹藥。
韓義聲音低沉,繼續道:“它可以讓修士在幾年內便突破至築基期,但是每次突破都會伴隨著巨大的痛苦,若是撐不過去,人就直接沒了。”
“竟然還有如此逆天的丹藥。”
幾年內突破至築基期,對於他們這種靈根資質不佳的修士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我是看了玉簡的介紹才知道這個丹藥的功效,一開始我也和你一樣,以為是莫大的福緣,誰知,”
韓義苦笑一聲,“一旦吃了它,無論服用者最終達到什麽境界,將再無寸進。”
“而且,往後壽元只有二十年!”
“二十年!?”
豈不是說,韓義只有十幾年可活了?
連凡人都不如。
“你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吃它。”
韓義靠在樹下,仰頭看天,聲音裡有著濃濃地無奈,“我沒有選擇,以我的靈根資質,想要報仇,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王長生,神情悲切,“你說,我是不是只能吃了它?”
王長生也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有著無奈,不甘,悲傷種種情緒。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同樣是為了報仇,甚至靈根資質更差,但自己卻很幸運地擁有轉靈訣,不至於看不到希望。
“我若是你,不會吃,至少當時不會吃。”
王長生回道。
“為什麽?”
韓義不解。
“既然那枚丹藥幾年內就能讓我達到築基期,而我的壽元還有幾十年,即使資質再差,我也要拚一把,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用的。”
韓義愣了片刻,頹然一笑。
“你說得對,可惜我當時一心想著報仇,並沒有想那麽多。”
一陣微風吹過,撩起韓義那凌亂的頭髮,雖然才二十幾歲,那張臉上卻已經布滿滄桑。
“很痛苦吧?”
王長生依稀記得那枚丹藥發作時韓義的痛苦樣子,
那種疼痛,他不敢想象。 “習慣了。”韓義收回目光,輕聲說道:“每次殺掉玄天宗的人,都讓我覺得這些苦受得值了。”
聲音雖輕,卻有著一股冰冷之意。
可見他對玄天宗的痛恨程度。
“我這裡有幾枚鎮痛丹,你試試看能不能減輕每次發作的痛苦。”
看著王長生拿出的丹藥,韓義的眼神裡閃過一抹驚愕,似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做。
他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不必了,我試過,沒什麽用。”
王長生默默收回。
確實,以韓義的修為,殺了那麽多玄天宗弟子,收獲肯定不少,試過這些並不為奇。
“這種丹藥真的無解?”
“至少這些年來,我嘗試過不少辦法,都不行。”
一抹黯然劃過韓義的臉龐。
“修仙界包羅萬象,奇珍異物數不勝數,只是你還沒有找到,不要灰心。”
不知不覺間,他和韓義之間的距離開始悄悄拉近。
韓義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他已經絕望了,只希望在有限的生命裡,能多殺一些玄天宗之人。
良久,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緩緩站起,看向王長生的眼裡有著些許感激。
“這麽多年,始終找不到一個人傾訴,如今說出來了,這感覺真好!”
“很感謝你,王長生!”
王長生直視他的眼神,真誠開口,“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別輕易放棄!”
“那是自然,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勢必殺光玄天宗所有人!”
說到最後,韓義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哼!真是狂妄!”
一道冷哼突然傳來,“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往哪裡逃!”
“黑虎執事!?”
看到來人,韓義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不待王長生發問,韓義小聲解釋:“他是玄天宗的一位執事,築基初期巔峰修為。實力強大,我和他交手過一次,運氣好逃掉了。”
“築基初期巔峰......”
王長生咽了口吐沫,以他現在的修為,碰到這種強者,必死無疑!
黑虎執事完全無視王長生,他緊盯著韓義,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上次被你僥幸跑了,這次...嘿嘿嘿!”
只見他捏了一個法訣,頓時一道直徑足有十丈的圓形光罩將三人困在裡面。
“看來這次想逃是不可能了,很抱歉。”
韓義看向王長生,有些不忍。
在他看來,王長生練氣十一層的修為,在這種情況下是絕對無法活下來的。
而對方因為他的事才牽扯進來,他內心深懷歉意。
事到如今,王長生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怨言,除了一起對敵,別無他法。
“你有幾成勝算?”
聽聞此話,韓義一愣,隨後搖頭,“不到一成。”
王長生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再繼續問下去。
不到一成,太低了。
不過經歷過那麽多次危機的他,自然是不願意輕易放棄,就算不敵,他也想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