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緊緊地貼在一起,一瞬不瞬地盯著空中那道流光。
那道流光懸浮在空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並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許久之後,王天虎小聲地道:“這好像是神魂?”
王長生二人內心巨震。
神魂,類似於凡人的靈魂,修士通過開辟識海,強化靈魂,使其具有種種特殊的能力,從而晉升成為神魂。
神魂作用極其強大,其釋放的神識可以探測一定范圍內所有物體的一舉一動,還可以施加在某些物體上,成為禁製以此阻礙他人入侵。甚至神魂強大到一定程度,可以釋放神識進行攻擊。
而這團流光能被那顆吸收靈氣的珠子所封印,其神魂的強大可想而知。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顧余生輕聲問道。
“靜觀其變。”
山洞內,落針可聞。
“三百年了!老東西,你封印了我三百年!”
一道咆哮聲猛得自流光裡傳出。
聲震石洞,嫋嫋不絕。
隨後流光閃爍了一下,似是在觀察王長生等人。
“竟然只是兩個練氣,一個凡人。”
流光裡的聲音有些無奈。
聽聞此話,王長生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退。
流光裡傳出一聲冷哼,隨即便如彗星一般衝向三人。
這一刻,王長生將他所能施展的手段都用了出來。
一切都是徒勞的。
流光如入無人之境,直接沒入了王長生的眉心。
“長生!”
“師父!”
王天虎二人立即驚叫出聲。
王長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好像沒有什麽變化。
“好像沒......”
還未說完,他腦袋裡頓時傳來一股劇痛痛,忍不住慘叫出聲。
這股刺痛仿佛是導火索,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腦袋猶如被一柄巨錘一下一下地砸著,直痛得滿地打滾。
“啊!!!”
到得最後,王長生雙手抱頭,面目扭曲,疼痛已經讓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整個山洞內都回蕩著那一聲聲慘叫。
饒是王天虎博覽群書,此刻也是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是他又無法眼睜睜地看著王長生這個樣子,隻得抱緊王長生,對著他眉心喊道:“老東西,有本事衝著我來!”
回應他的是王長生更加劇烈的掙扎。
與此同時。
“該死的!這家夥的識海之壁怎麽這麽堅固!”
王長生眉心深處,那道流光看著面前一團混沌,有些氣急敗壞。
他想奪舍王長生。
但是練氣期的修士幾乎都沒有開辟識海,無法容納他的神魂,因此他準備強行幫王長生開辟識海,從而佔據身體的控制權。
這種強行開辟識海的行為極其危險,一個不慎,輕者淪為廢人,重者直接死亡。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王長生的識海之壁極其堅固,他耗費了極大的神魂之力都沒有打破。
“都是那個破珠子將我封印的太久了,導致我的神魂之力已經沒有多少了,再加上強行打破它,更是消耗巨大,不然哪這麽費勁。”
流光一陣氣憤,其上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
此次他不惜耗費神魂之力打破珠子逃出來,便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找一個新的宿主,真的只能在珠子中緩緩消散。
而他選擇王長生奪舍,自然是因為對方的修為是這裡最高的,奪舍成功後也能更快的適應身體和提升修為。
現在他有些騎虎難下了。
再強行開辟下去,難度不小,一個不好,自己可能都栽在這裡。
但是,他更不敢重新奪舍。
因為每個修士一生只能奪舍一次,多次奪舍便會受到冥冥之中某些天地法則的製裁,最終隕落。
“再試試!”
流光再次打出一道道神魂之力,不斷地轟擊那處混沌。
更加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山洞內。
看著滿臉痛苦,甚至以頭撞牆的王長生,王天虎淚流滿面,痛苦而又無奈。
他多麽希望能代替王長生受此苦痛啊!
“前輩!王天虎願以此命,懇請前輩出手救救我兒!”
他邊說邊對著骸骨不斷地磕著頭。
其實他也是病急亂投醫,這具骸骨主人不知道死多少年了,斷不可能還活著。
但對於王天虎來說,修仙界的事詭譎莫測,既然這具骸骨當年有能力封印那道神魂,說不定會留有後手。
仿佛是應驗了他的請求,骸骨眼窩裡猛然亮起一道幽火,隨後在王天虎震驚的眼神中衝進了王長生的眉心。
“終於破了!”
流光“看著”從混沌內部射出來的光亮,聲音裡充滿著興奮,立即衝了進去。
就在這時,那縷幽火也悄無聲息地闖了進來。
盡管處於興奮之中,流光依然立即察覺到了幽火地靠近。
“封印我還不夠,如今還想來竊取我的道果!去死吧!”
流光咬牙切齒地道。
對方只是一縷殘魂,盡管他如今消耗巨大,也有自信能滅了對方。
兩者立即在王長生的識海內鬥了起來。
而王長生早在識海被開辟的刹那便暈了過去,否則識海內的戰鬥會讓他更加痛不欲生。
流光經過多年的封印,再加上衝出封印以及打破識海之壁,神魂之力所剩無幾,而衝進來的那道幽火看上去更加不堪,在流光的攻擊之下,節節敗退。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柱香,眼見著幽火快要不行了,流光雖也已黯淡無光,內心卻一陣驚喜。
只要吞噬了這道幽火,他的神魂之力就能得到補充,足以支撐他佔據王長生的識海。
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吞噬掉幽火的時候,幽火內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強的神魂之力,瞬間將他包裹,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神魂波動傳了出來,“一起消失吧。”
“轟!”
一股神魂之力的風暴直接席卷王長生的識海,將他的識海完全開辟了。
甚至時不時地有一絲神魂精華被保存下來,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之中。
對於這些,王長生毫不知情。
整整半個月,王長生如假死一般躺在地上,沒有動過絲毫。
他的意識一直處於混沌的狀態,猶如被關在密閉空間內,無法感知外界的任何事物。
石洞內。
王天虎雙眼紅腫地凝視著王長生,臉上閃現著複雜的情緒。
悔恨,無奈,驚慌...
“安兒,我對不起你,我沒有遵守諾言,終究是讓長生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王天虎突然放聲大哭。
曾經,他答應過妻子,要讓王長生做一個普通人,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可是現在。
王長生生死未卜,他如何不痛心。
“師爺,我們現在怎麽辦?”
顧余生走到旁邊,輕聲問道。
對於王長生這個師父的遭遇,他深有同感,畢竟自己曾經也是個修士,修仙界的殘酷他是知道的。
他也想等王長生醒來,只是他們快沒吃的了。
之前采摘的那些辟谷草如今已經快消耗完了,再這樣等下去,他們都得餓死。
看著懷裡的王長生,王天虎搖了搖頭,“長生沒醒來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暗歎一聲,顧余生沒有再說什麽。
他決定先去找找出路,如果王天虎到時候還不願意走,他隻得動手打暈對方,然後帶著二人離開。
又過了幾日,神魂風暴終於停歇了。
王長生的識海終於變得平靜下來,而他的意識也逐漸恢復清明。
這一日,正在閉目養神的王天虎,突然感覺到旁邊有一絲動靜。
他立即睜眼看去。
王長生正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迷惑地看向四周。
“生兒!你終於醒了!”
激動之下,王天虎連他的乳名都叫了出來,一陣老淚縱橫。
兀自有些迷茫的王長生聽到喊聲,不由得轉頭看去。
遲疑了片刻,他終於清醒過來,大聲喊道:“爹!”
“你感覺怎麽樣?”
王天虎連忙問道。
這段時間對於他來說,真是一種煎熬, 原本就不好的身體,如今變得更差了。
“我還好,就是感覺腦袋裡多了一些東西。”
王長生感受了一番身體的變化,有些不解地說道。
“按照你的描述,難道是開辟了識海?可是也不對啊,沒聽說過練氣期就能開辟識海的,起碼要晉入築基期才行。”
“難道就沒有練氣期開辟識海的記載?”
面對王長生的發問,王天虎搖了搖頭,他並不知道。
“不管怎麽樣,在練氣期就開辟了識海,你這也算大氣運了,趕緊先鞏固一下,免得留下隱患。”
王長生聞言,當即盤腿坐下,意識沉入識海之內。
整個識海,空曠,寂靜。
其內,那經過一個多月沉澱下來的神魂精華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王長生從來沒有研究過識海,神魂這些,面對這個場面,一時愣住了。
隨後他想起了父親教他的方法,開始驅使靈魂緩緩靠近那團神魂精華。
一陣溫暖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那團神魂精華立即湧向他的靈魂。
兩日過後,這團神魂精華便被他吸收完畢。
王長生的靈魂虛影也是變得凝實了一些,此時他的靈魂,已經和凡人的完全不同了,稱為神魂更貼切一些。
退出識海,王長生心神一動,神魂內的神識之力立即湧出。
頓時,他周身二十丈之內,纖毫畢現。
“這就是神識的力量麽?”
王長生不由得感歎出聲,有了神識,他的實力無疑提升了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