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修被吼的有些發愣,他怔怔的看著面前這位主教。
從他來到【維斯蒙德】的這幾年中,這位老人從來都是一副和藹的笑容掛在臉上,誰也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
沉默了片刻後,基修自責的開口了。
“是我的錯,因為您一直派來的是教士,並且那個老山羊......”
他沒能說完口中的話,因為基修意識到了,現在無論說出任何原因在其他人聽來都像是在辯解。
“抱歉。”
基修最後向博爾德主教彎下了腰。
對面的博爾德主教表情沉重的歎了口氣,也是向基修微微彎腰。
“不,該道歉的是我,這裡發生的事情和您本來就不是您的錯。”
說著主教抬起頭來看著在一旁的拜倫:“相反您還把新的領主帶到了這裡,讓這位大人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
教堂的頂層是一個類似小尖頂的結構,在那扇彩色窗口的對面有著另一個窗口。
拜倫走了過去,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現在是屬於他的那個高大的城堡,還有下方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景象。
貴族與商人們的仆人們腰間挎著籃子,其中放著香噴噴的麵包,正在有說有笑的邊走邊聊著天。
大樹下,貴婦人坐在精致圖案繪製的布上,手上扇著華貴的扇子,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大樹下奔跑著玩耍。
整個一片和諧的景象。
接著拜倫又走回了對著下城區的那扇窗口......
依舊是無數的屍體堆積在教堂的大門與建築外圍,他們緊緊貼著教堂的牆邊,企圖獲取莎莉雅神力的庇護來延緩自己的死亡,但結果也很明顯了。
同樣是母親和孩子,上城區的母子可以享受到溫暖的陽光。但在下城區的那些母子現在卻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拜倫心中突然湧現出了一種他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雖然前世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是聖母,也厭惡那些聖母的所作所想,但現在看著下方的那一大片的屍體,拜倫不知道為何突然從何處湧來一股莫名的,想要哭出來的衝動。
但現在並不是哭的時候,他繃緊了自己的眼角的肌肉,深呼吸了一口後看向了博爾特主教:
“您需要什麽,直說吧。我現在作為【維斯蒙德】的男爵,會全力配合您。”
對面的主教閉了下眼睛,鼻子中噴出一次粗重的鼻息,就像是也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牧師,我們需要大量的牧師,不論是尤裡克的還是西格瑪的。本地能找到的牧師已經全都在這裡了,雖然我已經讓來往的商人給其他城鎮送去了求援信件,但如果是以領主的名義,也許支援來得會快一些。”
皺了皺眉頭,拜倫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基修:“我們這裡沒有其他的教堂了嗎?”
“以前是有的。”基修歎了口氣:“但那個老山羊......”
教主接著幫他說了下去:“上一任的領主為了討好尤裡克教會,將西格瑪教會給趕了出去。但最終那些尤裡克教會依舊沒人選擇在這個地方建立個教會,全都在往他們的聖城米登海姆跑。”
基修搖了搖頭:“所以最終領地裡就只剩下了現在的莎莉雅教會。”
“我了解了。”拜倫點了點頭:“還有呢?”
“各類的學者。”博爾德思忖了片刻接著道:“不論是那些學者還是買藥的江湖騙子,只要能派得上用場,我們現在都需要。
因為我們正面臨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疾病。” 說著教主看向了下方教堂中的病人們:“患病之後極難治愈,就好像疾病本身有一股力量在拖住著我們,讓莎莉雅大人的神力不能直接生效。”
“魔法。”靠在一邊牆上的精靈洛倫絲突然開口道:“我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魔法之風。”
片刻驚訝過後,博爾德主教突然快步靠近了精靈:“尊敬的女士,您能跟我來看看一些東西嗎?”
洛倫絲點頭之後,幾人又跟著主教小心避開樓梯上躺著的那些病人走下樓,走出了教堂靠上層區的大門,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邊。
主教打開了放在這裡的一口棺材,其中放置著一具男性的屍體。
“35歲的男性,持續發燒,自述發寒,頭暈嘔吐並且伴有意識不清的症狀。喉嚨,四肢腋下伴有嚴重水腫充血,並呼吸困難。全身皮膚出血,瘀斑,壞死發黑,直至死亡後皮膚症狀蔓延至全身。”
一邊聽著博爾德主教敘述著病症,洛倫絲一邊手上冒著綠光在屍體身上仔細檢查著。
“你阿姨還懂醫術?”拜倫偏頭看向基修小聲的問道。
基修愕然的張了張嘴, 在小心的看了一眼洛倫絲的方向,發現對方除了耳朵動了動就沒其他表現後才松了口氣。
“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什麽都會,還有......拜倫大人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您最好還是不要用那個稱呼了。”
“了解。”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拜倫心裡想的卻是自己心裡還一直在叫奶奶呢,反正自己又不當面叫怕個啥。
“抱歉。”
洛倫絲直起身來搖了搖頭:“我認不出這到底是什麽疾病,像是有人將各種病症在他身上人為的結合在了一起......每個人都是這種症狀嗎?”
“並不是。”博爾德主教搖了搖頭:“病人之中多多少少都有類似的,但只有他的症狀是最全面的涵括了其他所有人的症狀。”
“我應該是見到過一種類似的疾病。”洛倫絲蹙眉思考道:“但時間太久了,我已經不記得在哪見過的了,也沒有了解過應該要怎樣治愈。”
“是嗎?”博爾德主教歎了口氣,對著屍體微微行了一禮,隨即準備將棺材蓋上。
“通常來說人體的皮膚是在死亡後幾小時逐步變化,但這種瘟疫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會直接導致病人的皮膚開始潰爛發黑,等症狀蔓延到身體的大部分,病人距離死亡也就不遠了。”
拜倫突然愣住了,雖然博爾德主教說的大部分症狀他都認不出來是什麽病症會導致的,但主教最後說的那個最明顯的特征,讓他想起了前世一個非常著名的在歐洲中世紀大片蔓延的病疾病。
“黑死病?”