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審問後,楊路被轉移到另一個監牢式的房間。
他整個人被吊在空中,整體姿態呈大字型,四肢仍被特製裝備死死束縛住。
楊路不禁吐槽,這諾達集團還真是喜歡將人綁起來……
五天,就在這五天內,楊路必須編制出一個謊言,一個可以被部分驗證的謊言。
他當然不能說出玄奇之種的存在。
只能從當時的感受來談了。
在水下時,他在短時間內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那種直衝面門的憤怒感攪亂了他的思維,就像一具攻城錘砸將過來,擊碎了他的邏輯結構。
是什麽時候有感覺的?
對了,是那雙眼睛。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即使在渾濁的水中也發出紅寶石般的光澤。
若只是靠近那隻鱷魚,並不會有精神領域的連接。
和其對視,眼神交互後,就像打開了一扇門,門後的刀斧手立馬衝入。
實驗所的人員靠近時,都佩戴有特製頭盔,是為了防止和鱷魚直接對視嗎?
或許他們已經知道這種超自然攻擊觸發的條件。
那麽,怎麽說明自己如何擺脫影響?
楊路確實不懂什麽腦科學理論,只能自己想一些偏招,盡量拖延時間。
不如從頭編一套理論,讓他們盡量去驗證。
什麽精神密藏、松果體的神奇妙用、生物電的隱藏使用方法……統統給他來一遍!
這到很像他編輯力量種子的方法。
總之,能拖住就行!
玄奇之種賦予楊路的,是對種子的最高編輯權限。
除開對幾種至高力量的限制,楊路幾乎可以激發無限類別的力量形式,並將其完整的植入他人體內。
但是如今,在第二顆力量種子成熟前,他還想不到什麽可以快速脫身的方法。
雖說玄奇之種神奇無比,但擁有它的初級農夫也需要時間才能收獲。
只有在收獲新的力量,完全刷新自己身上的負面狀態後,楊路才能搏一搏。
不過,那條鱷魚……或許可以用它的力量吸引實驗室的安保力量。
楊路不斷思考著,下一步該采取怎樣的行動。
這時,監牢前走過一隊工作人員,透過狹小的窗戶,楊路可以看到,他們每個人都穿著高等級的防護服。
兩人開道,兩人在後,中間兩人夾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女。
隨後,楊路聽到隔壁監牢開門的聲音,然後是工作人員將少女粗暴地扔在地面,工作人員低聲說了些什麽,隨後重重地關上門。
嘭。
關好牢門後,六位工作人員又排成隊列,離開了這裡。
諾達集團果然在用人類做生物實驗!
楊路努力回憶著幾個月前的新聞內容,當時一位初出茅廬的年輕記者實名舉報,自稱掌握了諾達集團進行未經許可的人體實驗的證據。
新能集團還對此大做文章,在輿論領域對諾達集團展開攻擊。
只不過諾達集團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推翻了記者的證據,並對其發起了訴訟。
好巧不巧的是,不久後那位記者就因酒駕超速、肇事逃逸而被送上了法庭。
或許現在還在哪裡蹲著呢。
回過頭看,這不過是諾達集團慣用的手段。
當時記者的控訴有哪些?楊路絞盡腦汁地回想起來。
非法基因編輯、非法生物機械植入、使用未審核藥品……
除此之外,
楊路想不起其他。 不過,就這三樣,也已經嚴重違反了大漢帝國的生物科技法。
或許巨型企業在私下裡無惡不作,但他們在明面上還不敢完全忽視遊戲規則。
況且,一旦舉報受理,新能集團一定會大力支持嚴查、徹查。
到時候,諾達集團就會連骨頭都不剩了。
那個記者的行為是幼稚的,愚蠢的!想在原有的框架下和他們鬥,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就是巨型企業在這個社會的能量。
想到此,楊路再次確認自己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甚至他應該在脫身後盡快離開新臨市,也許還要離開大漢帝國。
此時,楊路聽見隔壁傳來咳嗽的聲音。
咳咳!咳!
女孩此時的聲音已經十分微弱,但劇烈的咳嗽聲還是穿過了牆壁,這個可憐的少女似乎要把她的肺都咳出來。
聽著女孩不斷咳嗽,楊路有些於心不忍,他將頭側向女孩的監牢。
“你還好嗎?”
咳嗽聲停了下來。
楊路再問:“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沒有回應。
楊路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說一些不痛不癢的安慰話語。
對方沒有回應,楊路也隻好作罷。
到了晚上,具體幾點楊路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能模糊地估計現在的時間。
隔壁監牢的女孩終於和他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極其微弱,不過可以聽出她的心情還不錯。
兩人隔了一堵牆,但好在楊路的聽覺足夠強。
“再過半小時……”
得到回應,楊路心下一喜。
但他聽著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心中泛起疑惑,無奈隻好乖乖再等半小時。
心中默數完畢,三十分鍾已經過去。
“你肯定是新來的。”
女孩的聲音按時響起,在寂靜的牢房中更顯脆弱與孤寂。
“是的,我今天剛剛轉入這裡。”
“你是被抓進來的嗎?”
楊路想了想,回道:“可以這麽說。”
女孩的聲音沉默了一陣,隨後再度響起。
“你肯定在幾天后就死掉了,住在我旁邊的人都是這樣。”
看來她在這裡已經待了很久了!
楊路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你進入這裡有多久了?”
“我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我進來的時候,梨花還在開呢。”
那就是四五月份,而現在已經是秋末,新臨市按照慣常天氣,馬上就要入冬。
她被關押了快半年了。
“我希望你不要和我一樣受折磨……在手術台上,只要你用盡力氣反抗,他們都會為了效率把你打暈,反抗幾次後,一切就會結束啦!”
楊路聽著女孩的話,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想了想,他又問:“為什麽你一直留在這裡?”
女孩回答的很快, 似乎之前的‘獄友’都問過她類似的問題。
“他們說,我的身體最符合全項目實驗條件,所以要一直留著,後面還有很多實驗,還要觀察我的變化。”
楊路不知想了些什麽,他聽出,隔壁這個女孩的聲音雖然微弱,但透著堅強樂觀,似乎實驗的折磨和監牢的囚禁沒有對她產生影響。
“我和前面那些人都是朋友,不過他們都隻呆了幾天,後面就沒能回來。”
“我希望你能夠回來,但我又不希望你待太久。”
楊路問她為什麽。
“你還能回來,這樣我們就能交朋友啦!但如果你待太久,你就會像我一樣……”
女孩的聲音慢慢變小,而後消失不見。
“我們現在就是朋友。”
“真的嗎?”
女孩似乎沒有想到,這個朋友交的會比她想象的更加順利。
“真的。”
“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楊路。”
“我叫張可!那麽楊路,我祝你接下來的幾天,嗯~怎麽說呢?”
女孩似乎找不到什麽新鮮的詞匯,或許她已經把最好的祝福送給了前面的朋友們。
“啊!祝你天天好運!”
“謝謝。”
又過了幾分鍾,張可提醒楊路聲音監控恢復了。
監牢中又恢復了死寂。
楊路吊在空中,頭顱因脖頸酸痛不得不低垂,他的身體由於不能好好休息,仍然處於匱乏狀態,但他的眉眼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